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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策划” 那我呢?我 ...

  •   接下来的几天,林星屿和蔡亮、陈星河三个人几乎形影不离。

      这种亲密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同学一起学习”的范畴。课间的时候,三个人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低声说着什么,看到江乐安走近就立刻闭嘴,切换成一副“我们在讨论数学题”的正经表情;午饭的时候,三个人端着餐盘坐到一起,边吃边聊,目光时不时瞟向四周,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放学的时候,三个人更是像约好了一样,一起离开教室,脚步匆匆,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乐安每次想凑过去问问他们在干什么,那两个人——特指蔡亮和陈星河——就像被按了开关一样,立刻闭嘴。他们的嘴巴会在零点五秒内合上,表情会在同一瞬间从“热烈讨论”切换到“我什么都没说”,速度快得堪比川剧变脸。

      有一次课间,江乐安走到蔡亮桌边。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嘴巴刚张开,气还没吸进去——蔡亮就眼疾手快地捂住了正准备说话的陈星河的嘴。那只手准确地覆盖在陈星河的嘴上,五指张开,把陈星河的下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然后蔡亮朝江乐安露出一个标准的、刻意的、一看就有问题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很正常我什么都没瞒着你”的刻意,嘴角上扬的弧度精确得像用量角器量过:“没干嘛!我们什么都没干!”

      江乐安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有秘密”的脸——那过度明亮的眼神,那过于灿烂的笑容,那微微抽搐的嘴角——又看了看被捂着嘴呜呜挣扎的陈星河——陈星河的眼睛瞪得溜圆,双手在空中挥舞,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抗议——语气里满是怀疑,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当我傻吗”的无奈:“没干嘛?你觉得我会信吗?你和那个榆木脑袋这几天几乎天天待在一块儿,下课凑在一起,吃饭坐在一起,放学一起走,这叫没干嘛?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林星屿从旁边经过。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手里拿着一本练习册,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但他经过江乐安身边时,面不改色地接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证实的科学事实:“确实没干嘛。我带他们复习。”

      他还特意看了那两人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你们最好配合我”的暗示:“是吧?”

      蔡亮立刻点头如捣蒜,脑袋上下运动的频率快得像是一台振动器:“是啊是啊!我们在补课!林大学神在给我们补数学!三角函数!太难了!”

      陈星河被捂着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表示附议。他的眼睛在说“是的没错就是这样”。

      江乐安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三人组——一个面不改色地撒谎,一个疯狂点头,一个被捂着嘴还要强行附议——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看穿了你们”的了然:“榆木脑袋,你说给他俩补课复习——你觉得我会信吗?况且我的补习都还没完成呢。你自己的男朋友的补习都没搞定,还有精力去给他们补?”

      “那你觉得信还是不信?”林星屿反问,表情依旧平静。

      “我觉得不信。”江乐安斩钉截铁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连撒谎都不打草稿。再说了,让他俩复习?比登天还难。蔡亮的数学作业从来没自己做完过,陈星河的英语作文永远在及格线徘徊——你说你给他们补课?我信你个鬼。”

      蔡亮第一个站出来表示不服。他松开捂着陈星河嘴的手,挺起胸膛,脸上带着一种被侮辱了的愤慨:“我俩复习才没有比登天还难呢!我们也是有上进心的!我们也是想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

      陈星河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到:“要是不这么说,栽秧的就是咱俩了……林大学神说了,要是泄密,就要给我们布置额外习题……”

      声音不大,但江乐安听到了。他的耳朵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几个关键字:“栽秧”、“泄密”、“额外习题”。他的眉头一挑,目光转向陈星河:“你说啥?什么栽秧?什么泄密?”

      陈星河立刻抬头,表情切换之快令人叹为观止,脸上带着一种“我什么都没说”的天真无邪:“没啥呀!我说今天天气真好!”

      场面一度陷入僵局。四个人站在课桌之间,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对峙局面——江乐安双手抱臂,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林星屿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破绽;蔡亮笑容僵硬,额头已经开始冒汗;陈星河目光飘忽,像是在寻找逃跑路线。

      林星屿适时地开口,语气自然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们已经商量好了”的从容:“我要带他俩去补课。有事先走一步。”

      然后三个人像约好了一样,转身就走。他们的动作同步得像是被同一个遥控器操控——同时转身,同时迈步,同时加速——速度快得像有人在后面追他们。蔡亮的衣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陈星河差点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林星屿的步伐依旧从容,但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江乐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迅速远去的背影——他们在走廊拐角处一闪就不见了,只留下渐远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愣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抛弃了的委屈和困惑:“……榆木脑袋带他俩去补课,那我呢?我是多余的?我这个正牌男朋友还不如两个电灯泡?”

