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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宣告 “那要不你 ...

  •   第二天一早,林星屿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江乐安家门口。

      他没有急着敲门,而是站在院门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映出他的脸。他点开微信,翻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对方的备注名是“人间蒸发的二哈”,头像是前不久刚换的一张二哈照片,那只二哈吐着舌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标志性的、天真又愚蠢的快乐。

      而他的头像则是一只金毛,也是江乐安让他换的。那天江乐安拿着他的手机,翻了半天相册,最后选中了这张金毛的照片,说这样看起来像情侣头像。他当时没有反对,默默地换了,然后在保存图片的时候,发现江乐安早就把两张头像发到了他的微信里,像是蓄谋已久——连图片都准备好了,就等他点头。

      他低头看着屏幕,迅速地打了一行字发送。拇指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然后按下发送键。

      不解风情的人味榆木:“江乐安小朋友,早上好。”

      房间里,江乐安正趴在床上,整个人陷在被子里,睡得天昏地暗。被子被他裹成一团,只露出一截乱糟糟的头发在外面,像是一只冬眠的熊。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嗡——屏幕亮起,又暗下去。他不甘不愿地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半天,手指碰到了充电线,碰到了水杯,碰到了眼镜盒,最后才把手机捞到眼前。他眯着眼睛,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有些疼,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整。

      然后他看到了那条消息。

      今天是周六,不上学,放三天假。他本来打算睡到自然醒的——睡到十点,或者十一点,或者干脆睡到中午。七点钟被吵醒,对于任何一个想在周末睡懒觉的高中生来说,都是一种残忍。

      他打字,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全靠肌肉记忆操作。

      人间蒸发的二哈:“榆木脑袋,早上不好。”

      消息刚发出去,那边几乎是秒回。像是手机一直握在手里,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等待着这一条消息的到来。

      不解风情的人味榆木:“看来是没醒透。要不要浇点凉水清醒一下?”

      人间蒸发的二哈:“?????”

      江乐安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但他刚闭上眼睛,就听到楼下传来开门声和一个熟悉的声音。

      “哎呀,小屿来了?”是楚姐的声音。

      “楚姐早。”林星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隔着门板有些模糊,但江乐安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我正准备出去买菜呢。”楚姐的声音带着笑意,隔着门板听起来暖暖的,“你是来找小安的吧?他在楼上房间睡着呢。这孩子,周末就爱睡懒觉,叫都叫不醒。他妈妈一早就出门了,你直接上去找他就行。我去买菜了,你们年轻人自己安排。”

      “嗯,谢谢楚姐。”

      然后是楚姐出门的声音,以及楼梯上响起的脚步声,不紧不慢,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江乐安来不及多想。他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然后一把拉起被子蒙住脑袋,整个人缩成一团,决定装死。

      门被推开了。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走了进来,在床边站定。

      江乐安蒙在被子里,能感觉到有人站在床边,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坚持了大约五秒钟,然后掀开被子一角,露出一只眼睛,看到林星屿正站在他床前,手里还拎着一袋东西,表情平静地看着他。

      他坚持了大约五秒钟。然后他掀开被子一角,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在被子边缘的阴影中闪烁着,带着刚醒时的惺忪和警惕——看到林星屿正站在他床前,手里还拎着一袋东西,表情平静地看着他,像是一个按时来收租的房东。

      “……榆木脑袋,谁给你开的门?”江乐安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慵懒,像是嗓子里还粘着一层睡眠的薄膜。

      “楚姐开的。怎么,不行?”林星屿在床沿坐下。床垫在他的体重下微微下陷,形成一个浅浅的凹陷。他把手里那袋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塑料袋发出轻微的窸窣声,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江乐安干巴巴地回了一个字:“哦。”

      他顿了顿,意识逐渐从睡眠的深渊中浮上来,像是潜水者正在缓慢上升。他想起了昨天的事——那封被发现的信,母亲的沉默,那句“算了”。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清醒了一些,带着一种“我有件事要告诉你”的郑重:“不过,榆木脑袋——昨天,我妈发现了。”

      话还没说完,林星屿就接话了。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知的事实,没有任何惊讶,没有任何意外:“我知道。我妈也发现了。”

      江乐安愣了一下。他从被子里坐起来一点,被子滑落到胸口,头发乱得像鸡窝,几缕头发翘在头顶,像是刚被轰炸过。他追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紧张:“那林伯母……她没生气吧?她说什么了?”

