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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朋友圈 “因为某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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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亮痕。二哈星屿趴在床沿,两只前爪搭在床单上,歪着脑袋,安静地注视着还在熟睡的江乐安。它的耳朵竖起来一只,垂下去一只,蓝色的眼睛圆溜溜的,瞳孔随着江乐安呼吸的节奏微微收缩又放大。它就这样看了很久,像一尊专注的雕塑——如果忽略它尾巴尖偶尔轻轻抽动一下的话。
然后江乐安翻了个身。他的身体从侧卧转为平躺,手臂随意一甩,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星屿的头上。力道不重,但足够让一只正在专心致志观察主人的狗陷入短暂的懵逼状态。星屿的眼睛瞪大了一瞬,脑袋被那只手压得微微偏向一侧,整个狗愣在原地,像一台突然断电的机器。
它甩了甩脑袋,像是要把那股懵劲甩出去,耳朵啪啪地拍打着脸颊。然后它做出了一个非常符合二哈天性的决定——它试图用舌头把主人舔醒。它低下头,伸出那条粉红色的、带着温热湿气的舌头,瞄准江乐安的脸颊,准备发动一场早安袭击。
江乐安在湿漉漉的触感即将降临的前一秒猛然惊醒。他的眼睛还没睁开,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及时把脸偏向一边,躲过了即将糊上来的一脸口水。星屿的舌头落了个空。
他睁开眼,对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狗眼——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你醒了!太好了!我们可以玩了!”的兴奋——以及一条还悬在半空中的、意犹未尽的舌头。
“……算你狠。”江乐安抹了一把脸上残留的口水印——其实没有舔到,但那种湿漉漉的威胁感还停留在皮肤表面——然后坐起身来。他的头发睡得蓬松又凌乱,像一窝被风吹乱的稻草,有几撮翘在头顶,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八点整。屏幕的光在清晨的房间里有几分刺眼,他眯了眯眼,等眼睛适应了亮度才看清上面的数字。放暑假的好处就是,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在八点钟醒来,而不必像上学时那样惊慌失措地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找书包。他穿着睡衣——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T恤和一条宽松的短裤——顶着一头乱发,踩着拖鞋下了楼。
木质楼梯在他的脚步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客厅里空荡荡的。沙发上的靠枕摆放得整整齐齐,茶几上的遥控器和水杯也都归位了。江母和宋叔叔已经出门上班了——江母的包不在玄关的挂钩上,宋叔叔的皮鞋也不在鞋柜旁。整个客厅安静得只剩下墙角时钟的滴答声和厨房里传来的锅碗瓢盆的声响。
楚姐正在厨房里忙碌。她的背影在厨房门口若隐若现,手里拿着一个锅铲,正在灶台前翻煎着什么。油烟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炉灶上的火苗发出呼呼的声响。
“楚姐,早餐呢?”江乐安打着哈欠,走到厨房门口。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楚姐回过头。她手里还握着锅铲,围裙上沾着几点油渍。她看了江乐安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混合着无奈和哭笑不得——又低头看了一眼蹲在厨房门口、正叼着一只拖鞋奋力甩头的星屿。那只拖鞋是江乐安的,蓝色的塑料拖鞋,此刻正被星屿咬在嘴里,脑袋疯狂左右甩动,像是在和一只无形的敌人搏斗。
楚姐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接受了的事实:“早餐啊?被狗吃了。你信吗?”
江乐安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愣了两秒,大脑处理了一下这个信息的含义——早餐,被狗吃了。然后他低头看向那只正在和拖鞋搏斗的二哈——星屿已经把拖鞋甩到了客厅中央,正扑上去重新叼住,然后继续甩头,乐此不疲。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楚姐,你开玩笑呢?就它?它能蹦上桌?那张桌子有一米高,它才多大?”
楚姐放下手中的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还原了案发现场。她的语气平静而详细,像是在做一份事故报告:“我当时刚烤好面包,放在餐盘上,转身去倒牛奶。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它就跳上去了。面包没了,盘子还在原地转圈。我回头的时候,它已经把最后一块面包叼在嘴里了,嚼得津津有味。”
江乐安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着那只浑然不觉自己做错了什么、此刻正专注于把拖鞋甩飞的狗——星屿已经把拖鞋甩到了沙发底下,正把头伸进去试图把它掏出来,屁股撅得老高,尾巴摇得像一架直升机。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它还小,才两岁,不懂事”,然后转身,一言不发地往楼上走。他的脚步比下楼时沉重了一些,带着一种“我已经看透了生活的本质”的沧桑感。
楚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没有发作反而平静上楼的背影,有些意外。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小安,不吃早餐了?我给你再做一份?很快的!”
