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男人[星际]》湾水乌

25、猫子（六） 我来晚了

　　褚俞主动上前帮忙，看着箱子里一排贴着各种编号的试管，问：“这些东西，是要检查血液指标？”

　　“咦，你还蛮懂。考虑转行到检测吗？”男人说着，将剪下的金色头发放入手中的玻璃平板里，又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把手术刀。

　　“没这个打算。”褚俞装作不经意走到收尸人侧方，伸手从箱子里也摸出一把手术刀，说。

　　“那真是太可惜了。”男人耸耸肩，对手术刀进行酒精消毒，刚拿起关严脖颈上的假发，旁边传来了声音。

　　“除了查看指标，还要做别的检查吗？”褚俞侧眸看向箱子，问。

　　提到这个，男人立马来了兴致，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摊手数起他后面要做的工作：“传染病八项、抗体筛查、核酸检测什么的一大堆，又费时又费力，真羡慕你们这些外出捡尸的，捡完尸体啥也不用干，哪像我，还要留下熬夜检查，要不是我来的时候只有这个缺人，我才不干。”

　　闻言，褚俞暗下眸子，看向架子上的一排裹尸袋出神。刚才查看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些尸体脖颈下方有被刀划开的痕迹，原来是要做这些检查吗？

　　男人自然不懂他的心思，见他沉默不语，还以为对方是对他的工作不感兴趣，索性不再多说，拿起消毒后的手术刀抵上尸体的脖颈。然而，正当他握紧刀柄，准备向下滑动时，忽然，尸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深棕色的眼瞳，眼睛的主人嘴角上挑，冲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卧槽。”

　　惊恐的尖叫声刚发出便被堵住了。

　　收尸人握着手术刀的右手刚要抬起，关严一个弹起，一脚踹飞了他手中的刀，下一秒，天旋地转，他整个人被摁在了地上，一把泛着寒意的手术刀抵在了他的脖颈处。

　　“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老实点。”

　　褚俞俯视着眼前的收尸人，眼神冰冷。对上这道目光的瞬间，收尸人瞪圆了眼睛，似乎是想穿透口罩看清眼前人的真面目。由于太过用力，他眉眼间的疤痕在口罩下若隐若现。

　　褚俞觉得这个疤痕有些眼熟，抬手把对方的口罩摘下，一条完整狰狞的蜈蚣样刀疤呈现了出来。

　　这是一个令人记忆犹深的刀疤，无论是对褚俞还是对路尧而言。

　　看清对方样貌的瞬间，路尧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难怪他觉得对方声音耳熟，这不就是上上次和他抢钢板，上次又打劫把自己送进治安部的刀疤男吗？

　　“你怎么从治安部出来了？”路尧十分诧异。

　　“是你们？”听到这话，刀疤男也认出了对方，再看向眼前这个拿刀抵着他的人时目光心虚了不少。

　　果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路尧对刀疤男成为了收尸人感到很意外，但对方似乎并没有和他们叙旧的意思。

　　“问你话呢？快说。”关严在旁边插了一句嘴。

　　刀疤男绷着脸不说话，直到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刺痛，才急忙开口：“我给治安员交了点钱，他们提前把我放出来了。”

　　“呵，我可真倒霉，刚来工作两天又碰上了你们，倒是你们，来收尸人总部干嘛？”他梗着脖子问。

　　“哎哟，是我们在问你，谁允许你多说话了？”关严双手叉腰不满道。

　　“你……”被人擒住，刀疤男脸色黑了又黑。

　　有褚俞和关严在，路尧胆子大了不少。他走上前，问：“你们总部这两天有没有人领过一个黄头发二十岁左右的男人回来？”

　　“黄头发？”刀疤男脱口而出，转而眼神躲闪道，“没有，我刚来，什么也不知道。”

　　“哦？是吗？”

　　褚俞的声音中带着尾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握着刀疤男的胳膊直接往下一扯，清脆的骨头碰撞声骤然响起，冷库内回荡起刀疤男惨烈的叫声。

　　再次尝到胳膊脱臼的滋味，刀疤男脸色瞬间狰狞，然而他刚喊了一声，嘴就被关严堵住了。

　　“喊什么，老老实实回答问题，别想着撒谎。”关严不耐烦道。

　　“说，我说。”刀疤男额头上冒着汗，颤声道，“前天晚上，我们头儿确实带回来了一个黄头发的，叫，叫009，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009？”关严看向路尧，但路尧也十分困惑。

　　路尧默念着这个数字，实在想不出这串数字和猫子有什么关联。但稳妥起见，他还是想去看一眼。

　　“现在人在哪？还活着着吗？能不能带我们过去？”路尧一连串问了几个问题。

　　刀疤男：“活着活着，关在我们头儿那里，那里设有识别认证，没有头的允许谁也进不去。”

　　“带我们过去。”褚俞单手接上了他的胳膊，冷声道。

　　刀疤男：“……”

