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哈与他的金毛》玻璃瓶汽水

95、搬家 “来搬个家

　　“确实要造孽。”林星屿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表情一本正经，仿佛刚才那句话是经过严谨论证的科学结论，“但是造孽也要在后面——”

　　江乐安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愣在原地。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刚才说了什么我不敢相信我的耳朵”的震撼：“榆木脑袋，你说的是人话吗？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林星屿平静地反问，表情依旧无辜，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要不是人话，那我变成鬼了？”

　　江乐安：“？？？？？”

　　他懒得再跟这个榆木脑袋纠缠下去。他觉得自己再跟他多说一句智商都会下降——不是下降一个档次，而是直接跌破及格线。他从沙发上跳起来，动作敏捷得像一只受惊的猫，对着趴在茶几底下的两只狗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们走不跟他玩了”的决绝：“星屿！乐安！走，咱们吃饺子去——不给他留！”他还特意转过头，对着林星屿的方向重重地“哼”了一声。

　　厨房里，江母已经把饺子盛好了。她端着三个碗走出来，碗底垫着毛巾隔热，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上：“饺子好了。小安，小屿，来吃饺子。”

　　江乐安上一秒才说完“不给榆木脑袋留吃的”，下一秒就把自己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他端着碗，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林星屿，又看了一眼趴在他脚边的星屿，开口的语气像是在对狗说，又像是在对那个人说：“还吃不吃了？不吃给狗吃了。”

　　林星屿笑着站起来。他放下书，走到餐桌边，在江乐安对面坐下：“吃。”

　　三个人围着餐桌坐下，每人面前一大碗饺子。白胖的饺子浮在汤面上，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和香菜，冒着热腾腾的香气。两只狗也有份——江母在厨房里另外准备了两个食盆，里面倒了几个清水煮过的饺子，没放盐，没放调料，晾温了才倒进去。她把食盆放在厨房的地砖上，两只狗立刻埋头吃得欢快，尾巴摇得像两台小风扇。

　　吃到一半，江母端着碗站了起来。她的动作有些匆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她说自己还有点工作要处理，端着饺子碗，转身朝房间走去。

　　江乐安抬头看了她一眼，嘴里还嚼着一个饺子，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这么晚了，还工作？你不是说今天休息吗？”

　　江母被他这么一问，脚步顿了一下。她明显没有准备好回答这个问题，背影在灯光下僵了一瞬，然后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随意：“太忙了，小安。公司那边临时有点事，我得处理一下。”

　　“嗯。少熬夜。”江乐安没有多想，低下头继续吃饺子。

　　“知道了。”江母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愧疚，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然后点了点头，端着碗进了房间。房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和两只埋头苦吃的狗。

　　江乐安吃着吃着，忽然冒出了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那个想法像一颗种子，在他的脑海里悄悄发芽。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林星屿——那个人正低着头，认真地吃着碗里的饺子，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然后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带着恶意的、狡黠的笑容。

　　他趁林星屿低头吃饺子的间隙，悄悄把手伸到厨房的调料架上，摸到了一瓶胡椒粉，藏在手心。

　　“榆木脑袋，”他若无其事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帮我去沙发上拿瓶水呗。我渴了。”

　　林星屿放下筷子。他没有多想，也没有怀疑——谁会在一碗好好的饺子里动心思呢？他站起身，转身走向客厅的沙发。他的脚步声在地板上响起，渐行渐远。

　　江乐安抓住这个空隙。他的动作快而精准——拧开胡椒粉瓶，往林星屿的碗里撒了好几圈，浅棕色的粉末落在白色的饺子上，迅速被汤汁浸湿，融入了汤中。他还用筷子搅拌了几下，力求做到无色无味无痕迹，然后把胡椒粉瓶放回原位，重新坐好，摆出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无辜表情。

　　林星屿拿着水回来了。他手里端着一杯水，放在江乐安手边，动作自然：“倒好了。给。”

　　他放下杯子，目光在江乐安脸上停留了两秒。那两秒钟里，他的眼神从随意变成了审视，像是在扫描一件可疑的物品。然后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里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锐利：“你笑这么开心干嘛？做坏事了？”

　　江乐安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上稳住了，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是在笑你怎么这么听话——我说干嘛你就去干嘛。你是不是被我训练好了？”

