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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分赃 “什么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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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亮和陈星河还在为最后三枚硬币的归属争执不休。
两人站在那台娃娃机前,像两只争夺最后一块骨头的狗,谁也不肯让步。蔡亮手里攥着两枚硬币,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指着娃娃机,理直气壮地说:“你投一个,我投两个!这样公平!我技术比你好,我多投一个,胜算更大!”
陈星河立刻反驳,声音比他高了半个调:“凭什么你投两个我投一个?这不公平!要投就一人一半,一人一枚半——但也没有半枚硬币,所以就应该一人一枚,最后一枚猜拳决定!”
“猜拳?你三局能赢我一局就不错了!”
“那不一定!我今天运气好!”
“你运气好?你刚才抓了五次空四次,这叫运气好?”
“那是手感问题!手感,你懂吗?跟运气没关系!”
江乐安站在一旁,像个冷漠的旁观者,双手抱在胸前,看他们吵了半天。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观看一场免费的相声表演。终于,他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是不是傻”的无奈:“那你们俩一起投不就行了?一人握一边摇杆,同时按按钮,抓到了算两个人的,抓不到也算两个人的,公平公正公开。”
蔡亮:“…………”
陈星河沉默了片刻,大概是在消化这个过于简单的解决方案,然后眼睛一亮:“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
蔡亮也沉默了片刻,大概也是在消化这个方案,最后妥协了,肩膀塌下来:“那行吧。就这么办。”
两人站到娃娃机前,像两个准备联合操作一台复杂机器的工程师。蔡亮先投币,金属币落入投币口,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他握住摇杆的一侧,目光专注地瞄准了一只小猫玩偶——白色的小猫,戴着红色蝴蝶结,蜷缩在玻璃箱的角落里。他调整角度,然后按下按钮。爪子落下,精准地抓住了那只小猫,缓缓升起,移动到出口,“咕咚”一声掉了出来。
“看到没有?这就是实力!”蔡亮弯腰捡起那只小猫,在手里掂了掂,朝陈星河炫耀。
陈星河翻了个白眼:“运气好罢了。接下来看我的。”
轮到陈星河。他投币,深吸一口气,握住摇杆。他的目光锁定了一只小狗玩偶——棕色的泰迪,耳朵耷拉着,表情憨厚可爱。他瞄准,调整,再调整,然后按下按钮。爪子落下,抓住了那只小狗,但在上升过程中微微一抖——那个抖动很轻微,几乎看不出来,但足以让玩偶从爪缝中滑落——小狗掉了回去,在玻璃箱里弹了一下,然后稳稳地停在原位。
陈星河愣在原地,盯着那只重新落回堆里的小狗。他的表情有些恍惚,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那只小狗安安静静地坐在玻璃箱里,用那双黑色的纽扣眼睛看着他,仿佛在说“你差一点就成功了”。
“最后一个,一起投。”蔡亮说。他拿出最后一枚硬币,看了一眼陈星河。陈星河也拿出了自己最后一枚硬币,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两枚硬币同时落入投币口,发出两声几乎重叠的“叮当”。两人各握一侧的摇杆,四只手叠在一起——蔡亮的手在左边,陈星河的手在右边,手指交叉叠在摇杆上。他们一起移动摇杆,瞄准那只小狗的位置,然后同时按下按钮。
爪子落下,精准地抓住了那只小狗。金属爪收紧,扣住玩偶的身体,稳稳升起,没有丝毫晃动,移动到出口上方,爪子松开——“咕咚”一声,小狗掉了出来,在出口里滚了半圈,然后安静地躺在那里。
“出来了出来了!”陈星河几乎是跳起来的,弯腰捡起那只小狗,举到眼前看了又看,脸上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江乐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转头对林星屿小声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意,像是刚完成了一个成功的恶作剧:“你看,我指导的方向还是挺有用的吧?要不是我提醒他们一起投,他们现在还在为那三枚硬币吵架呢。”
林星屿看着他。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江乐安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他的眼角带着笑意,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是不是很聪明”的得意气息。林星屿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那笑意很淡,像是藏在冰山下的暖流,如果不仔细听,根本不会察觉:“嗯。你最厉害,江乐安。”
江乐安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林星屿会这么干脆地承认。
这时,宋墨通和萧承云也推着购物车过来了。车里堆满了他们的战利品,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玩偶挤在一起,像一座小型彩虹山。
“都抓完了吗?”宋墨通问。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最后落在蔡亮和陈星河身上——那两人正一人举着一只玩偶,像是在举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林星屿看了一眼还沉浸在庆祝中的蔡亮和陈星河——他们正在互相拍肩膀,嘴里说着“我们做到了”、“合作愉快”之类的话——又看了一眼正在发呆的江乐安——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某个不确定的点上,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然后开口答道,语气平静:“抓完了。正在庆祝呢。”
萧承云满脸疑惑,眉头皱成一团:“庆祝啥?输了还要庆祝?倒数第一有什么好庆祝的?”
