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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醉鬼 “你怕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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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在夜色中走着,讨论着夜宵的具体去处。蔡亮和陈星河走在最前面,兴致勃勃地规划着路线,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而被江乐安称为“两大佛尊”的林星屿和江乐安,则是一前一后地落在后面。林星屿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仿佛在自家客厅散步的姿态,双手插在兜里,对前方的喧闹充耳不闻。江乐安则有些心不在焉,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时不时瞥一眼前面那两个“活宝”,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慢悠悠的林星屿。
“喂,榆木脑袋,”江乐安终于忍不住,在林星屿难得“耳根清净”的时候,没好气地开口,“你倒是讲句话呀!一路上就跟个隐形人似的,哑巴了?”
林星屿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稳:“讲什么?”
“讲空气得了!榆木脑袋!”江乐安被他这“高质量反问”噎得火大,没好气地怼了一句,转回头继续踢石子。
前面的蔡亮和陈星河敏锐地察觉到后方气氛的微妙“低气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安哥和林大学神又在互相伤害”的八卦光芒。但为了活跃气氛,蔡亮脑洞大开,突然一拍大腿,声音带着夸张的惊喜:
“哎!安哥!光咱们几个多没劲啊!要不……再加几位?热闹点!”
江乐安和旁边的陈星河同时转头:“加谁?”
蔡亮眼睛放光,掰着手指头数:“程盛!还有萧承云和宋墨通!怎么样?”
江乐安一听,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加程盛也就算了,那俩货干嘛也要加?他俩一来,这夜宵还能吃安稳了?”
蔡亮一脸“我懂你”的表情,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人多热闹嘛!活跃活跃气氛!你看咱们这队伍,太‘和谐’了,需要点‘不稳定因素’来点火花!”
江乐安简直想翻白眼,没好气地怼回去:“干脆把你当成活跃气氛的‘不稳定因素’行不行?省得拉上那俩冤家!”
“安哥!这样说就有点不地道了吧!”蔡亮立刻装出一副受伤的表情,然后看向陈星河寻求支持,“星河,你说是不是?”
陈星河立刻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安哥,人多热闹嘛!而且……而且那两位‘佛尊’还没表态呢!”
江乐安看着这俩一唱一和的家伙,心里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但架不住蔡亮那“不加就不够朋友”的眼神攻势,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就你会说!”
“耶!安哥万岁!”蔡亮立刻眉开眼笑,掏出手机,在三人小群里飞快地打字:
蔡不亮:「@程盛@萧承云@宋墨通各位佛尊!今晚吃夜宵!地点待定,不见不散!快来加入我们欢乐的大家庭!」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群里就接连弹出回复:
程盛:「收到!马上到!」
萧承云:「收到。」
宋墨通:「好。」
江乐安看着那干脆利落的“收到”,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帮人是约好的吗?
队伍壮大到了七人,加上两条狗(虽然被寄养),阵容相当“豪华”。
走在最后的林星屿和江乐安,依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林星屿忽然侧头,用那平静的语调,问出了一个纯粹出于“知识盲区”的问题:
“那两个,是谁?”
他指的是萧承云和宋墨通。对于他这种除了学习、看书、偶尔遛狗之外几乎与世隔绝的人来说,这两个名字显然不在他的“数据库”里。
江乐安被他这“灵魂发问”问得一愣,刚想怎么解释,前面的蔡亮就抢先一步,用一种“这你都不知道”的夸张语气接话:
“他俩啊?安哥的‘死对头’!宿敌!孽缘!”
林星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继续追问,逻辑链条异常清晰:“为什么成为了敌人?”
“要说起这个,那可得从几年前讲起了……”蔡亮立刻开启了“说书先生”模式,绘声绘色地开始编排,“想当年,安哥刚转学来的时候,那叫一个……”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江乐安粗暴地打断:“闭嘴!别说了!”
江乐安脸上有点挂不住,那都是些陈年烂芝麻,提起来没劲。
“哦。”林星屿从善如流地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八卦的后续也不怎么感兴趣了。
就在这时,蔡亮指着前方一家亮着暖黄色灯光、招牌上写着“夜宵·今夜无眠”的小摊,兴奋地喊道:“到了!就是这儿!”
那是一家看起来很有烟火气的路边摊,塑料桌椅,大排档风格。此时差不多九点多,正是夜宵生意最好的时候。
“人都到齐了!可以上菜了!”江乐安看着陆续赶到的程盛、萧承云和宋墨通,强打起精神喊道。他实在不想跟那俩“死对头”有什么过多交集。
“是啊是啊!饿死了!”陈星河立刻附和。
萧承云看着江乐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好久不见啊,江乐安。”
宋墨通也慢悠悠地接话,语气带着点“谴责”:“是啊,挺久了。也不发微信联络感情,太不够意思了。”
江乐安被他俩一唱一和说得心里直发毛,没好气地怼回去:“叙啥情?没啥情给你们叙的!”