　　林星屿没有接他的话茬。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碗——碗里的饺子静静地浮在汤面上，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然后抬起头，看着江乐安。他的目光平静而笃定，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江乐安心里那点心虚。他开口，用一种平静的、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那你要是没做坏事——你吃一个给我看看。”

　　江乐安当场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林星屿会来这一招。他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调虎离山，下料，毁灭证据，一气呵成——但他低估了林星屿的观察力和逻辑推理能力。他急中生智，大脑飞速运转，找了一个听起来很有道理的借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你的要求不合理”的抗议：“你都吃过了，我怎么吃？这碗是你的，又不是我的。”

　　“你要是不吃，那我也不吃。”林星屿的语气平静而坚定，像是一块磐石，任凭风吹浪打，岿然不动。

　　两人对视了三秒。

　　江乐安败下阵来。他咬了咬牙，豁出去了，夹起一个饺子，面不改色地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整个过程他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没有皱眉，没有咳嗽，没有任何异常，仿佛他吃的就是一个普通的、正常的、没有被动过手脚的饺子。

　　他咽下去之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星屿，声音平稳得不可思议：“我吃了。该你了，榆木脑袋。”

　　林星屿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你果然动了手脚”的了然。然后他也夹起一个饺子——正是江乐安刚才吃过的那个碗里的——送入口中。

　　下一秒，他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裂痕很细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角抽动了一下——但足够明显。他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水杯，灌了一口，然后看着江乐安，用一种“你赢了但也输了”的语气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辣到的沙哑：“……你放了多少胡椒粉？”

　　江乐安终于绷不住了，端起水杯猛灌了几口水，辣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含含糊糊地说：“就……一点点。”

　　“一点点？”林星屿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信。

　　“……半瓶。”江乐安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像是蚊子哼哼。

　　林星屿看着他被辣得眼眶泛红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为了害我，你可真是煞费苦心。”

　　江乐安一边喝水一边反驳，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是为了你好”的狡辩：“我可没有——我是好心的——胡椒粉驱寒——冬天吃对身体好——”

　　“你管这叫好心？”林星屿指了指自己面前那碗已经被胡椒粉污染了的饺子，“半瓶胡椒粉，你管这叫好心？”

　　然后两个人又开始在餐桌旁闹了起来。两只狗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两个人类，又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饺子，对人类的幼稚行为表示不予置评。

　　假期很快就过去了大半。开学前的最后几天，他们要去宿舍把东西搬回来。

　　两人本来约好了一起去收拾的——说好了在校门口碰头，然后一起去宿舍楼——但刚到学校，林星屿就被老赵叫去了办公室，说是有些事情要交代。林星屿看了江乐安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你先去吧我马上来”的示意，然后跟着老赵走了。

　　江乐安只好一个人先去了宿舍。

　　他推开门的时候，蔡亮和陈星河正在里面收拾东西。床上、桌上堆满了大包小包，整个宿舍看起来像一个正在撤退的营地。蔡亮正把一个压缩袋里的羽绒服往外掏，看到江乐安进来，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安哥？你也来收拾东西？”

　　“嗯。”江乐安走到自己的床位前，开始把床单和被套拆下来。

　　过了一会儿，林星屿回来了。他推门进来，看到蔡亮和陈星河也在，便开口补了一句：“来搬个家。”

　　蔡亮和陈星河同时愣住了。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看向林星屿：“搬家？搬什么家？搬去哪儿？”

　　江乐安头也不回，手上的动作没停，简单地回答了两个字：“现在。”

　　林星屿跟了一句：“嗯。”

　　那之前的那两位呢。不知道什么时候给，重新给换宿舍了，都换成了他俩，江乐安看到他俩好奇心重，然后面无表情的吐出了两个字：“你猜。”

　　然后那两人就站在原地愣住了：“？？？”

　　蔡亮和陈星河再次对视，这次的眼神里多了一层含义——他们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蔡亮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看到江乐安那副“别问了我不想说”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拍了拍陈星河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了一句：“算了，别问了。安哥的事，咱们少打听。”

　　陈星河点了点头，然后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但是我真的很好奇啊——”

　　蔡亮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好奇害死猫。”

　　陈星河捂着后脑勺，委屈地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