宋墨通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了然:“傻了吧?庆祝终于抓出来了?你是没看到他们刚才那副样子,为了最后三枚硬币吵了快十分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争论什么哲学问题。”
林星屿:“???”
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可能吧。”
江乐安回过神来,警觉地看着他们三个。他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带着一种“你们是不是在说我坏话”的审视:“你们在说什么坏话呢?我听到了啊。”
三人异口同声地否认,速度快得像是在背诵标准答案:“怎么可能!”
江乐安懒得追究。他正准备低头继续整理自己那袋娃娃,就在这时,宋墨通忽然扯开嗓子大喊了一声,声音洪亮得像是在操场上喊口令:“别庆祝了!该清醒清醒了!”
那一嗓子的音量,让附近几个路人都被吓得一抖,纷纷侧目,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快步走开。而正沉浸在庆祝中的蔡亮和陈星河,也被这一嗓子吓得一个激灵。蔡亮手里的娃娃差点脱手飞出,他赶紧用两只手抱住,然后转过头,一脸惊恐地看着宋墨通。
江乐安和林星屿站在一旁,看着这社死的一幕,江乐安恨不得把自己装进地下室,跟这个人大声宣告“我不认识他”。
蔡亮缓过神来,不满地嚷嚷,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吓到之后的恼怒:“干嘛?清醒啥?我们本来就清醒着!你这一嗓子,差点把我心脏病吓出来!”
萧承云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好了好了别闹了”的调解意味:“清醒了就好。那就可以分输赢、分赃了。总不能抱着这些娃娃站在这里过夜吧?”
三辆购物车被推到一处,并排停放在娃娃机旁边的空地上。几个人围过来,像是围坐在谈判桌前的代表。清点结果如下:
萧承云和宋墨通组:20个。他们的购物车堆得最满,各种颜色的玩偶挤在一起,像一座丰收的果实堆。
林星屿和江乐安组:15个。数量居中,但质量很高——大部分都是林星屿带着江乐安的手抓到的,每一只都完好无损,绒毛柔软。
蔡亮和陈星河组:11个。最少的一组,但也算有所收获——至少最后那一波联合操作挽回了一点颜面。
按照赛前约定,最后一名要负责带走所有娃娃。但大家看着那三堆花花绿绿的玩偶——加起来一共46个——面面相觑了几秒。这个数量,让一个人全部带回去,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且不说怎么拿,光是带回家之后怎么跟父母解释“妈,这些都是我今天抓娃娃抓到的”,就已经是一个足以让人社死的问题了。
林星屿作为代表,站出来宣布分配方案。他的语气平稳,条理清晰,像是在宣读一份经过深思熟虑的提案:“每人挑十个到十三个,剩下的由最后一名全部带走。这样每个人都有收获,最后一名也不用承担太大的负担。”
蔡亮当场哀嚎,声音里带着一种世界末日般的绝望:“不要啊!这么多娃娃怎么带回去?丢死人了!我妈看到我拎一袋子娃娃回家,肯定会问我是不是交了女朋友!我怎么解释?说是我自己抓的?她肯定不信!”
