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哈与他的金毛》玻璃瓶汽水

97、遛狗 林星屿，你

　　江乐安蹲下身，给金毛乐安套上牵引绳。乐安乖乖地站着，配合地抬起下巴，让他把绳扣绕过脖颈，扣好。林星屿则弯腰给二哈星屿套绳——相比之下，这个过程就没那么顺利了。星屿兴奋地原地转圈，尾巴甩得像螺旋桨，林星屿试了两次才成功把绳扣扣上。

　　两人分别套好牵引绳，牵着狗走出了院门。

　　“去哪儿遛？”林星屿问。他拉了拉手里的牵引绳，把过于兴奋的星屿稍微拽回来一些。

　　江乐安想了想，目光投向街道延伸的方向：“去公园吧。那边晚上基本没什么人，适合放开了跑。而且草地大，它们可以撒欢。”

　　林星屿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云层有些厚，月亮被遮得严严实实，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气息。他收回目光，看向江乐安，语气里带着一丝提醒：“江乐安小朋友，你确定要去那么远？公园离这里至少有两公里。这天看起来要下雨了，云层很厚。”

　　江乐安蹲下身摸了摸乐安的脑袋。

　　他语气笃定，带着一种“我已经决定了”的坚持：“确定了。而且你看它俩——已经迫不及待了。”他低头问乐安，声音里带着一种和孩子说话时的亲昵，“是不是，乐安？想不想去公园跑一跑？”

　　乐安仰头“汪”了一声，尾巴摇了摇，表示同意。

　　江乐安站起身，看向林星屿，带着一点得意的表情：“你家的乐安都同意了。民主投票，两票赞成，一票反对——通过。怎么？不行？”

　　林星屿看着他这副“我已经获得了狗的支持你还有什么话说”的表情——嘴角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没有反驳。他只是拉了拉手里的牵引绳，把又开始往前冲的星屿拽回来一些，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说什么都对”的纵容：“没不行。出发。”

　　两人两狗沿着街道往公园的方向走去。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穿过一个又一个光圈。两只狗走在前面，时不时低头嗅一嗅路边的草丛，或者在电线杆旁停留片刻。

　　走到大半路程的时候，天空开始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林星屿停下脚步。他感受了一下落在脸上的雨滴，然后转头对江乐安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说过”的提醒：“江乐安小朋友，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已经开始下雨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江乐安也感觉到了脸上的凉意，但他看了看前方已经不远的目的地，又看了看两只正兴致勃勃往前冲的狗，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继续前进：“没事。下个小雨而已，问题不大。”

　　他义无反顾地往前走了。

　　两分钟后，风突然大了起来。

　　雨势从细密的雨丝变成了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路面上很快积起了一层薄薄的雨水。

　　两个人、两只狗，瞬间被淋了个透心凉。

　　他们狼狈地跑到了路边那家熟悉的便利店门口，站在屋檐下躲雨。两只狗浑身湿透，毛发贴在身上，看起来瘦了一大圈。它们拼命抖动身体，试图把身上的水甩掉，水珠四溅，甩了江乐安一裤腿。

　　江乐安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服和裤子，头发上的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头想对林星屿说点什么——却发现旁边的人不见了。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林星屿已经走进了便利店，正站在货架前，拿了几条毛巾，走向收银台。

　　林星屿付完钱，拿着三条毛巾走出来，在江乐安旁边坐下，递了一条给他：“擦一擦。别感冒了。”

　　江乐安接过毛巾，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的柔软：“谢谢，榆木脑袋。”

　　他先把毛巾搭在自己头上胡乱擦了几下，然后蹲下身，用另一条毛巾给两只狗擦拭身上的水。乐安乖乖地站着任他擦，星屿则不太安分，总想扭头去咬毛巾的边角。

　　江乐安擦完两只狗，直起身，看到林星屿正坐在旁边的塑料椅上，手里拿着那条毛巾，却没有动，头发还在滴水，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和鬓角。

　　一个坏主意悄悄浮上心头。

　　江乐安趁林星屿没注意，悄悄拿起桌上剩下那条新毛巾，蹑手蹑脚地绕到他身后，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毛巾扣在了他头上，开始一顿猛搓。

　　林星屿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他伸手抓住了江乐安的手腕，力道不重，刚好让他停下动作：“干嘛？江乐安小朋友，想偷袭？”

　　江乐安的手腕被他握着，动作被迫停了下来。他本来确实是想闹他一下的，但毛巾扣上去的那一刻，看到他湿漉漉的头发，又改变了主意——怕他真的感冒。于是他心口不一地说：“你头发湿成这样也不擦，容易感冒。我帮你擦一下。你坐在这里发呆，等头发自然干，明天就该头疼了。”

　　林星屿看了他一眼，松开了手。

　　江乐安握着毛巾，站在原地，忽然有点不知所措——他没想到林星屿真的就这么松手了。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真的动手帮他擦，林星屿已经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不是要帮我擦吗？怎么不动了？”

　　江乐安被这句话一激。他立刻把毛巾往林星屿头上一盖——白色的毛巾覆盖在他的头顶，遮住了他的视线——然后嘴硬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才不是要帮你”的倔强：“谁要帮你这个榆木脑袋擦？自己擦去。我给那两个小家伙擦。”说完，他转身蹲下，拿起刚才用过的那条毛巾，继续给两只狗擦拭，假装自己真的很忙，忙到没空搭理林星屿。

　　林星屿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拿起头上的毛巾，慢慢地擦起了自己的头发。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雨势渐渐小了，从噼里啪啦的雨点变成了若有若无的细丝，最后彻底停了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雨后特有的清新气味，路面上的积水映着路灯的光，像一面面碎掉的镜子。

　　两人牵着狗，踏上了回家的路。

　　雨后的夜晚格外安静，街道上没有什么行人，只有偶尔一辆车从旁边驶过，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沙沙的声音。两只狗走了一路，状态截然不同——乐安安安静静地走在林星屿脚边，步伐稳健，偶尔低头嗅一下地面，乖得像一个模范生。而星屿则像个逆子，东张西望，左嗅右看，一会儿往左边冲两步，一会儿又往右边跑三圈，牵引绳被它扯得忽长忽短，江乐安被它带着走了不少冤枉路。

　　江乐安拉着那个精力过剩的家伙，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转过头，看向走在旁边的林星屿，开口说：“林星屿，你还记得吗？之前在便利店那次……”

　　林星屿偏过头看他：“当然记得。当时你逃完课，还挂在了墙壁上，被我逮的正着，又在便利店碰到你了。”

　　江乐安想了想之前——那时候他们还不太熟，他还是那个天天想着逃课的问题学生，林星屿还是那个一板一眼的榆木脑袋。谁能想到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事。

　　他忽然笑了。

　　“笑什么？”林星屿问。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像是在问一个他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江乐安没有立刻回答。他拉着牵引绳，往前走了一段路，才开口，声音在湿润的夜风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笑我们……”

　　他没有说完。但林星屿听懂了他的意思。

　　时间过得真快。快到他们刚开始相遇的时候还是针锋相对，如今却已经并肩走在同一条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