萧承云立刻做出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看向宋墨通:“承通兄,你看,江乐安太不地道了吧?太伤兄弟情了,你说是不是?”
宋墨通立刻配合,一脸“同仇敌忾”:“是啊是啊,太不地道了!”
江乐安看着这俩一唱一和、演技浮夸的家伙,直接送上一个字:“滚!”
场面一度十分“融洽”且嘈杂。
这时,蔡亮看着这“其乐融融”又暗流涌动的氛围,眼睛一亮,提议道:“看着这气氛融融的,要不咱们玩个游戏?抽签!大冒险和真心话!活跃一下气氛!”
“好啊好啊!玩!”萧承云和宋墨通立刻响应,看热闹不嫌事大。
陈星河也兴奋地点头:“安哥,你不会玩不起吧?”
江乐安被他俩一激,梗着脖子:“谁玩不起了?之前要不是因为……”他话没说完,想起夏令营的赌约,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这一次,绝不会输了!”
“也不知道之前是谁先输了‘哥哥’的。”萧承云小声嘀咕,被宋墨通用手肘捅了一下,两人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眼神。
江乐安:“……”他感觉额角青筋在跳。
程盛怯生生地问:“那个……怎么玩?”
蔡亮立刻进入“规则解说员”模式,压低声音,但语气兴奋:“简单!抽签!抽到‘大冒险’的,必须完成惩罚!答不出来的或者不敢做的,喝酒!或者找个‘替死鬼’替你!抽到‘真心话’的也一样,必须诚实回答,否则喝酒!”
他话音刚落,目光就不怀好意地在林星屿身上扫来扫去,然后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陈星河,挤眉弄眼。
陈星河立刻会意,也用一种“你懂得”的眼神看着林星屿,小声嘀咕:“林大学神……该不会也玩不起吧?”
林星屿听着这复杂的规则,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平静地、清晰地给出了三个字的终极拒绝:
“不会玩。不玩。”
“!!!”
这干脆利落的态度,给了一旁准备看戏的蔡亮和陈星河当头一棒。
“我靠!这就怂了?”蔡亮一脸“计划通”失败的表情。
陈星河也急了,用气声对江乐安说:“安哥!这个使命就交给你了!你必须让林大学神参与进来!”
江乐安看着这俩一脸“重任在肩”的家伙,心里骂娘,嘴上却硬邦邦的:“使命?啥使命?”
蔡亮和陈星河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用气声,但语气里满是“你懂的”坏水:
“叫他‘哥哥’呗!”
江乐安:“!!!”
他猛地瞪大眼睛,看着这俩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脸上写满了“你们认真的吗”和“这特么肯定有坑”。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正低头研究菜单、仿佛事不关己的林星屿,压低声音吼道:“你们俩是认真的?叫我当众叫他‘哥哥’?怕不是想让我社会性死亡吧?!”
“安哥!夏令营输的那个‘哥哥’你也没叫啊!一个月期限还没到呢!”蔡亮立刻提醒,“现在是个好机会!加油!为了……呃,为了‘互补’事业的蓬勃发展!”
江乐安看着这俩一脸“我为你好”的损友,又看了看旁边正和老板确认菜品的林星屿,以及对面正用“期待”眼神看着自己的萧承云和宋墨通,还有旁边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好怕”的程盛。
完了。
江乐安在心里疯狂咆哮。这特么就是个鸿门宴!这帮人就是等着看他笑话的!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鸭子。一边是“死对头”和“损友”的起哄,一边是那个让他社死过一次的“榆木脑袋”。
艹!
江乐安咬了咬牙,心里把蔡亮陈星河骂了个狗血淋头,最终,在“不想被说玩不起”和“被架上去下不来”的双重压力下,脸红脖子粗地、几乎是豁出去了,对着那个方向,用只有林星屿能听清、但周围人都能感受到他语气突变的音量,别扭地喊出了口:
“喂!榆木脑袋!你……玩不玩游戏啊!”
林星屿正转过身,手里拿着两瓶水,听到喊声,平静地看向他,然后,用那能气死人的平静语调回答:
“不玩。”
“你——!”江乐安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但他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夹着嗓子,用一种极其别扭、带着明显颤抖和羞耻的音调,喊出了那句:
“哥、哥~你就玩嘛!”
