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做饭 “你认真的 ...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江乐安睁开眼,有些不适应。这几天脚踝疼得厉害,那只蠢狗倒是尽职尽责地每晚挤上来给他暖脚,虽然有时候热得像块烙铁,但莫名让人安心。他眯着眼,摸到枕边的手机,指纹解锁,点开那个置顶的星空头像。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停片刻,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易燃易爆·炸:「我明天早上来找你吧!」
字打完了,光标一闪一闪。江乐安盯着那行字,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太突兀了。昨天才刚互怼完,今天就说要去找人家?万一这榆木脑袋问起来“你腿不是好了吗为什么要来找我”,或者更糟糕,直接问“你是不是想我了”——
江乐安打了个寒颤,仿佛被自己脑补的社死现场烫到一样,迅速长按撤回。
几乎是撤回成功的瞬间,对面回了。
瓶罐·里:「找我干嘛!」
江乐安:“……”
这人是不是在自己手机里装监控了?反应速度堪比5G信号。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硬着头皮回复。
易燃易爆·炸:「有事。」
瓶罐·里:「找我有事!那行,刚好今天周五,明天放假,8:00不见不散!」
紧接着,一条语音弹了出来。江乐安点开,林星屿那特有的、没什么起伏的声线传出来,背景里似乎还有极轻微的翻书声,却意外地透着一丝……关切?
「要不要,明天我来接你,腿好一点没!」
江乐安撇撇嘴,心里那点别扭又冒出来了。他可是要面子的!虽然前几天还拄着拐杖像只断腿的螳螂,但现在好歹能单脚蹦跶了好吗?虽然走路姿势还有点像企鹅,但那也是两条腿交替前进的好吗!
易燃易爆·炸:「腿好的已经差不多了,我已经脱离拐杖了。」
「那行吧!」
江乐安看着这三个字,总觉得林星屿在憋什么坏。他不甘示弱,迅速打字反击,试图找回场子。
易燃易爆·炸:「又不离得远,就隔着一个隔壁!怎么?你怕我受伤了!」
瓶罐·里:「怕你第二次伤害!」
江乐安:“……”这人绝对是故意的!精准踩雷,一踩一个准!
易燃易爆·炸:「你就不能盼我一点好的吗?榆、木、脑、袋、」
这次回得很快,又是一条语音。
「不是事实吗?」
那平静无波的语调,透过扬声器传过来,杀伤力简直翻倍。江乐安气得想摔手机,但又舍不得。他戳着屏幕,发了个巨大的红色问号过去。
易燃易爆·炸:「???」
他在对话框旁边悄悄打了个“无语”的表情包,做完这一切,他迅速按熄屏幕,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缩进被窝里,像只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起来。耳边嗡嗡的,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什么叫二次伤害?他那是战术性撤退!
“嗷呜——!”
一大早,那只名为“星屿”的二哈,准时开始了它的“叫早服务”。不同于往日的扒门,今天它似乎格外兴奋,两只前爪抱着门板,后腿蹬地,发出“哐哐哐哐”的噪音,像是在拆家的前奏。
“星屿!别扒了!”江乐安迷迷糊糊地吼了一声,声音沙哑。
门外毫无动静,挠门声反而更起劲了,还夹杂着急切的哼唧声。
“……行,你赢了。”
江乐安认命地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咔哒”一声,房门被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扒开了。二哈一个助跑,直接往床上扑,精准地踩在江乐安刚刚躺过的位置。
江乐安还没睡醒,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沙哑:“No!不许上来!知不知道你自己多重了!两百斤的狗压死你信不信!”
二哈才不管这套,它今天感应到了隔壁的气息——那个叫“乐安”的金毛在隔壁!它兴奋地跳上床,湿漉漉的鼻子凑过来,一爪子按在江乐安脸上。
江乐安:“!!!”
大眼瞪小眼。一人一狗,四目相对。
“NO!”江乐安推开狗头,彻底清醒了。他瞪着这只二百五,二哈则冲他“汪汪”直叫,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仿佛在抗议“为什么不让我去玩”。
最后,一人一狗,一个黑着脸,一个摇着尾巴,各自换好衣服。
江乐安黑着眼圈下楼,客厅电视里正放着早间新闻,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回荡在屋里。宋叔叔坐在沙发上看报,江母在阳台摆弄一盆绿萝。
“起来了?”江母笑着招呼,手里的水壶冒着热气。
“嗯。”江乐安闷闷地应了一声,眼睛瞟向门口,那只二哈正试图用头拱门,发出“嗯嗯”的闷响,“不过你们怎么没出门?”
