《捡来的男人[星际]》湾水乌

26、猫子（七） 流浪猫

　　刚才趁着关严分心的工夫，刀疤男拿出了之前偷偷放进口袋里的剪刀，妄图扳回一局，没想到被褚俞先一步出手。刚吃了亏的他立即掉头，朝门口的方向跑去。

　　“你给我站住。”关严喊道。

　　他和褚俞同时追了过去。就在刀疤男触碰到门的刹那，关严一把将人抓住，牢牢摁在了门上。然而刀疤男似乎早有预料，用未受伤的那只手一掌拍在了门边的红色按钮上。

　　下一秒，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机械门里接连传来数道清脆的金属声，门被锁死了。

　　“你敢骗我们。”

　　这下关严明白了，这家伙说没进来过都是骗人的，从进房间开始他就几次三番想往门边挪，没进来过却知道柜子里有营养液，他对这个房间简直熟到不能再熟了。

　　“操。”

　　关严没忍住骂了一声。

　　“哈，哈哈，门被锁死了，这下你们跑不掉……”

　　关严一拳挥了上去，刀疤男瞬间晕在了地上。

　　“老大，我们怎么办？”关严看向一旁的褚俞，急声道。

　　“走。”

　　褚俞从路尧手里扛起猫子，来到门口后用光脑芯片在门上贴了一下，紧锁的机械门咣当几下开了，关严快速扒下刀疤男身上的制服，套上后紧跟着撤。

　　走廊上，红光断断续续地闪烁，三人沿着来时的路一路往回跑，就在靠近铁皮房时，几个收尸人忽然推门跑了出来。

　　“有入侵者？在哪？在哪？”

　　领头的人喝得醉醺醺地，正是刚来时带队的那位队长。他原地转了大半圈，赫然看到三个并排站着的同行时吓了一跳。

　　“我去，你们是鬼啊，走路不出声？”

　　“队长，不好了，有人入侵。”褚俞快速道。

　　“对，刚跑过去的，再不去追人就跑了。”关严随手指了个方向。

　　一听到入侵者，这名队长的酒瞬间清醒了。头顶的警报还在闪烁，顾不得深究三人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他扭头对身后的一群人说道：“你们跟上，跟着我去追。”

　　一行人急匆匆朝管道深处跑去，铁皮屋里空空荡荡，直到收尸人们走远，站在墙角的路尧这才松了口气，将白袍下的猫子露了出来。

　　关严从屋内拿了一套收尸人的制服给猫子裹上，凭借着记忆，几人很快来到了入口处，还没等门口的值班人员询问发生了什么情况，褚俞一记手刀将人击晕，摁下开关冲了出去。

　　事情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只是在跑出下水管道后，隐约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追赶声。

　　“等一下。”

　　关严正要把猫子放进事先藏好的小三轮里，忽然听到了路尧的制止声。紧接着他便看到路尧抬起脚对着车尾猛踹。

　　“这车有点老毛病，我先修一下。”路尧解释说。

　　接连踹了数脚后，几人这才上车，开着小三轮一路朝荒漠驶去，背影很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

　　星舰休息区内，医疗舱上的白光在不断闪烁，猫子被平放在这个仅能容纳一人的狭小空间里，脸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也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已经过去大半夜了。

　　路尧坐在一侧的地板上，双腿蜷缩，时不时抬头看向医疗舱上方的指示灯，如果猫子苏醒，指示灯会变成绿色。

　　“还没睡？”

　　门口传来声音，路尧抬起头，发现褚俞回来了。

　　几人刚回到星舰，地下交易行的陈老板传来消息，钱款已经到账，按照约定，她会分批次将赤金运过来，今晚是第一批。褚俞和关严两人忙到了大半夜。

　　“我睡不着。”路尧重新低下头，双手抱着腿，下巴搭在膝盖上，小声道。

　　猫子还没醒过来，褚俞和关严也在忙事情，偌大的星舰里刚才就只剩下他一个。

　　褚俞走进看了眼医疗舱上的面板，说：“猫子身体恢复得很快，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醒了。”

　　“嗯。”路尧点点头，声音闷闷的，“你先去休息吧，我再呆一会儿。”

　　褚俞垂眸看向他毛茸茸的脑袋，没有离开，而是走到他旁边，和他并排坐在了一起。

　　“我也睡不着。”他说。

　　感受到身边突然升起的温度，路尧低声应了一下，觉得心里暖暖的。

　　安静的休息区内，医疗舱运作的细微声响被放大了数倍，路尧看向舱内那张熟悉的脸，忽然开口道：“我还是第一次见猫子这个样子，和印象里的完全不一样。”