喊完,他立刻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桌子里。
江乐安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他立刻别开视线,恶狠狠地瞪向蔡亮和陈星河,用眼神传达“都怪你们!”
蔡亮和陈星河则是一脸“计划通”的得意笑容。
林星屿看着他这副“英勇就义”般的模样,沉默了两秒,然后,几不可察地,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嗯。玩。”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江乐安的心湖,激起一圈圈混乱的涟漪。
不远处的老板和旁边几桌的食客,都被这边闹哄哄的动静吸引了过来,看着这边,脸上带着善意的、看热闹的笑容。
“真勇啊?”
“厉害!”
“小伙子,为了兄弟豁得出去啊!”
老板也笑着调侃:“你这个小兄弟,为了玩游戏,连‘命’都豁出去了呀!”
江乐安此刻只想原地去世。他看着周围或好奇、或看好戏、或“深切同情”的目光,尤其是萧承云和宋墨通那“原来你也有今天”的幸灾乐祸脸,还有程盛那“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小脸,以及旁边那两个“始作俑者”蔡亮和陈星河憋得快要内伤的表情……
他感觉自己的形象,从今天早上到现在,已经碎成了渣,风一吹,连渣都不剩了。
他闷不吭声地坐下,抓起一瓶啤酒就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全完了。这辈子都不想在认识的人面前抬头了。
游戏该玩的也玩了,该喝的也喝了。江乐安虽然酒量一般,但也架不住蔡亮他们轮番轰炸,加上心里烦躁,不知不觉就喝得有点微醺。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是要走。其实他走的根本不是直线,而是弯弯扭扭的蛇形。
他在路边一盏昏黄的路灯下停下,似乎在等什么人。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慢悠悠跟在后面的林星屿,语气带着点醉意和不满:
“喂,榆木脑袋,走这么慢干嘛?属乌龟的啊?”
林星屿站在不远处拐弯的地方,平静地看着他:“等人。”
“我不站在这的吗?你在等鬼呢?”江乐安醉眼朦胧地看着他,觉得这家伙今天格外不顺路。
林星屿看着他摇摇晃晃的样子,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用那种“你终于想起来了”的平静语气说:
“走反了。”
“……”江乐安愣了一下,眨巴着被酒精浸染的眼睛,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林星屿,一脸懵逼,“榆木脑袋没走反呀,这就是回家的路啊!”
林星屿看着他醉醺醺、还自以为清醒的样子,耐心地、一字一顿地解释:“你是不是忘记……落下东西了?”
江乐安皱着眉,努力在酒精麻痹的大脑里搜索,然后,几秒钟后,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酒似乎醒了一半:
“两条狗!落下了!”
林星屿看着他终于想起来的样子,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你终于想起来,还有两只狗忘了?”
江乐安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哦。”心里却在骂娘,这下好了,还得折回去。
于是,两人又一路返回宠物乐园。
到了地方,老板正准备打烊,看到他们俩,尤其是看到江乐安醉醺醺的样子,笑着说:“怎么这么晚才来?还喝成这样?”
林星屿平静地解释:“嗯。喝醉了。”
老板也没多问,把两只玩疯了的狗还给他们。哈士奇“星屿”看到主人,立刻兴奋地扑上来,金毛“乐安”则一如既往地温顺。
两人一人牵一只狗,终于往家走。江乐安虽然微醺,但还记得自己是“队长”,坚持要把林星屿送回家。
到了309号院门口,江乐安站在路灯下,看着林星屿进去,才转身,脚步虚浮地走向自己家。
楚阿姨还没睡,听到动静赶紧开门,看到江乐安的样子,吓了一跳:“哎呀,小安,怎么喝这么多!”
江乐安摆摆手,含糊地说:“没事……楚姐,泡杯蜂蜜水……”
楚阿姨赶紧去弄。江乐安靠在门上,心里乱糟糟的,既有被灌酒的烦躁,又有叫“哥哥”的社死,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因为林星屿那句“玩”而泛起的微澜。
他上楼,洗了个冷水脸,稍微清醒了点。然后,鬼使神差地,点开微信,找到那个星空头像,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带着点醉意和强装的镇定:
“喂……榆木脑袋……刚才……别多想,纯属多余!我那是……被逼的!”
林星屿那边几乎是秒回,也是语音,声音依旧平稳,但似乎带着点几不可察的、类似“果然如此”的了然:
“你怕不是喝醉了吧。‘纯属多余’。”
江乐安听着那条语音,对着手机屏幕,愣了半天,最后只发过去一个字:
“???”
他扔下手机,把自己摔进被子里。
我靠,这榆木脑袋,到底是懂还是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