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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称呼】 “江乐安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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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江乐安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分,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星屿,仿佛这三个字在他耳边炸开了一朵烟花,让他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是该生气,该好笑,还是该装作没听到。
林星屿看着他这副表情——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论证过的结论:“挺适合你的。就当是你的专属称呼吧。”
江乐安试图反驳,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必须把这个称呼扼杀在摇篮里”的决心:“哪里适合了?我哪里像小朋友了?我比你高好不好?虽然只高了两厘米,那也是高!”
“不适合吗?”林星屿看着他,认真地反问,目光里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嘲讽的审视,“你之前叫我哥,现在我叫你小朋友,也没毛病吧?礼尚往来,公平合理。”
江乐安被这句话噎住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缓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是因为之前打赌输了才叫的!那能一样吗?那是愿赌服输,暂时的!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们的关系——”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现在的关系”。他顿了一下,换了一个方向继续进攻:“总之,不能叫小朋友!”
林星屿满脸真诚地看着他,用那种陈述客观事实的语气,不紧不慢地抛出了致命一击。他的声音平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二加二等于四”:“哪里不一样?你是我的,所以我叫你小朋友,理所当然。”
江乐安张了张嘴,又闭上,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一根弦“嗡”地一声绷紧了,然后又“啪”地一声断了。他的大脑像是一台过载的电脑,风扇疯狂旋转,然后屏幕一黑,彻底死机了。他被这个逻辑气疯了,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因为那个逻辑听起来竟然该死的合理,他找不到任何漏洞来反驳——索性一转身,直接往前走。
但他的脚步并没有多快。与其说是生气离开,不如说是在等某个人跟上来。他的步伐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节奏——不快不慢,既不是“我在甩掉你”,也不是“我在等你”。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一种不需要言语表达的等待。
“不理你。”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开来。
林星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路灯下,那个背影被拉得很长,肩膀微微耸着,步伐带着一股赌气的劲儿,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灭什么看不见的火苗——认真地反思了一下自己刚才说过的话。他把每一个字都拎出来,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分析它们的前因后果、逻辑关联、情感指向,觉得逻辑上似乎没有问题。因果关系成立,前提条件成立,结论合理。
但他怎么又生气了?
这个问题像一个数学难题,在林星屿的脑海里盘旋。
他没有纠结太久。他抬脚跟了上去,步伐不紧不慢,保持着大约三步的距离。同时,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打了一行字发送。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微微抿起的嘴角。
江乐安正走在前面,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那震动很轻,但在安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他低头一看——
不解风情的人味榆木:“江乐安小朋友,为什么生气?”
江乐安看着这行字,差点被气笑。他就走在自己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却要用微信来问他为什么生气?这个人到底是真的榆木脑袋,还是故意的?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那个正低头看手机的人——林星屿站在路灯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然后他也拿起手机,站在他面前,飞快地打字。
人间蒸发的二哈:“你自个琢磨去,榆木。”
不解风情的人味榆木:“???”
三个问号,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屏幕上,像是在表达一种真诚的困惑。
江乐安看着那三个问号,忍不住“噗”地笑了一声,然后又迅速板起脸,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里,继续往前走。他的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像是卸下了一点重量。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一个打气球的小摊前。摊位不大,一张长桌上摆着几把玩具步枪,墙上挂着一排排彩色的气球,在灯光下泛着鲜艳的光泽。摊位上方的招牌写着“神枪手挑战”四个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十元二十发,中奖换礼品。”
他们发现那几个人正围在摊位前,举着玩具枪对着墙上的一排气球砰砰砰地开着枪。枪声在夜空中回荡,伴随着气球炸裂的“啪”声和几个人兴奋的呼喊声。蔡亮正端着一把枪,眯着一只眼瞄准,然后扣动扳机——砰,一个红色的气球应声炸裂。他放下枪,回头看到他们,大声问道:“你们怎么才来?慢悠悠的,在后面干嘛呢?我们都快打完一轮了!”
江乐安干巴巴地回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管我们干嘛”的随意:“能干嘛?你们几个不是说要去买吃的吗?吃的呢?空手回来的?”
陈星河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像一只被当场抓获的偷吃猫,目光游移不定。他飞快地和蔡亮交换了一个目光——那目光里包含着某种无声的交流和默契,像是两个人之间独有的暗号——然后理直气壮地说:“吃光了。”他又看向旁边那两位,寻求支援,“是吧?”
