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至绝境 我是李行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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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音原本以为自家娘子是要向郡王状告听澜院那位的恶行，听着听着才觉动静不对。
吴瓒一脸沉肃的出来，冷声吩咐，“今后无论哪门哪路来请你们娘子，都得先得我手令，否则直接叫人打出去便是。”
瓷音碧珠忙垂首应是。
李松姿垂泪片刻，许是方才心绪起伏太大，腹中竟有些坠痛，她想起前番惊胎下红的波折，终究不忍，一手覆于腹上，垂着眸温声安抚，“莫怕……阿娘在……”
她挪步至小榻边上，静静坐了会儿。
瓷音悄声进来，手上端着杯适宜的热茶，小心觑着李松姿的神情。
“娘子，可是哪里不舒服么？可要奴去请太医来瞧瞧？”
李松姿轻轻摇头，“不碍事。”
“对了。”
“方才你在外头，可听清吴弼臣说了什么？”
她当时又气又痛，只隐约听得“陛下”与“陆明止”如何，却未听真切。
瓷音本在为她净面，听她一问，手上动作顿了顿，迟疑道，“吴侍卫说，陛下下旨，传召陆大人入宫陈情。”
李松姿怔了怔，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片刻后，倏然抬眸，“你说什么？”
陛下怎么会在此时传召陆观止？陈情？陈的哪门子的情？
“瓷音，快去吩咐备车，我要去趟平顺坊。”
姜崇简不来，她便只能再去找他！
李松姿起身，腹中阵痛又起。
她只好缓了缓，让瓷音替她将画匣取来。
二人自侧门出府，是时正值午时，日头毒辣，直晒得人头昏目眩。
马车飞驰离去，车轮滚滚，带起扑簌的尘灰。
侧门阴影里，一灰袍粗衣的仆从探出了脑袋，张望片刻，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那仆从便跑进了听澜院，因跑的急，一边抬袖擦着头上的汗，一边跟棠影说了几句话。
棠影应了几声，盈身急步的打帘回房，朝着倚卧于榻上的温澜意而去，待走近了，方压低声音道，“娘子，马车往平顺坊去了。”
温澜意垂着眸，看着自己如深秋枯枝一般的手，平静的面色下，涌动着快意的期待，“去吧，替我回趟温府，告诉阿兄，人已经去了。”
棠影应声离去。
平顺坊李宅，李行儒听得李松姿的来意，周身冷汗连连，劝阻道，“三娘，若是那往日里，你想去做什么，六叔知道你有主意，绝不会拦你，可今时你也看到了，他陆观止落得如此境地，都能起死回生，你还去招惹他作何？”
李松姿冷了眸光，抱着画匣的手指渐渐用力而泛起青白，“虽然慢了他一步，但只要这份证词能达圣听，料陆观止便是有三头六臂，也再难翻身。”
“三娘！”李行孺少有言辞激烈之时，此刻却厉声反对，“此事若姜崇简不敢接，或转头将你卖了，你我便连活路都没了！”
“你如今也是要做母亲的人，总该为肚子里头的孩子想想……”
李松姿眉目含冰，扫过还想再劝的李行孺，声音里是撼动不了的决绝，“母亲？若我不能手刃仇敌，让奸相恶行大白于天，为阿耶，为李家洗脱那根本不存在的罪名，那我的孩子从降世就会被人以罪臣之后的身份侮辱、咒骂，连堂堂正正做人也被指摘！若不能让这些奸人付出代价，我又如何保护我的孩子？如何成为一个母亲！”
说完，她缓缓深吸了一口气，眸光沉暗下去，“既然六叔要明哲保身，侄女也不便再搅扰。”
“我……”李行孺被呛，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看见她如松如竹的背影在院门处一转，再也瞧不见。
李松姿又吩咐马车直奔姜府，司阍通传后，竟是姜崇简的娘子闵氏亲自来接，闵氏仿佛早已知她来意，直言她姜崇简半个时辰前就去了代相王适安府中。
她被闵氏带至绣房落座，可她心神不宁，竟一会儿也静不下来，望着外面日头渐渐西向，她渐渐便有些坐不住。
幸而就在她要起身时，姜崇简的亲随姜昌匆匆到了。
李松姿一进书房，便将一直不敢离手的画匣向姜崇简那书案上轻轻一放。
“大人，不知代相可有何良策？”
姜崇简明显的皱起眉头，陆观止复起一事来的突然，王适安把人都叫去，神情莫测，只说了一句，“先坐山观虎斗。”
大家后来才隐约猜到，这次的事儿，恐怕跟如今势头正盛的郡王府也有所牵扯，毕竟陆家最初倒台，也少不了这位异姓郡王的手笔。
可思及自己月余前递交的‘论才疏与治世’一文才刚达圣听，圣上朱笔御批，允他牵头拟定改革地方用人之策。
若陆观止还朝，此事自然搁浅。
他到底心有不甘。
李松姿见他神情，便知王适安已打算明哲保身。
她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不，她不能再等下去。
李松姿上前一步，目光沉定，望向姜崇简，“大人，若陆相与明王勾结谋反一事有举兵实证，你可敢面呈御前？”
姜崇简蓦然抬首，“你是说……彼时明王自岳州挥师长安的实证？”
李松姿颔首，“正是。”
“你这小娘子，如何能拿到大理寺都追不回的证词？”姜崇简觉得荒唐。
“陆观止被参奏后，证词由御史台誊录保管，陆家人找到一书令，花重金诱他将尚未誊录的证词逐一盗出，只是没想到，仅来得及拿出一份，书令便下落不明。”
姜崇简听闻，疑惑更深，“既然被陆家花重金拿到，又怎会落入你手中？”
“彼时我还是陆庭芝的妻，在陆观止书房找到证词后，我便将证词藏了起来。”
此话不可不谓惊世骇俗，姜崇简瞪大了眼，眼前之人竟是陆观止的儿媳？
是疯了不成？
“你既然是陆家妇，做这种事对你究竟有何好处？你想把老夫当猴耍不成？”姜崇简疾言厉色，就差把人轰出去了。
李松姿打开画匣，将画轴取出，缓缓展开。
“这……这是……”姜崇简被眼前徐徐展开的磅礴山川所撼，想起他似乎曾在何处见过摹本，惊道，“这是枕霞春烟？！”
“你到底是谁？！”
李松姿言道，“我本是原江州刺史，后云朔兵马副使李行鹤的长女李松姿。现在……姜大人肯信我了？”
江州刺史……云朔兵马副使……李行鹤……
不是因延误军机被处以极刑吗？！他的女儿竟然嫁入了陆家？要知当年李家定罪一事，陆观止虽然明面上态度模糊，但主张彻查的可都是他的人。
思及此，姜崇简也明白了几分渊源，更知她绝非胡闹，“……证词何在？”
李松姿纤指落在画轴某处，“在此。”
姜崇简顺着她所指，定睛细细一瞧，果然瞧出藏物的痕迹。
他望着那画，久久未动。
书房里静的厉害，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抬手，缓缓将画重新卷起，定声道，“好，我去。”
姜崇简离府入宫时，日头早已西沉。
李松姿便在姜府等着，直至暮鼓声起，过了宫门下钥的时辰，依旧未等到人。
她望向宫城所在的方向，天已经彻底黑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