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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布置 “I lo ...

  •   放假这两天,林星屿家成了临时作战指挥部。

      蔡亮和陈星河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了快一个小时了,百无聊赖。林星屿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手搭在金毛乐安的脑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毛。他花了两天才写完那封情书——对于一个不擅长表达的人来说,这简直比解一套高考压轴题还难。再加上江乐安这两天反复追问“你们到底在干嘛”,他差点就没绷住。幸好他爸妈刚好有事出门几天,家里空了出来,给了他们足够的操作空间。

      门铃终于响了。

      蔡亮从沙发上弹起来去开门。苏闲言和程盛站在门口,两人手里各提着好几个袋子,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分量不轻。他们气喘吁吁地进了门,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咚”声,然后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像是刚刚完成了一场马拉松。

      “没……没迟到吧?”苏闲言喘着粗气问,一只手扶着胸口,努力平复呼吸。

      程盛也跟着点头,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应该没迟到吧?我们可是跑着过来的。你们倒是回个话啊?”

      蔡亮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时钟的指针稳稳地指向十二点整。他面无表情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自己体会”的平淡:“没迟到。就是中午十二点了而已。”

      程盛愣了一下。他转头碰了碰苏闲言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中午十二点了?那确实不算迟到太久吧?我们出发的时候就已经十一点多了。”

      苏闲言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脸上带着一种“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的认同:“确实确实。中午十二点,严格来说还是上午,不算迟到。”

      陈星河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杀伤力极强:“这明明就是迟到了好吧?约的是十点,现在是十二点,迟到了两个小时。你们管这叫‘没迟到太久’?”

      一句话把其他几个人噎得哑口无言。蔡亮张了张嘴,又闭上;苏闲言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程盛低下头,像是在反思。客厅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尴尬的沉默。

      林星屿适时地打断了这场即将爆发的争论:“好了好了,先看看怎么布置吧。”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上,“这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苏闲言指了指旁边那两位——蔡亮和陈星河——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被冤枉的”的辩解:“是蔡亮和陈星河打电话让我们买的——生日惊喜礼包,还有一些布置工具和装饰材料。他们说清单太长了,他们俩拿不了,让我们帮忙分担一部分。就是因为买这些东西才迟到的,路上还堵车,超市里人也多,排队结账排了半天。”

      程盛跟着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小的、理直气壮的得意:“对。所以我们不是迟到了,是给你们买东西去了。这是公务延误,不算迟到。”他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抬起。

      蔡亮:“…………”

      陈星河:“…………”

      两人对视一眼,想反驳,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角度——毕竟东西确实是人家帮忙买的,再追究迟到的问题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林星屿懒得理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他直接伸手从袋子里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每拿出一样就报一个名字:“横幅、彩带、生日帽、气球、打气筒、胶带、剪刀……”他顿了一下,手在袋子底部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盒子,拎出来一看——是一个包装完整的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整套烘焙工具和原料:面粉、糖粉、黄油、鸡蛋、打蛋器、裱花袋、模具,应有尽有。

      他抬起头,看向苏闲言。目光里带着一种无声的询问。

      苏闲言立刻心虚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在胸前摆动,像是在驱赶什么不祥之物:“别看我!是那两位要买的,我只负责跑腿!我连里面装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林星屿看着那套烘焙工具,沉默了两秒。他的目光在那些工具和原料上扫过,然后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语气里带着一种实事求是的冷静:“这是要做蛋糕?你们谁会?”

      陈星河勇敢地举起了手。他的手臂笔直地伸向天花板,脸上带着一种“选我选我”的自信。

      然后他又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信心十足地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自信满满:“不会。”

      全场寂静。

      那安静持续了大约三秒钟。三秒钟里,所有人都用一种“你在逗我吗”的表情看着陈星河。蔡亮觉得自己的血压在飙升,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忍住了想再给陈星河后脑勺来一巴掌的冲动,咬着牙说:“你不会你举手干嘛?领红包呢?你以为举手是抢答吗?”