　　“印象里，他应该是什么样？”褚俞接过话。

　　“呃……逞能，大大咧咧，还有点傻。”路尧回忆道。

　　“形容得很贴切。”褚俞轻笑了一声。

　　路尧也跟着笑了。

　　过往的思绪被勾起，他伸直了腿，后背靠在墙壁上，低头摩挲着衣角，说：“我第一次见到猫子，还是七年前的事情。那时候我刚开始自己捡废品，年龄又小，根本抢不过别人，就整天在边缘城区转悠，捡些没人要的旧纸箱、塑料瓶和布料什么的。有一次，我在一个偏僻的废弃居民楼里发现了几个纸箱子和旧布料，刚收拾完装进车上，转头就遇到了猫子。他把我狠狠打了一顿。”

　　“为什么打你？”褚俞问。

　　“你猜一下。”路尧眨了眨眼睛，故意卖了个关子。

　　褚俞想了想，说：“他和你是同行？”

　　“猜错咯！”

　　路尧眉眼弯了起来。

　　“他说我偷了他的床和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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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搞笑是吧？利尔星大半年的时间都是风沙不断，住进下水道都比在这种没有供暖和放风设施的弃楼里强，我当时根本没想到这里居然住了一个人。不过被打了，我还是很生气。我扑上去和他打，我们俩谁也不服谁，最后打得全身都疼，躺在地上谁也不想动。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他问我说有没有吃的，他可以把他的床卖给我，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我把车里的营养块分给了他一半，于是我们就认识了，后来我们经常一起合作，我去捡废品，他负责卖出去，那帮收废品的看我们年龄小，总是恶意压价，那时候猫子说，总有一天他要开一家自己的废品回收站。”

　　“后来他靠着卖废品攒了些钱，又去地下交易行借了一大笔，买下了那间仓库。黑子也是那个时候捡到的。那天风沙很大，黑子被压在一堆废品里，猫子把黑子救出来后看它瘦得跟皮包骨头一样，就带回去养着了，之后他就养成了收养流浪猫的习惯，养的猫越来越多，附近的流浪猫都被他养了起来。”

　　“我以前问过猫子，为什么他会给自己取这个名字，猫子没有回答我，直到捡到黑子那天，他说，他觉得自己像一只流浪猫。”

　　路尧抬起头，望向医疗舱里猫子那张虚弱的脸，过了很久很久之后，小声道：“我觉得自己也是。”

　　褚俞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只是坐在路尧身边，直到天边亮起一抹青白色的微光。

　　医疗舱上的指示灯不知何时变成了绿色，舱门缓缓打开，猫子从里面坐起来时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转过头，一眼便看到了靠在墙边的两个人，张开嘴正想说些什么，看到褚俞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后又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一旁，路尧身上搭着一件外套，歪着脑袋靠在了褚俞肩膀上，睡得格外深沉。

　　*

　　清晨，昏暗的下水道内，一只老鼠从入口处钻了进来，它沿着同伴的气味一路往前，朝着深处的黑暗中爬去。忽然，在拐进一个弯角时，冷风从管道深处吹来，一个轻飘飘的柔软物体扫过它的头顶。

　　老鼠诧异抬头，看清头顶的东西后吓了一跳，掉头就往前跑。由于太过慌乱，它一头撞在了生锈的管道上，晕了过去。

　　就在老鼠的正上方，一排被绷带包裹住的‘木乃伊’依次被吊在管道上，多余的绷带垂落在地，被通风口处的风阵阵吹起。

　　收尸人总部内，一个身披白袍面色苍白如纸的男人站在满地的破碎绷带中，眼底的阴翳几乎要凝成实质。这时，光脑忽然接收到消息，他打开光脑，一条视频通话弹了出来。

　　他摁下接听键，看到视频中那张脸后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于少校？”男人语气颇为诧异。

　　“听说你们总部被人入侵了，白幽。”于颜烨开门见山问。

　　“逃了一个叛徒。”白幽眼底闪过不甘。他没想到居然连于颜烨都关注起了这件事情，抱怨道，“这帮人狡猾的狠，连系统权限都能解开，不好对付。如果少校能帮我一下，或许我就没这么苦恼了。”

　　“这也是我联络你的原因。”于颜烨淡淡道。

　　白幽略有些意外，毕竟有关收尸人的事情，于颜烨可是一向爱答不理的。

　　“难道少校对这帮人也感兴趣？”他试探问。

　　“本来不感兴趣。”于颜烨随手发送给对方一份文件，“你送来进行指纹鉴定的样品结果出来了，其中一个和上次交通塔中提取到的指纹比对结果完全一致。”

　　闻言，白幽的眼眸骤然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