      话音刚落,苏闲言和程盛正好从他面前走过。苏闲言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刀,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只是实话实说”的随意:“确实。多余。”

      江乐安:“………………”

      他站在原地,看着苏闲言和程盛的背影也消失在走廊拐角,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操场后方,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杂草丛生,地面坑洼不平,几棵歪脖子树歪歪扭扭地长在围墙边上,枝叶交错,形成一片天然的遮蔽。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离教学楼远,又没有什么设施,除了偶尔有学生来这里偷偷打电话,基本上是一片被遗忘的区域。

      四个人聚在这里。除了林星屿、蔡亮和陈星河,还有刚才路过的那两位——苏闲言和程盛。五个人站在杂草丛中,围成一个松散的圆圈,像是某种秘密组织的接头现场。

      苏闲言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杂草丛生,背后是围墙,前面有几棵歪脖子树挡着,确实够隐蔽。他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的怀疑:“林大学神,你带我们来这儿干嘛?不会真是来补课的吧?这地方连张桌子都没有,怎么补课?”

      “不是补课。是来策划的。”林星屿说,语气认真,“这个地方是他们俩前一天找的,说比较隐蔽,方便商量事情,不容易被人发现。”

      蔡亮和陈星河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像是刚刚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侦察任务。蔡亮指着周围的树木和围墙,介绍道:“怎么样?这秘密基地不错吧?我们昨天踩了点,发现这个地方基本没人来,而且视野好,有人走近了能第一时间发现。”

      程盛环顾了一圈。他的目光扫过杂草丛生的地面,扫过歪脖子树上那些干枯的树枝,扫过围墙上斑驳的青苔,然后诚实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语气里带着一种实事求是的客观:“学校操场后面的一块空地……这也算秘密基地?我还以为是什么山洞或者地下室呢。难不成生日惊喜要在操场上搞?”

      现场安静了一瞬。

      那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它是一种被突如其来的真相击中后的、短暂的、集体的沉默。五个人同时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程盛身上。

      蔡亮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震惊和敬佩交织的复杂情绪:“程盛,你一开口就见血啊。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是暴击。”

      程盛无辜地看向苏闲言,目光里带着一种“我说错什么了吗”的困惑:“这不是他教的吗?他说要多说话,不要总是沉默。”

      三道目光又齐刷刷地转向苏闲言。苏闲言举起双手表示无辜,手掌朝向众人,像是在投降:“我是教了他一些东西——教他要多参与讨论,多表达自己的想法——但我没教他这么狠啊!我教的是‘适当发言’,不是‘一语惊人’!”

      “那他学得太厉害了,我也没办法啊。”苏闲言摊了摊手,表情里带着一种“我也很无奈”的苦笑,“总不能把人家天赋埋没了吧?他一开口就是重点,这是天生的,我教不来。”

      四个人同时沉默了。天赋?埋没?他们看着程盛那张依旧无辜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我真的只是实话实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程盛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缩了缩脖子,像是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

      最后还是林星屿把话题拉了回来。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集中注意力的力量:“我们不是来搞笑的。是来策划的。别忘了重点。”

      三个人立刻收敛了表情。蔡亮收起了嬉皮笑脸,陈星河放下了准备再去拍蔡亮后脑勺的手,苏闲言也不再摊手耸肩。五个人重新围成了一个严肃的圆圈。

      陈星河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举起一只手,像是在课堂上回答问题:“不过在操场上搞也不是不行吧?又惊喜又气派。我们可以弄一堆气球,再拉一条横幅,写上‘生日快乐’——”

      蔡亮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力道不重,但声音清脆,在空旷的操场后方格外响亮:“这算什么惊喜?这怕是惊吓吧?你想让安哥当众社恐发作吗?在全操场的人面前被拉横幅庆祝生日,他肯定会找个地缝钻进去的!”

      陈星河捂着后脑勺,委屈地嘟囔,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为什么老是打我”的可怜:“你又打我……我今天已经被打了两次了……再打真的要傻了……”

      林星屿没有参与他们的打闹。他站在一旁,安静地想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棵歪脖子树上,像是在凝视着什么遥远的东西。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几片枯叶从枝头飘落,在空中打着旋儿。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做出了决定的笃定:“去我家策划吧。我家比较宽敞,也不会有人打扰。也可以去他家——但不行,他每天都要回家,容易被发现。万一他提前回家了,撞见我们在布置,那就全完了。”

      三个人同时点头,表情严肃而认同。蔡亮说:“去你家可以。去他家的话,之前的策划就全泡汤了。而且安哥他妈在家,我们也不好意思在她眼皮底下搞事情。”

      “那就这么定了。”林星屿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确定,“去我家。”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过,然后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不易察觉的不好意思:“上次你们说教我写情书,还没教完就跑了。这次顺便把这个也解决了。”

      三个人再次沉默。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交换着一种“怎么办”的询问和“我也不知道”的无奈——然后由蔡亮代表发言。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得不承认的尴尬:“不是我们不教——是我们也不会啊。我们都是单身狗,哪会写什么情书?你要我们帮你打架我们可以,写情书?那是知识盲区。”

      林星屿:“…………”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几乎听不见,但带着一种“看来只能靠自己了”的觉悟。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接受了现实的平静:“算了。我自己写。反正我也不太会表达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不如就用我自己的方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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