      陈星河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我……”

      “算了算了,”林星屿打断了他,把烘焙工具的盒子放到一边,“先分工。一个个来,别乱。”

      几个人总算进入了正题。蔡亮被分配去打气球——他拿起打气筒,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打气球,腮帮子鼓得像一只正在充气的青蛙。陈星河被他拉过去帮忙:“我打气球,你把它们放好。记住,是放好,不是放气。”

      “哦。”陈星河点了点头,表情认真。

      过了一会儿,蔡亮辛辛苦苦打好的一堆气球——五颜六色的,整整齐齐地堆在角落里——被陈星河一个一个地捏着放气,已经瘪了三个。蔡亮听到“嘶——”的声音,转过头,看到陈星河手里捏着一个正在缓慢缩小的气球,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愤怒。他怒吼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你在干嘛?!”

      陈星河手里还捏着一个正在缓慢缩小的气球,一脸无辜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在做好事”的天真:“放气球啊。”

      “我是让你把气球放好!不是让你把气放了!你傻啊?!放好和放气你分不清楚吗?”

      陈星河小声辩解,声音越说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看太多了,帮你分分气……气球打得太满容易炸,我帮你放掉一点……”

      蔡亮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头,继续打气球,决定不再看陈星河那边的情况。

      另一边,厨房里的画风相对和谐一些。林星屿系着围裙,对着平板上的教程,一步一步地操作。他的动作不算熟练——打鸡蛋的时候蛋壳掉进了碗里,捞了半天;筛面粉的时候撒了一台面;搅拌的时候力度不均匀,面糊溅到了围裙上——但他做得很认真,每一步都严格按照教程来,绝不跳过任何一个步骤。苏闲言在客厅里挂横幅——他踩在梯子上,手里拿着胶带,把横幅固定在墙上,程盛在下面递工具打下手,时不时扶一下梯子。

      蛋糕胚烤了两轮。第一轮糊了——烤箱温度太高,时间太长,蛋糕表面焦黑一片,散发着烧焦的气味,被直接扔进了垃圾桶。第二轮勉强过关——表面金黄,内部松软,虽然形状不太规整,但至少能看出来是个蛋糕。林星屿把蛋糕从模具里取出来,放在冷却架上,等它凉透。

      最终他们做出了一个双层蛋糕。底层是原味的,上层是巧克力的,中间夹了一层奶油和水果。虽然形状不太规整——边缘有些凹凸不平,高度也不太一致——但至少能看出来是个蛋糕。而且是自己做的,不是买的。

      林星屿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刮刀,围裙上沾满了面粉和奶油的痕迹:“你们那边弄完了吗?”

      “弄完了,”苏闲言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横幅挂好了,彩带也拉好了,气球也都打好了——这次是真的打好了,不是放气了。”

      “就差蛋糕最后一步了。”林星屿说,“就差抹奶油了。”

      几个人合力完成了最后的装饰。奶油抹得不算均匀——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能看到底下的蛋糕胚——但看得出来很用心。林星屿拿着裱花袋,在蛋糕表面画了两只狗——一只金毛,一只二哈——线条歪歪扭扭的,但特征很明显:金毛的毛是卷的,二哈的耳朵是竖起来的。旁边还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小火柴人,手牵着手。底下用巧克力酱写着一行字,字体歪歪斜斜,但每个字母都很清晰:“I love you”。

      而那几个帮忙的人,此刻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发上。他们有的瘫在扶手边,有的靠在靠垫上,有的直接躺平在沙发上,一边撸狗一边瘫着,完全没有要帮忙收拾的意思。乐安趴在沙发旁边,任由蔡亮揉它的肚子;星屿则趴在陈星河腿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傍晚,夕阳落下山。橙红色的光芒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亮。折腾了大半天,总算是把一切都布置好了。过程中有过无数次争执——“这个不行”“那个太丑了”“这个太奢侈了”“那个太寒酸了”——最后还是按照林星屿对江乐安喜好的了解,定下了一个不算奢华但足够用心的方案。简单,温暖,有诚意。

