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哈与他的金毛》玻璃瓶汽水

96、空白 “一片空白

　　江乐安埋头收拾着衣服和各种杂物，大包小包地往行李箱里塞。他懒得搭理蔡亮和陈星河那两双写满了好奇的眼睛，任由他们俩在旁边自个儿猜去。林星屿也没说话，安静地在一旁帮忙，把叠好的衣服整齐地码进行李箱，又顺手把江乐安胡乱塞进去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

　　一直到那两人终于磨磨蹭蹭地离开了宿舍，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江乐安才直起腰，松了一口气。

　　走廊里，陈星河走出宿舍门好几步了，才忽然停下脚步。他站在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然后转过头，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对蔡亮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终于想通了”的激动：“他俩不会是……绑在一块儿了吧？就是那种——绑在一起了？”

　　蔡亮挠了挠头。他的手指在头皮上抓了抓，脑子里飞速运转了几秒，把最近观察到的一系列线索串联起来——林星屿和江乐安越来越频繁的互动，那封据说被发现了的信，那个突然的“搬家”计划——感觉自己掌握了一个惊天大秘密。然后他习惯性地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陈星河的后脑勺一下，力道和之前每一次一样——不重，但足够让人懵住，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陈星河被他拍得一愣，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然后捂着后脑勺，满脸委屈地转过头来：“我又没说错什么，干嘛又打我？打傻了你真负责啊？你今天已经打了我好几次了！”

　　蔡亮指了指空荡荡的走廊，压低声音说：“你喊那么大声，是怕别人不知道这个惊天大秘密吗？你想让全校都知道吗？”说完，又忍不住拍了他一下，像是为了强调自己的观点。

　　陈星河歪着头看着他，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一脸“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的茫然。

　　另一边，江乐安和林星屿已经坐上了回家的车。

　　老陈帮他们把行李箱和杂物放进后备箱——几个行李箱和几个背包，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然后关上箱盖，拍了拍手上的灰，坐进驾驶座。他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回头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司机的职业习惯：“收拾好了？是回去还是……”

　　“回去。”江乐安靠在座椅上，简短地回答。他的身体陷在座椅里，目光看向窗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终于搞定了”的疲惫感。

　　车子启动，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然后缓缓驶出校园，汇入城市的车流。窗外的景色开始流动——校门、围墙、行道树、商铺、行人——一切都在向后倒退，像是时光在以另一种方式流逝。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江乐安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林星屿坐在一旁，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偶尔滑动一下。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低沉噪音。

　　直到车子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口，停在江乐安家门口。两人下车，把行李一件一件搬进屋里。老陈帮忙把最重的一个箱子拎到门口，然后挥了挥手，开车离开了。

　　江乐安站在门廊下，看着堆在玄关处的几个行李箱和背包——大大小小，花花绿绿，像是一座小型行李山——转头问正在把最后一个包拎进来的林星屿，声音里带着一种确认的语气：“东西都搬好了？没有漏的吧？”

　　“搬好了。”林星屿放下包，环顾了一圈四周——玄关、客厅、楼梯——然后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语气里带着一种“接下来怎么办”的务实，“不过我住哪？总得有个地方放东西吧？”

　　由于昨天才临时决定搬过来，收拾得有些仓促，很多事情还没来得及安排妥当。江乐安脸上带着一种“早就安排好了”的骄傲神情，胸有成竹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你放心”的笃定：“住我隔壁。楚姐应该已经收拾好了。那间客房本来就是空着的，收拾一下就能住。”

　　林星屿点了点头，拎起一个包，跟着他上了楼。

　　江乐安走到自己房间隔壁的那扇门前，握住门把手，自信满满地推开了门。

　　然后他愣住了。

　　房间里空空如也。四面白墙，地板干净得能反光，角落里立着两个还没拆封的柜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床，没有床垫，没有枕头，没有被褥。整个房间就像一张还没来得及落笔的白纸，一片空白。

　　林星屿站在他身后，探头看了一眼房间内部，然后转过头，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表情看着江乐安，语气里带着一种克制的、礼貌的困惑：“江乐安小朋友——床呢？你总不能让我睡地铺吧？”

　　江乐安站在门口，看着那片空白的房间，脑子也空白了几秒。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最后憋出了几个字：“一片空白……”

　　他思考了几秒钟，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林星屿看着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表情里写满了“你厉害”。

　　江乐安也有些心虚，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估计是……忘了？”

　　林星屿站在那片空白的房间门口，再次发出了灵魂拷问：“那我住哪儿？”

　　江乐安的目光在空房间里扫视了一圈，又落到地板上，然后又抬起头，看着林星屿，他伸出手，指了指脚下的地板，用一种试探性的语气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知道这个提议很离谱但我实在没办法了”的无奈：“要不……你睡地板？我可以给你多铺几层被子，应该不会太硬。”

　　林星屿：“？？？？？”

　　两个人站在那间空房间门口，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林星屿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做出了巨大让步”的无奈：“要不……我还是住你房间吧？反正你的床够大，挤一挤应该没问题。”

　　江乐安愣了一下：“啥？住我房间？你认真的？”

　　林星屿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趴在楼梯口的星屿和乐安——两只狗正并排趴着，好奇地看着他们——然后他指了指狗窝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总不会让我睡那儿吧”的暗示：“不然呢？我还能住哪儿？你总不能真让我住它们俩那儿吧？”

　　江乐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两只狗正歪着脑袋看着他们，又看了看那间空荡荡的房间，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那你还是住我那屋吧。”

　　到了晚上，两人吃完晚饭，江乐安放下筷子，看了一眼窗外还没完全暗下来的天色，提议道：“要不咱们出去遛一会儿？顺便带上那两只家伙。它们在屋里闷了一天了。”

　　林星屿擦了擦嘴，站起身来：“也行。”

　　两只狗听到“遛”这个字，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尾巴开始加速摇摆，从趴着的状态瞬间切换到了待命状态，四只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江乐安看着它们这副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弯腰拿起挂在门边的两条牵引绳，晃了晃：“走吧。出发。”

　　两只狗立刻冲到门口，尾巴摇得像直升机螺旋桨，迫不及待地等着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