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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调班 他……会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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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屿合上手里的书，平静地站起身：“嗯，好的，老师。”
他绕过座位，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其中江乐安的目光尤其复杂，掺杂着疑惑，以及刚才对话残留的气恼——走向讲台，跟在背着手的老赵身后，消失在教室门口。
门关上的瞬间，教室里安静了一秒，随即响起压抑不住的嗡嗡议论。
“老赵突然找林大神干嘛？这个点……”
“该不会……真是调班的事吧？这么快就有动静了？”
“不能吧！当初不是说学校花了好大功夫才从四班挖过来的吗？这才多久？”
“谁知道呢……也许就是问问学习情况？”
“你傻啊，问学习情况用得着这么正式，上课前单独叫走？”
江乐安看着那个空了的座位，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像平静水面被投了颗石子，荡开细微却挥之不去的涟漪。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发现蔡亮和陈星河也正盯着门口，脸上的嬉笑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和猜测。
就在这时，高跟鞋的“哒哒”声由远及近，语文老师老周抱着一摞卷子走了进来，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
“都打起精神！距离期末考没几天了，这套模拟卷重点题型都给我吃透！”老周的声音打破了最后一点残余的私语，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和偶尔翻页的声响。
办公室里的气氛截然不同。老赵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看着站在对面的林星屿，清了清嗓子，语气是少有的斟酌：
“林星屿同学啊，来，别站着，坐，坐。”他指了指对面空着的一把椅子。
林星屿依言坐下，姿态依旧端正，目光平静地迎向老赵，等待下文。
“那个……这几周在咱们（三）班，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吧？学习氛围、同学关系、课堂节奏……各方面，都还行？”老赵的语气显得格外和蔼，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意味，与他平时在教室里雷厉风行的形象颇有出入。
林星屿的回答简短而直接，听不出什么情绪：“还行。”
“嗯，那就好，那就好啊。”老赵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但很快那笑容又收敛了些，变得有些复杂。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无意识地相互摩挲了两下，似乎在组织着更为棘手的语言，“就是……有这么一个事，老师想跟你沟通一下，听听你自己的想法。”
“什么事？”林星屿问道，语气依旧平稳。
“是这样的，”老赵身体微微前倾，“你之前的班主任，就是四班的李老师，他……这几天跟我提了好几次。主要是关于你之前转班的一些手续，还有……他个人还是觉得，你的学习节奏和风格，可能更适合留在四班的那个学习环境。毕竟你之前的竞赛小组、辅导老师都在那边，资源也更集中一些。”
林星屿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老赵观察着他的表情，继续道：“当然，这只是个初步沟通，主要还是得看你的意愿。如果你觉得在三班更舒心，进步也更大，我这边肯定也是全力支持的。但如果你自己……嗯，也想回去，那学校这边也会尊重你的选择，协助办理相关手续。”
他顿了顿，补充道：“简单来说，就是看你自己的意愿。是愿意继续留在三班，还是……想回到原来的四班？”
林星屿沉默着，目光落在窗外。办公室的窗户正对着走廊，此刻外面已经悄悄聚集了几个“路过”的学生，探头探脑，其中一个身影尤其眼熟。
三班教室里，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暗流涌动。一个瘦高的男生猫着腰，从后门溜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正是班里绰号“八卦小助手”、大名苏闲言的体育委员。此人以消息灵通、尤其热衷搜集和传播各类“内部情报”闻名。
苏闲言一溜烟窜到教室中间靠过道的黄金位置，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红光，眼睛亮得惊人。他先是警惕地瞟了一眼讲台上背对着大家写字的老周，然后猛地蹲下身，几乎是趴在旁边同学的课桌边沿，用气声，却足以让前后左右几排同学都清晰听见的音量宣布：
“同学们！同学们！注意了！特大八卦！绝对一手！新鲜出炉！”
周围的同学起初兴趣缺缺，有人头也不抬，嗤笑一声，笔尖不停：
“又是你的‘特大八卦’？这次是隔壁班花换了新发卡，还是年级主任的假发被风吹歪了？”
“就是，苏闲言，你哪次不是说‘这次不一样’、‘绝对劲爆’？结果呢？”
几个正在默写古诗文的女生也扭过头，笑着低声调侃：“苏大委员，您这八卦的含水量，都快赶上太平洋了。这次又是从哪个墙角听来的？”
“就是，每次说得有鼻子有眼，结果都是些无聊透顶的边角料，浪费感情。”
苏闲言急了，脸涨得更红，连连摆手，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这次真的不一样！千真万确！跟咱们班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尤其是——”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吊足了胃口，然后才一字一顿，用气声吐出那具有魔力的三个字，“跟、大、学、神、有、关！”
“大学神”三个字，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滴进了一滴水，瞬间“刺啦”一声，炸开了无形的涟漪。无数道目光“唰”地一下，从四面八方聚焦过来，连一些原本埋头苦读、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同学，也忍不住抬起了头，竖起了耳朵。教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只剩下老周粉笔敲击黑板的“笃笃”声，显得格外突兀。
江乐安原本正强迫自己盯着英语单词表，试图将那些扭曲的字母塞进脑子，听到“大学神”三个字，捏着笔杆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耳朵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身体也微微转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
但他嘴上却不肯服软，嗤了一声，用一种刻意拔高、满不在乎的语气，试图盖过心底那骤然涌起的不安和异样：“能有什么不一样？无非是考试、调班、暑假安排，这些不都早就传遍了吗？老生常谈。”
“就是！”有人小声附和，但声音里也带着不确定。
苏闲言见大家虽然关注，但依旧将信将疑，更急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宣布什么惊天秘闻，声音压得更低，却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我刚！亲自！路过老赵办公室门口！亲耳听到的！隔音不好，听得一清二楚！”
他环视一圈，看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他，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急促而清晰地说道：“老赵在跟林星屿谈调班的事！说是四班班主任——就是原来带林星屿的李老师，亲自来要人了！想让林星屿回去！”
“什么？！”
“真的假的？！”
“不可能吧！老赵当初费了多大劲才把他从四班‘抢’过来！这才多久？”
“就是啊！林星屿来了之后，咱们班平均分都涨了，老赵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怎么会舍得放回去？”
“是不是听错了？苏闲言，这玩笑可开不得！”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质疑声、惊呼声响成一片。
江乐安的心脏猛地一沉，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笔杆。他看着苏闲言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却没有。
蔡亮猛地转头看向江乐安，声音都变了调：“安哥！这不可能吧？林大学神怎么会……”
陈星河也结结巴巴地接话：“是啊安哥，不可能的，对吧？”
江乐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语气硬邦邦地，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疏离：
“谁担心了？他爱去哪儿去哪儿，关我屁事。”
蔡亮和陈星河看着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都愣住了，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悻悻地转回身。
讲台上的老周皱了皱眉，用板擦敲了敲讲台：“安静！都安静！还没下课呢！自习！”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推开，林星屿走了进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走到讲台前：“报告老师，我回来了。”
老周点点头：“嗯，回座位自习吧。”
林星屿“嗯”了一声，走下讲台。无数道目光追随着他，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他经过苏闲言身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在对方脸上扫过，苏闲言立刻缩了缩脖子，把头埋进了书里。
林星屿走回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仿佛刚才那场关于他“去留”的风波从未发生过。他拿出下节课的课本，摊开，拿起笔，动作一如既往的平稳、有条不紊。
江乐安背对着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平静的、似乎能穿透一切的目光。他盯着眼前的英语单词，那些字母却像蚂蚁一样在眼前乱爬，一个也进不了脑子。
刚才在办公室里，老赵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他……会怎么选？
江乐安握着笔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