      那几个人陆续告辞。他们站在门口,穿好鞋子,拿起自己的东西。林星屿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客气的挽留:“不留下一起吃吗?蛋糕切了大家一起吃。”

      蔡亮摆手,脸上带着一种“我今天已经吃够了”的表情:“不了,今天吃得有点饱了。不是蛋糕吃饱了,是被陈星河气的。”

      陈星河跟着点头,表情认真:“我也是,之前吃反胃了。不是蛋糕反胃,是被蔡亮打的。”

      苏闲言的回答更直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不想当电灯泡”的自觉:“不了,不想社死。你们两个的二人世界,我们掺和什么。”

      程盛跟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林星屿没有挽留,送走了他们。

      夜晚降临,客厅里的灯关着,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点五十九分。时针和分针即将在十二点的位置重合。还有一分钟。

      而此刻,隔壁的江乐安正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反复地按亮又按灭。他已经两天没怎么见到林星屿了——那人总是神出鬼没的,发消息也回得很慢,问就是在忙。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终于按捺不住,坐了起来。

      已经有两天零五十二分钟没见林星屿了。

      星屿趴在床边,看到他起身,也跟着站了起来。它的耳朵竖起来,尾巴摇了摇,目光里带着一种“要出门吗”的期待。

      “走。”江乐安说。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推开门,走到隔壁。夜色中的街道很安静,路灯在路面上投下一团团昏黄的光圈。他站在309号的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手,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乐安。金毛蹲在门口,尾巴友好地摇了摇,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像是在打招呼。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林星屿刚从房间里出来。他听到敲门声,走到门口,看到门口的人,愣了一下。月光从门外照进来,在江乐安的轮廓上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江乐安小朋友?这么晚了,还没睡?有事?”

      江乐安站在门口,借着月光看着他。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压抑了两天的委屈和不满:“有事。你这几天怎么不理我?发消息不回,找人找不到,你到底在忙什么?”

      “有事。”林星屿的回答简短而模糊。

      “能有什么事?”江乐安追问,声音里带着一种不依不饶的倔强。

      墙上的时钟指针悄然滑过十二点。秒针走完最后一格,分针向前跳动一格,时针和分针在十二点的位置完美重合。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星屿看着他。月光从门外照进来,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明暗交界的线。他忽然不再遮掩了。他站在昏暗的客厅里,月光在他的身后铺开,让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朦胧。他开口,语气平静却郑重,每一个字都清晰而笃定:“江乐安小朋友——生日快乐。”

      江乐安愣住了。

      他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了一秒,然后才反应过来——七月二十五号,零点。他的生日。

      就在这时,客厅的灯亮了。

      乐安不知什么时候用鼻子按下了墙上的开关——那只金毛的鼻子准确地顶在了开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与此同时,星屿也从门外跑了进来——它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出去,又从门口冲进来,跑到乐安旁边站定。两只狗并排站在客厅中央,尾巴摇得像两台小风扇,目光齐刷刷地看着江乐安,像是在说“惊喜吧”。

      江乐安看到了客厅里的布置。

      墙上挂着手写的横幅——彩色卡纸剪裁而成,上面用马克笔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大字,字体算不上好看,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彩带从天花板垂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角落里堆着五颜六色的气球,有的高有的低,像是彩色的小山丘。桌上摆着一个手作的蛋糕——双层,奶油抹得不太均匀,上面画着两只歪歪扭扭的狗和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还有一行字:“I love you”。

      他转过头,看向林星屿。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榆木脑袋,这都是你做的?”

      林星屿站在灯光下。他的表情难得有一丝不自然——耳尖微微泛红,目光有些躲闪,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当场抓获。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手足无措的紧张:“本来是打算明天你生日的时候再给你的。想等到天亮再叫你过来。但你突然来了,那就不装了。”

      江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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