萧承云和宋墨通立刻默契地点头,速度快得像是在参加点头比赛,脑袋上下晃动得几乎要产生残影:“嗯嗯嗯!吃光了!太好吃了,一下子就没了!”
江乐安看着他们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四个人站成一排,脸上带着那种“我们说的是实话”的刻意真诚,眼神却在四处躲闪——忍不住笑了:“你们几个撒谎都不打草稿的?吃光了?你们手上连个包装袋都没有,吃光了也得有个证据吧?”
然后累起来,又附和着说:“吃完扔了。”
江乐安说:“你觉得我信你们吗?”
几个人哈哈笑起来,笑声里带着被拆穿的心虚和毫不在意的坦然,在夜空中扩散开来,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蔡亮赶紧岔开话题,指着墙上的气球,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兴奋:“咱们玩这个吧!打气球,还能兑换礼物呢!你看那些奖品——大熊!大狗!超级可爱!”
老板适时地接话,声音里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热情,像是在推销一件绝世珍宝:“十块钱二十发子弹,打中十五个以上可以选小奖品,二十个以上可以选大奖品!来试试手气吧小伙子们!我看你们几个都是神枪手的料!”
江乐安本想拒绝——他看了一眼那些奖品,又看了一眼自己口袋里仅剩的一点现金,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但对上那几双写满了“玩玩嘛玩玩嘛”的眼睛——蔡亮的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像是装了灯泡;陈星河的表情像是在说“来吧来吧”,嘴角挂着讨好的笑容;连宋墨通和萧承云都带着一种“试试也无妨”的神情,目光里满是跃跃欲试——最终还是妥协了。他笑着骂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纵容和无奈:“你们几个,幼稚。”
蔡亮立刻转头对其他人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们听到了吧”的得意:“听到没有?安哥说你们幼稚。”
陈星河推了他一把,力道不重,刚好让蔡亮踉跄了一下:“你才幼稚。刚才是谁第一个冲上去说要玩的?”
宋墨通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超然,像是在点评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你们仨都幼稚。我最多算是陪同幼稚。”
萧承云一脸无辜,指了指自己:“???”他想了想,眉头皱成一个问号,然后给出了一个更为精准的总结,像是在做一道归纳推理题:“应该是咱们都幼稚——包括你们几个。一个都跑不掉。”
宋墨通:“???”
蔡亮:“???”
陈星河:“???”
趁着他们还在互相甩锅——几个人你推我一下,我拍你一下,笑声和抗议声混成一片,像一群闹腾的小学生——江乐安走到林星屿身边,低声问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那几个人听到:“玩吗?”
林星屿看着他。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江乐安的脸上投下一道柔和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那笑意很淡,像是藏在冰山下的暖流:“江乐安小朋友玩,我就玩。”
江乐安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旁边的人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陈星河猛地转过头,像一只嗅到了气味的猎犬,眼睛亮了起来:“啥?你叫安哥‘小朋友’?什么小朋友?怎么回事?”
江乐安感觉自己的脚趾已经在鞋里抠出了一座城堡,但他面上还是维持住了镇定的表情,用一种“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语气解释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镇定:“刚才打赌输了,愿赌服输,不行吗?他叫我什么那是他的事,我管不了。”
那几人互相看了看,交换了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他们异口同声地给出了一个回答,声音整齐得像排练过,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我们懂了”的暧昧:“当然可以啊——安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乐安被他们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弄得浑身不自在,决定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到摊位前,拿起一把玩具枪:“老板,来二十发!”
几个人很快投入到打气球的战斗中。枪声砰砰砰地响着,墙上的气球一个接一个地炸开。江乐安打得格外认真,瞄准、射击、换弹,一气呵成,命中率相当可观。
林星屿站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他安静地观察着江乐安的动作——他端枪的姿势,他瞄准时的眼神,他扣动扳机时手指的力度——然后开口,语气平淡:“我来帮你?”
江乐安没有拒绝。他把枪递了过去,枪管还带着射击后的温热:“谢谢。”
林星屿接过枪。他没有立刻射击,而是先检查了一下枪的准星,调整了一下握枪的姿势,然后举起枪,瞄准,射击——砰,砰,砰。三枪,三个气球,接连炸裂,间隔均匀,像是被精确计算过一样。他的动作比江乐安更加稳定——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犹豫,每一枪都干净利落。
最后结算时,他们打中的气球数量兑换了一堆大大小小的奖品——一只半人高的大熊,一只憨态可掬的大狗,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玩偶——一只绿色的恐龙,一只紫色的章鱼,一只粉色的河马——堆在摊位上像一座小山,在灯光下泛着毛茸茸的光泽。老板笑呵呵地问,脸上带着生意人的和气:“恭喜你们!打中了这么多!要兑换吗?大奖小奖都可以选!”