      林星屿没有立刻回答。他故意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钟里,他的表情做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什么不好的消息。他的目光微微下垂,落在被子的褶皱上。

      江乐安果然上钩了。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紧张,身体微微前倾:“……生气了?她不同意?”

      林星屿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样子——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担忧,眉头皱得比他自己还紧——终于没忍住。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但足以暴露他的伪装。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笑意:“没生气。她早就发现了。”

      江乐安愣了两秒。那两秒钟里,他的表情经历了从担忧到困惑再到恍然大悟的转变。然后他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他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间,头发乱得像鸡窝,指着林星屿,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居然敢耍我”的控诉:“榆木脑袋,你坑我!你故意的!你刚才那个表情是装的!”

      林星屿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瞪得溜圆,脸颊因为刚睡醒还带着一点红晕——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几乎要变成一个完整的笑容。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轻松的笑意,像是冬日里破开冰层的第一缕阳光:“逗一下二哈,就炸毛了。挺好玩的。”

      江乐安不甘示弱,立刻反击,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也不会输”的倔强:“你才二哈呢!不对——应该是榆木家的金毛狗。金毛配榆木,绝配。”他说完,自觉扳回一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嘴,下巴微微抬起,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林星屿被他这个组合词弄得愣了一下。他认真品味了一下——“榆木家的金毛狗”——然后露出了困惑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分析一个语法题:“江乐安小朋友,你这个词……语法上好像不太对吧?‘榆木家的金毛狗’,‘榆木’是名词,‘家’是后缀,‘金毛狗’是中心语,整体结构没问题,但语义上——”

      江乐安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打断了他的语法分析:“我乐意。词少管我。我想怎么组词就怎么组词。”

      林星屿:“………………”

      他沉默了两秒,决定放弃对这个词的语法分析,因为和江乐安讲语法本身就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闹够了,江乐安没有再理他。他穿着睡衣,头发也没梳,整个人还带着刚起床的慵懒气息,转过身,伸手去够趴在床尾的二哈星屿,一把将它搂进怀里,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撸它的脑袋。星屿被撸得舒服了,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林星屿也不着急。他收回手,靠在床头——后背靠在床头板上,双腿伸直,姿态放松——掏出手机,开始慢悠悠地刷了起来。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滑动,表情平静,一副“你不理我我也不急”的模样,像是在说“我有的是时间”。

      江乐安撸了一会儿狗。他的手指在星屿的毛发间穿行了大约两三分钟,余光瞥见那个人真的就坐在旁边玩起了手机——既不催他,也不闹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着,像是一尊耐心的雕塑。他反而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放下星屿,转过头,看着那个低头看手机的人,缓了一下,才开口:“榆木脑袋,你这是在吃醋,还是在宣告主权?对一只狗吃醋,你也好意思?”

      林星屿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江乐安脸上。他不答反问,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你知道答案”的笃定:“那你觉得,是吃醋,还是宣告主权?”

      江乐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抓到你了”的得意和一种“我就知道是这样”的了然。他想了想,给出了一个二选一的答案,语气里带着一种审判官般的笃定:“我选两个——吃醋加宣告主权。而且是对一只狗吃醋。榆木脑袋,你的格局就这么大?”

      林星屿没有否认。他放下手机,往前倾了倾身,一只手抵在江乐安的后脑勺上,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发丝,然后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沉而清晰:“江乐安小朋友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乐安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林星屿会做出这样的动作,说出这样的话。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发热,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他张了张嘴,刚准备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林星屿已经偏过头,吻了上来。

      那个吻不算长,也不算短,恰到好处地在江乐安反应过来之前结束了。

      林星屿松开他,退后半步,理智地停住了。

      江乐安还坐在原地,整个人处于一种“刚才发生了什么”的状态中。他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用一种“又被偷袭了”的语气控诉道:“……我又被你啃了一次。”

      林星屿看着他,表情认真,语气诚恳:“那要不你啃回来?”

      江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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