　　*

　　收尸人的总部远比想象中的大，横七竖八的管道将各个区域分隔开，想要前往其它区域中间要穿过好几条长长的下水管道。

　　下水道内电路不便，信号极差，管道内潮湿昏暗，连盏像样的路灯都没有。四人并排走着，路尧走在褚俞和关严中间，刀疤男则在前方带路，腰后被关严手中的刀死死抵着。

　　在一个拐角过后，暖黄色的光忽然出现，伴随着嘈杂的吵闹声。

　　“有人？”路尧探头看去。

　　隔着玻璃，不远处的一间铁皮屋里有人影在攒动，看样子人似乎还不少。

　　“你敢骗我们？”关严沉下声。

　　“没有，我怎么敢。这里是宿舍区域，我们头住的地方就在宿舍前面，穿过去这条下水道就是。”刀疤男急忙辩解说，“我说的是真的，前面就到了。”

　　刀疤男态度坦诚，从神色上看不像是在说谎，看到褚俞点头，关严这才作罢。

　　“行，但你最好老实点。”

　　刀疤男松了口气，但稍微尝到甜头，他就开始提要求：“那啥，你们能不能把刀先收起来，一直这样抵着太危险了，万一再伤到我。”

　　关严白了他一眼，他顿时噤声，讪讪回过头，但没想到关严转了转眼睛，竟爽快道：“行。”

　　腰后的手术刀被收了回去，刀疤男顿时大喜，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关严握刀的手紧贴着对方的后颈，得意道：“走吧，还是这样方便，免得你大喊大叫。”

　　刀疤男：“……”

　　走出管道，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透过一侧铁皮房的玻璃，隐约可见一群收尸人在划拳饮酒。这群人喝的正上头，全然没留意到窗外快速飘过的几道身影。

　　刀疤男的目光依依不舍的看向那间铁皮房，头却连动都不敢动。

　　“走快点。”关严在后面低声催促说。

　　刀疤男说的没错，穿过这条下水道后，几人来到了一片长廊，长廊的尽头是这里唯一的一间带有红外感应系统的机械门，门中心一个圆形类似于屏幕的装置闪着蓝光。

　　“这里就是了，我没骗你们吧，门口有识别装置，你们根本……”

　　刀疤男话还没说完，看到褚俞仅是手腕在门上贴了一下，机械门当即自动打开了，震惊地嘴都合不拢了。

　　“愣着干什么，进去。”

　　他猝不及防被关严一把推了进去。

　　大门骤然关闭，啪嗒一声，开关摁下，头顶的白炽灯亮起，刺眼的光亮晃得人睁不开眼。

　　走进屋内，路尧刚一抬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这是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冷风从天花板吹下，温度和刚才的冷库有的一拼。白色的天花板下垂着一个个长长的绷带，每个绷带下都吊着一个用绷带包裹住的物体，从形状上看，貌似是什么动物的轮廓。

　　“老板，看那。”

　　褚俞叫住路尧，指向房间尽头吊在书架旁边的一个大号木乃伊，木乃伊足有近两米长，半张脸被绷带包裹着，隐约可见头顶闪着金黄色，像是头发。

　　离得近了，路尧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是猫子。

　　“老板，站远点。”

　　褚俞走上前，握紧手中的手术刀对准上方的绷带挥下。绷带断开，在猫子坠下来的刹那接住了他。

　　“猫子。”

　　将猫子身上的绷带解开，看到他那张被打的青一块的脸后，路尧的眼泪夺眶而出。

　　“猫子，对不起，我来晚了，呜呜呜……”

　　他眼尾泛红，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的往下掉，正趴在对方身上痛哭着，忽然耳边传来极其微弱的声音。

　　路尧猛然抬头，凑到猫子的耳边，哑着声音问：“猫子你说什么？”

　　“渴……好渴。”猫子紧闭着双眼，意识似乎还并不清醒。

　　路尧四处张望，寻找房间内可能有水的地方。

　　见状，关严踹了刀疤男一脚，问：“喂，你们这有水吗？”

　　“有，有，架子上的旁边的柜子里有营养液。”

　　刀疤男指向柜子的方向。褚俞走上前，果然在里面发现了几支饮用型营养液。他全部拿走递给了路尧。

　　路尧打开营养液，小心翼翼地喂给猫子。猫子的嘴唇干到发裂，许是感受到了湿意，嘴唇动了动，但还是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褚俞对柜子里的其他东西吸引，里面除了营养液还有些用玻璃瓶装起来的白色片状物品，像是某种药，瓶身上没有包装，看不出来是什么药。

　　在药瓶旁边，还有一叠摆放整齐的头巾，头巾是昂贵的丝绸材质，每块头巾的正中央都绣着一个环形的彩色蟒蛇样式。褚俞拿起一份在手中打量，他觉得这个图案自己好像在哪份资料上见过。

　　“老大，那个是……”关严的目光无意间瞥到褚俞手中的头巾，瞳孔骤然一缩。

　　“认识？”褚俞抬眸，目光忽然凌厉，抬手将手术刀飞了过去。

　　“啊！”

　　身后传来惨叫，关严诧异回头，手术刀正中刀疤男的手掌心，他手中的剪刀骤然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