几个人看着那座小山,陷入了沉思。那些玩偶堆在一起,色彩斑斓,形态各异,像是一个小型的动物园。
“这拿得回去吗?”蔡亮率先发出灵魂拷问,他拎起那只大熊的一条腿,大熊垂下来,几乎拖到了地上,“而且之前抓娃娃的那些还没处理完呢!送侄子送侄女都送不出去了!太多了!我家的沙发已经被娃娃占领了!咋办啊安哥?”
江乐安双手一摊,脸上带着一种“我可不管”的轻松:“是你们自己要玩的,所以你们自己想办法。我们拿两个就行。”他用下巴指了指自己和林星屿。
那几人立刻哀嚎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夸张的绝望:“别啊!救命啊!这怎么抱回去?我一个人抱不了这么多!”
“拖回去?”陈星河提议,然后自己又否定了,“不要吧……太社死了……抱着这么多娃娃走在街上,会被路人围观的。”
最后,他们达成共识——每人拿一个自己喜欢的,剩下的寄存在老板店里,等下次有机会再来取。老板笑呵呵地答应了,拿出一个大袋子把剩下的玩偶装好,放在柜台后面。于是每个人各自挑了一个顺眼的——蔡亮挑了一只恐龙,陈星河挑了一只章鱼,萧承云挑了一只河马,宋墨通挑了一只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蓝色生物——抱在怀里,踏上了返程的路。
由于各家方向不同,几个人在路口分道扬镳。蔡亮抱着那只绿色的恐龙,朝大家挥了挥手:“走了!下次再约!”陈星河跟在他后面,也挥了挥手。萧承云和宋墨通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林星屿和江乐安抱着各自的战利品,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江乐安抱着一只棕色的小熊,不大,刚好可以搂在怀里;林星屿抱着那只半人高的大熊,走路的姿势有些笨拙,因为大熊的体积挡住了他大半的视线。
推开家门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江母坐在沙发上,还没有睡。她穿着一件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但电视没有开,屏幕是一片漆黑。宋叔叔大概送完姑姑后又回公司加班了,还没有回来——他的拖鞋还整齐地摆在鞋柜旁,没有被动过。
“小安回来了?”江母抬起头,目光落在他怀里那只棕色的小熊上,语气温和,但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嗯。”江乐安在玄关换了鞋,把那只小熊夹在腋下,弯腰解开鞋带,换上拖鞋,然后抱着小熊走进客厅。
江母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目光在小熊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移回江乐安的脸上。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像是怕惊扰到什么:“刚才你说的住校……是因为我以前强迫你离开那座城市,跟你爸爸分开吗?”
江乐安停下脚步。他站在客厅中央,怀里抱着那只小熊,背对着沙发上的母亲。他没有回头。他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钟里,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墙角时钟的滴答声——然后说,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消化了很久的事实:“是,也不完全是。十五岁的时候,你们分开了,又一声不吭地把我从那边转到这里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没有给我任何选择。”
“可是当时……”江母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喉咙,“当时我也是没有办法——”
“之前的事就别再提了。”江乐安打断了她。他的语气不算重,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是带着一种明确的距离感,像是在一扇门前面画了一条线,标示着“请勿跨越”,“反正住校我早就想好了,不管你同不同意。我已经决定了。”
江母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她的嘴唇动了动,一些词语在舌尖上打转——但看到江乐安那张已经不想再继续交谈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平静的疏离——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没有再说话。
江乐安没有再看她。他转过身,抱着那只小熊,走上了楼梯。他的脚步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一步一步,平稳而坚定。星屿跟在他脚边,也踩着楼梯啪嗒啪嗒地跟了上去,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
回到房间,他把那只棕色的小熊放在床角,和之前那只灰色的小猫并排坐在一起。两只玩偶靠在一起,一个灰扑扑的,一个棕色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奇特的组合。他在床边坐下来,床垫在他的体重下微微下陷。星屿跳上床,在他脚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安静地看着他。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通知栏里躺着两条未读消息,来自同一个对话框。他点开。
不解风情的人味榆木:“晚安,江乐安小朋友。”
没有表情包,没有标点符号的堆砌,就是那样简简单单的一行字。但江乐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在他的瞳孔里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留了几秒,然后打了一行字发送过去。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嗯。晚安,榆木脑袋。”
他发送完,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