江乐安头也不回,声音从楼梯上传来,闷闷的:“那还有得吃吗?总不能从它肚子里……”
话没说完,他自己也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知道,就算楚姐再做一份,他也没有胃口了。他的早餐已经被一只二哈捷足先登了,而那只二哈此刻正把半个身子探进沙发底下,屁股扭来扭去,尾巴摇得正欢,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犯下了怎样的罪行。
回到房间,他刚想把门关上,星屿已经像一道闪电一样挤了进来。它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刚才还在沙发底下掏拖鞋,转眼就已经穿过走廊、冲上楼梯、挤进了房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它熟门熟路地在地板上一趴,两只前爪向前伸展,身体拉长,做了一个标准的“瑜伽式”伸展,然后舒舒服服地趴下来,尾巴悠闲地扫着地面,仿佛刚才那个偷吃面包的罪魁祸首根本不是它。
江乐安看着它那副心安理得的样子——眼睛半眯着,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算了,懒得跟一只狗计较。跟狗计较,输的永远是人。
他坐到床边,床垫在他的体重下微微下陷。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点开微信。置顶的那个头像显示离线——灰色的圆形头像,没有绿色的在线小点。他退出来,随手点进了朋友圈。他本来只是想随便刷刷,打发一下时间,等楚姐做好新的早餐再下去。
第一条就是林星屿发的。
他的手指停住了。
配图是昨天抓娃娃的成果——一堆五颜六色的玩偶挤在一起,堆成一座小小的彩虹山。最上面是一只奶油黄的蛋仔,圆滚滚的身体,呆萌的表情,旁边是一只棕色的小熊和一只白色的小兔子。照片拍得不算讲究,构图随意,光线也一般,像是随手一拍——但那些娃娃挤在一起的画面,莫名有一种温暖的拥挤感,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文案只有六个字:
“因为某人喜欢。”
江乐安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他的目光在那六个字上逐一扫过——因、为、某、人、喜、欢。——然后又从头看了一遍。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化学反应,让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拍。
评论区已经炸了。
蔡不亮:「啥?某人喜欢?哪个某人?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某人吗?@陈不星」
陈不星:「咱们的学霸是有喜欢的人了?还是有女朋友了?不对,不可能。一定是我想多了。@蔡不亮你觉得呢?」
萧承云:「名花有主了,可惜可惜。我还想着给林大学神介绍对象呢,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宋墨通:「啥名花有主了,这不是……算了,我不说了。你们自己领会吧。」
下面还跟了一串其他人的评论,有的在猜测“某人”是谁,有的在起哄,有的在发问号。但林星屿没有回复任何一条评论,任由那些猜测和起哄在评论区里发酵。
江乐安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点赞,没有评论,只是那样看着。然后他把手机屏幕按灭,又点亮,又看了一遍。那六个字还在那里,没有消失,没有被编辑,没有被删除。
他退出朋友圈,点开那个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发过去。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像是在追赶什么:
“你行。你厉害。”
那边几乎是秒回,像是手机一直握在手里,等着他的消息:
不解风情的人味榆木:“怎么了?我怎么了?”
人间蒸发的二哈:“那你觉得呢?”
不解风情的人味榆木:“你看到了。”
人间蒸发的二哈:“嗯。看到了。”
那边安静了几秒。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出现了,又消失,又出现——像是在斟酌措辞,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发送。然后弹出一条新消息:
不解风情的人味榆木:“那你生气了?我的江乐安。”
江乐安看着“我的江乐安”那五个字,心跳不争气地快了一拍。那五个字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他的心里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稳住呼吸,打字回过去。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开始敲击:
“我觉得不应该叫‘生气的江乐安’,应该叫‘生气的人间蒸发的二哈’。”
不解风情的人味榆木:“???”
人间蒸发的二哈:“我在你家门口。开门。”
不解风情的人味榆木:“………………”
江乐安看着那串省略号,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他锁屏,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站起身。星屿抬起头,歪着脑袋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你要去哪儿”的疑问。他没有回答它,只是拍了拍它的脑袋,然后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