“今天没事,不工作。”江母笑眯眯的,看起来心情很好,“难得周末,在家休息。”
江乐安看着那只蠢狗,心里盘算着,抬手看了看表:“我今天有事出去一下。”
“去哪?”江母放下水壶,关切地问。
“跟同学约好了,就在隔壁。”江乐安解释道,指了指墙的方向。
宋叔叔从报纸上方抬眼,温和地说:“哦,原来是隔壁的小屿啊。那孩子不错,踏实。”
“嗯,那我早去早回!”江乐安赶紧溜之大吉,生怕母亲再问出什么“学做饭”之类的细节。
那只二哈也想冲出去,被江乐安一把按住狗头,强行按在玄关地毯上:“干嘛!得干正事去,你是干啥去的!给我老实待着!”
二哈冲他叫唤,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仿佛在说:“我去玩!你去玩,我也去玩!我们是好朋友!”
江乐安被吵得脑仁疼,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指着狗鼻子,咬牙切齿:“行行行!带上你!闭嘴!”
一人一狗,浩浩荡荡来到309号院门口。江乐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给林星屿发了条信息。
易燃易爆·炸:「到了,开门!」
没过几秒,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一只温顺的金毛“乐安”早就感应到了,摇着蓬松的大尾巴冲到门口迎接,亲昵地蹭着江乐安的裤腿。紧接着,林母出现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小安来了呀!”林母热情地招呼,目光落到江乐安身后的二哈身上,笑意更深了,“哟,还把星屿也带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伯母好!”江乐安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走了进去,那只二哈屁颠屁颠跟在后面,被金毛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委屈巴巴地趴在门口。
“小屿在楼上呢,一大早就知道你要来,早就起来了,在书房学习呢!”林母笑着指了指楼上,眼里满是宠溺,“这孩子,平时周末能赖床到七点,今天6点不到就起来了。”
江乐安听着这话,下意识地回头瞪了一眼蹲在门口、正试图把头往里挤的二哈:“你待在这,不许上去!没规矩!”
他踩着楼梯上楼,木质台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二楼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书房门内,隐约能听到翻书的声音。
江乐安敲了敲门。
“来、来了。”林星屿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语调,但尾音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紧绷?
江乐安推开门,看着林星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想起林母的话,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嗯。不过榆木脑袋,刚刚伯母说,你一大早上起来就在等我?”
林星屿正站在书桌前,手里还捏着一支笔,闻言动作一顿。他放下笔,从书桌前站起身,合上书,动作行云流水:“没有。”
“哦。”江乐安应了一声,心里嘀咕:骗鬼呢?伯母都看见了。他也不戳穿,只是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那你起这么早,是在研究怎么气死我吗?”
“不一直吗?”林星屿反问,语气坦然得让人发指。
江乐安被噎了一下,决定跳过这个话题,直接进入正题。他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了一下,硬邦邦地甩锅:“也不是专门来找你的。嗯……就是说是来找你母亲,学做饭的!”
空气凝固了一瞬。
林星屿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他的语音都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虽然幅度小得可以忽略不计:“你认真的?还做饭?仅此而已?”
“不然呢!”江乐安梗着脖子,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我想学做饭怎么了?不行啊?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十项全能?”
“嗯。”林星屿从善如流地点头,仿佛在评估一项新课题的可行性,表情严肃得像在做实验报告,“理论上可行。但考虑到你的动手能力和安全意识……”
“不行吗?”江乐安挑眉,上前一步,逼近林星屿,“你这是瞧不起谁呢?”
林星屿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用那种探讨学术问题的严肃语气,清晰地吐出一句:
“你不会是来炸我们家厨房的吧?”
“???”江乐安差点跳起来,脸涨得通红,“你才炸厨房!你全家炸厨房!我做饭怎么了?我煎个鸡蛋都不会糊!”
“要不再加上另两位?”林星屿看着他炸毛的样子,不仅没退,反而向前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他能清楚地看到江乐安睫毛的颤动,“怕你把厨房炸了,好有人来收拾。”
“你啥时候变得这么损了!”江乐安气得想揍人,挥舞着拳头,却因为脚踝还没完全好,动作看起来有些虚张声势。
“不一直吗?”林星屿反问,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行,你行,你厉害!”江乐安被噎得没脾气,心里却嘀咕:叫就叫,谁怕谁!他猛地转身,朝楼下喊道,“伯母!我和林星屿商量好了,今天中午的饭我们做!您和宋叔叔休息就行!”
楼下的林母听到喊声,乐呵呵地应道:“哎哟!那敢情好!小安真懂事!那我可等着吃啦!”
江乐安回头,冲林星屿扬了扬下巴,一脸“看,我说了算”的得意。
林星屿看着他这副样子,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率先往楼下走去:“跟紧点,别又摔了。厨房重地,闲人免进——特指你。”
“你……!”
江乐安气得跺脚,那只蠢二哈听到动静,立刻冲上来想跟着,被金毛“乐安”一个眼神制止,只好委委屈屈地趴在厨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