陈星河站在旁边,默默叹气。他的肩膀塌着,目光放空,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人生就是这样”的沧桑感。蔡亮转头看到他这副样子,立刻拉他下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不是忘了——你跟我是一组的?我输了,也包含你。你也要带回去。别想独善其身。”
陈星河的表情瞬间垮掉,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不带这么损人的吧,蔡亮?我刚才还帮你一起投了最后一枚硬币,你就这样对我?”
蔡亮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深沉,像是在传授人生的真谛:“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兄弟就是用来同甘共苦的。现在苦来了,你得跟我一起扛。”
另一边,宋墨通正埋头在自己的购物车里翻找着什么。他的半个身子都探进了车里,只露出一个后背和一条在不断翻动的手臂。萧承云凑过去,好奇地看着他:“你在干嘛?找什么东西丢了?”
“没看出来吗?在挑猪。”宋墨通头也不回地说,声音从购物车里闷闷地传出来。
萧承云定睛一看,宋墨通从车里拎出三只小猪玩偶——一只粉的,一只蓝的,一只黄的。三只小猪大小一致,材质相同,唯一的区别就是颜色。宋墨通把它们拎在手里,像是在欣赏三件艺术品。他一脸不解,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你挑啥不好,挑三只猪?还是不同颜色的?你是要凑齐彩虹猪战队吗?”
宋墨通把三只猪并排放在购物车边缘,后退半步,端详了一下,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三只猪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检查它们的排列是否整齐:“不好看吗?我觉得挺适合你的。粉色的代表你的少女心,蓝色的代表你的忧郁气质,黄色的代表你的——嗯,你的肤色。”
萧承云:“………………”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那三只排排坐的小猪——粉的、蓝的、黄的,并排坐在购物车边缘,六只黑色的纽扣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再看看宋墨通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然后又慢慢松开。最终还是没有动手。他咬牙切齿地说:“宋墨通,你给我等着。”
宋墨通面不改色:“嗯,我等着的。”
林星屿没有参与那边的混战。他转向江乐安,语气自然得像在问他要不要喝水,仿佛周围的人都不存在一样:“你喜欢哪些?你先挑吧,别被他们挑完了。”
那几个人听到这话,齐刷刷地看过来,脸上带着“这也太偏心了吧”的表情。蔡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因为他意识到,如果他现在抗议,可能会被江乐安怼回来,而且林星屿大概率会站在江乐安那边。
江乐安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他能感觉到几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和调侃。他硬着头皮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强硬:“看啥看?过来挑啊!再不过来我就把好看的都挑走了!”
众人这才围上来,各自挑选心仪的玩偶。娃娃机的出口处瞬间变成了一个小型的“玩偶超市”,几个人蹲在地上,在一堆毛绒玩具里翻翻捡捡,不时发出“这个好看”、“那个也不错”的评价。
宋墨通坚定不移地拿走了那三只猪——粉的、蓝的、黄的,一只不少。他把它们抱在怀里,像是在保护什么珍贵的宝物。萧承云一脸嫌弃但也没有阻止,只是站在旁边,用一种“我不认识这个人”的表情看着宋墨通。
蔡亮和陈星河各自挑了几个——蔡亮挑了一只小猫和一只小狗,陈星河挑了一只兔子和一只小熊。剩下的全部塞进了他们组的袋子里,表情悲壮得像在负重行军。蔡亮拎起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袋子沉甸甸地往下坠,他的手臂被拉得笔直。
最后,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娃娃从袋口探头探脑地露出来——有的是毛茸茸的耳朵,有的是圆溜溜的脑袋,有的是垂下来的尾巴——引来路人好奇的目光。一个路过的小女孩拉着妈妈的手,指着蔡亮的袋子说:“妈妈你看,好多娃娃!”蔡亮的脸瞬间红了,加快脚步往前走。
他们实在逛不下去了。一方面是因为手里东西太多,每个人至少拎着两三个袋子,手指被塑料袋的提手勒出红痕;另一方面是因为这些花花绿绿的娃娃实在太显眼,走到哪儿都被行注目礼,社死程度直线飙升。他们像一支移动的玩偶游行队伍,在商场里穿行,引来无数目光和窃窃私语。
“今天就到这儿吧,下次见。”蔡亮拎着那袋沉甸甸的娃娃,表情复杂地跟大家道别。他的脸上混合着疲惫、尴尬和一丝不甘,像是刚打完一场艰苦的战役。
其他人也纷纷道别,各自散去。萧承云和宋墨通往东边走,蔡亮和陈星河往西边走,很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回家的路上,只剩下江乐安和林星屿两人。路灯已经亮了,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江乐安手里也拎着一袋娃娃,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你打算拿这些娃娃干嘛?总不能摆在家里吧?你房间那么多书,放哪儿?”
