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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另一半 “还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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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经到了高三下学期。距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教室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变小，像一根绷紧的弦，压在每一个人的头顶上。
大部分人都在疯狂复习——背书、做题、改错、再做题，恨不得把课本上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走廊里奔跑的身影少了，课间的笑声也稀疏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埋头苦读的寂静。
蔡亮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正对着一道数学题发呆。那道题的题干他已经读了五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认识他而他不认识的陌生人，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就是不进入他的脑子。坐在他后排的陈星河用笔尖戳了戳他的后背，力道不重，但足以打破他的发呆状态：“蔡哥，马上就高考了，你就不急？我看你这几天都在发呆。”
蔡亮头也不回，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从容：“急什么？该来的总会来，急也没用。”
陈星河又戳了他一下，这次力道稍微重了一点：“你是不是忘了点啥？我记得你之前说要……”
“没忘。”蔡亮的回答简短而笃定，打断了陈星河的追问。他没有回头，但从语气中可以听出，他心里有数。
不远处的程盛——自从跟苏闲言回了一趟老家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比以前活泼了不少，话也多了起来，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背景板。他凑过来，压低声音问，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你俩说啥呢？啥秘密？啥忘了？我怎么不知道？”
蔡亮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少儿不宜”的敷衍：“没啥。大人的事，小孩别问。”
但没过多久，几个人就集体出现在了江乐安家门口。
江乐安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一排人，愣了一下：“你们几个怎么来了？不会又像上次那样，叫我们去逛街购物吧？”
几个人连忙摆手否认，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一样：“才不是！学校里太无聊了，除了返校就是竞赛，除了竞赛就是复习，除了复习就是考试——人都要傻了。我们出来透透气，顺便来看看你们。”
林星屿从江乐安身后走出来，看了一眼门口的几个不速之客，开口提议道：“确实挺无聊的。要不……去图书馆？”
几个人同时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你在开玩笑吧”。
江乐安转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星屿：“榆木脑袋，我怕你上辈子是嘴毒投胎的吧？”
身后那几人连忙附和，声音此起彼伏：“是啊是啊！林大学神，放过我们吧！”
林星屿面不改色，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段时间又不能出去乱跑，那能干嘛？”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在空气中交汇，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交流。然后他们凑到一起，叽叽咕咕地商量了一阵，脑袋挨着脑袋，声音压得很低，偶尔传出几声压抑的笑声。最后，由蔡亮作为代表，向前迈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宣布了他们的集体决议，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们已经决定了”的郑重：“要不——等考完试，咱们去海边玩吧？就当度假放松一下。反正高考完了，总要庆祝一下。”
林星屿和江乐安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其中交换的信息量很大——有询问，有确认，有一种不需要说出口的默契。江乐安率先开口，语气干脆：“行。反正到时候也没事干。”林星屿跟着点了点头，算是附议。
几个人欢呼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响亮，惊飞了电线上的几只麻雀。然后他们熟门熟路地涌进了江乐安的家——脱鞋、换拖鞋、穿过走廊——直奔他的房间，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安哥，借本书看看。”蔡亮一进门就直奔书架。他的目光在书脊上扫过，手指在一排排书上划过，像是在挑选商品。
“在书包里，自己拿。”江乐安指了指挂在椅背上的书包。那个书包是黑色的，有些旧了，拉链头上挂着一个迷你的小挂饰。
蔡亮走过去，拉开拉链，伸手在里面翻找。翻着翻着，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个硬硬的小东西，顺手就把它捞了出来。
那是一个钥匙扣——二哈造型的，做工不算精致，但能看出被人仔细地打磨过，表面的棱角都被磨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集了过去。但还没等任何人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江乐安已经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从蔡亮手里夺了过来，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然后迅速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什么东西啊？安哥，这么紧张？”蔡亮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
“没啥。”江乐安的语气故作镇定，但耳尖已经红了一片。
林星屿站在房间门口。他的身体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目光落在江乐安那只塞进口袋的手上。他的目光很平静，但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现象。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仔细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晚上。
江乐安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肩膀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一条灰色短裤，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头发。
林星屿靠在床头。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睡衣，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并没有在看——他的目光越过书页的上缘，落在江乐安身上，像是一个猎人正在观察他的猎物。
“江乐安小朋友，”他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但带着一种“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的笃定，“就没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江乐安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那停顿很短，不到一秒，但足以暴露他的心虚。不过他很快恢复了正常，继续擦着头发，嘴硬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我能有什么事”的刻意自然：“榆木脑袋，你说什么呢？能有什么事？我今天累得很，就想早点睡。”
他坐到床上，身体微微往枕头那边靠了靠，手不自觉地伸到枕头底下摸索了几下——摸到那个硬硬的小东西之后，他才觉得安心了一些。
这些小动作，全被林星屿看在眼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放下书，单手撑在床上，俯身靠了过去。江乐安还没反应过来，林星屿已经吻住了他。那个吻不算长，但足以分散他的注意力。与此同时，林星屿的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探到了枕头底下，摸到了那个东西，拿了出来。
他直起身，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个金毛造型的钥匙扣，和白天被江乐安抢走的那个二哈钥匙扣正好是一对。
“江乐安小朋友，”林星屿看着手里的钥匙扣，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学会藏东西了？”
江乐安看着那个被他缴获的钥匙扣，脸一下子红了。他试图做最后的狡辩：“我说那是个意外……你信吗？我本来是打算扔了的，但是后来忘了，就一直放在那里了。”
林星屿笑着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接着编”的纵容：“也不是不可以信。不过——之前你不是说刻坏了吗？扔了？怎么，又捡回来了？还是说，根本没扔？”
江乐安的脸更红了，但他依然坚守着最后的阵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它自己长腿跑回来的。可能是觉得我这里比较舒服，不想走了。”
林星屿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撒谎都不打草稿？你怎么不说是星屿把它叼回来的呢？说是它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
江乐安顺着台阶就下：“也可以。”
林星屿：“………………”
他没有再追问，而是把自己口袋里的那个二哈钥匙扣也拿了出来，将两个钥匙扣拼在一起——金毛和二哈，头碰着头，刚好合成一个完整的心形。
“藏了多久了，江乐安小朋友？”林星屿看着拼在一起的两个钥匙扣，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还是说——蓄谋已久？”
江乐安被他这句话噎住了，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榆木脑袋，你别瞎说！什么蓄谋已久……我就是……忘了。”
“嗯。”林星屿把两个钥匙扣收好，没有拆穿他。
江乐安赶紧岔开话题，试图转移注意力：“榆木脑袋，我还没问你呢。”
林星屿看着他：“问我什么？”
江乐安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准备考哪儿？”
林星屿没有犹豫：“北京大学物理系。”
江乐安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下。他低下头，干巴巴地回了一个字：“哦。”
林星屿看着他低垂的眼睫，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深思熟虑过的笃定：“那你呢，江乐安小朋友？还不知道？”
江乐安抬起头，扯了一下嘴角，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确实是不知道。毕竟成绩这么差……”
林星屿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让江乐安意想不到的话：“我帮你复习。我们一起考一个大学。”
江乐安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榆木脑袋，你说什么？你要帮我复习？一起考同一个大学？”
“没错。”林星屿的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一起考医科大学。”
江乐安更懵了：“你要我考医科大学？那你考什么？”
林星屿看着他，认真地回答：“哪个离得近，我就考哪个。”
江乐安：“？？？？？”
他坐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句话——那个人说，要跟他考一个大学。他考医科大，那个人考……挨得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