林星屿想了想。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袋子——他挑了七只,包括那只绿色的小恐龙,一只橙色的小老虎,一只紫色的小章鱼,还有其他几只颜色各异的玩偶。然后他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语气认真,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可以给乐安玩。”
江乐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只金毛——乐安,林星屿家养的那只金毛犬,性格温顺,最喜欢叼着玩具到处跑。他想象了一下那只金毛叼着这些娃娃满地跑的场景——绿色的恐龙被咬得湿漉漉的,紫色的章鱼的触须被扯得歪歪扭扭——忍不住笑了一下:“……那它可能会把这些娃娃都咬烂。你舍得吗?”
“咬烂了就再抓。”林星屿回答得毫不犹豫,“反正也不难。”
江乐安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不难?他回想起自己连续抓空五次的惨痛经历,又回想起林星屿一次成功、然后带着他的手又连续成功十几次的场景,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继续走了一段路,到了别墅区路口。
“到家了。”江乐安停下脚步。他站在路灯的光圈边缘,半边身子在光里,半边身子在阴影中。
“嗯。”林星屿也停下脚步。他站在江乐安对面,手里拎着那袋娃娃,表情平静。
江乐安转身往院门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站在院门口,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但没有立刻推开。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星屿还站在原地,没有走。两人的目光在路灯下碰了一下。那一眼很短,大概只有一两秒。
然后江乐安转回身,推开了院门,走了进去。
回到房间,江乐安把那一袋娃娃放在床边,然后他放下蛋仔,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飞快地打字。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键盘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噼里啪啦地响:
人间蒸发的二哈:“榆木脑袋,今天玩得挺开心的?”
那边几乎是秒回,像是手机一直握在手里,等着他的消息:
不解风情的人味榆木:“你开心了就好。”
江乐安盯着那行字。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在他的瞳孔里映出两个小小的亮点。他的心跳漏跳了一拍——不是那种剧烈的、轰然的跳动,而是一种轻柔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的跳动。他又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瞬才按下发送键:
“什么叫‘我开心了就好’?”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行问号。三个问号,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屏幕上,像是在表达一种“我需要一个解释”的态度。
“???”
不解风情的人味榆木:“不是吗?你这三天不给我发微信,不就是因为不开心了?”
人间蒸发的二哈:“所以你觉得我这三天不给你发信息,是因为我不开心了,所以你策划了今天的活动——逗我开心?”
不解风情的人味榆木:“那你觉得呢?”
江乐安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他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钟里,他想了很多事情——想起这三天自己趴在书桌前发呆的样子,想起自己拿起手机又放下的犹豫。然后他打出一行字,点击发送。他的手指在发送键上停了一瞬,然后按了下去:
“我觉得我们今天在约会。”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等着回复。那几秒钟的等待,像是被拉长了几十倍。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那边安静了片刻。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出现了,又消失,又出现,又消失——像是在斟酌措辞,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发送。
然后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嗯。独一无二的约会。”
江乐安看着那行字。他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变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