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哈与他的金毛》玻璃瓶汽水

36、计划 “……我靠

　　江乐安的手在口袋里一阵摸索，然后，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了一张折叠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纸质地图。他把地图在阳光下抖开，上面还用荧光笔歪歪扭扭地标了几个圈。

　　站在他对面的蔡亮、陈星河和林星屿，动作整齐划一地愣住了。

　　“我靠！安哥！你掏个地图干嘛？”蔡亮第一个反应过来，一脸懵逼，“咱们就在公园里溜达，还用上图了？你这是要开辟新航路还是咋的？”

　　陈星河也凑近了看那张地图，上面除了公园轮廓，还有几个手写的、字迹潦草的“补给点”、“制高点”、“撤退路线”，他一脸不可思议：“安哥，你这……是打算在公园里搞军事演习？还是说，你这‘计划’需要动用战略地图？”

　　江乐安被他们看得有点心虚，但手里紧紧攥着地图，梗着脖子，硬邦邦地反驳：“计划啊！不是说好要‘计划’一下吗？没计划怎么行？我这叫有备无患！有战略眼光！”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地图上划拉着那条用绿色荧光笔描出来的、弯弯曲曲的“行进路线”，神情严肃得像在指挥千军万马。

　　林星屿的目光从那张充满“个人风格”的地图，移到江乐安强装镇定的脸上。他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然后用他那平稳无波、却总能精准踩在江乐安痛脚上的语调，清晰地指出：

　　“你的意思是，你拿着这张地图，在上面画这些圈圈和线线，这就算‘计划’了？”他顿了顿，像是在进行学术辨析，“这更像是……一份基于个人喜好的‘游玩攻略’？还是说，你称之为‘计划’？”

　　“攻略个屁！”江乐安被他这“严谨”的分类噎得脸一热，地图差点拿不稳，“计划攻略不分家！今天我可是‘队长’！都得听我的！”

　　他特意加重了“队长”两个字，试图用身份压人。

　　林星屿看着他强撑的样子，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果然如此”的微光。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稳，但内容却像一盆冰水：

　　“嗯，听你的。不过，按照你这个‘计划’的推进速度，以及地图上标注的‘补给点’分布……”他抬手，虚指了一下地图上那个被圈了又圈、写着“冰淇淋”的角落，“可能要到明年后年，我们才能完成‘聚餐’这个核心目标。”

　　“噗——哈哈哈！”

　　旁边一直憋着的蔡亮和陈星河，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蔡亮笑得直拍大腿，陈星河也捂着肚子，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安哥！不是小的我不说句公道话！”蔡亮一边笑一边喘，“亮子我可是句句在理哈！你这‘计划’……哈哈哈……是要把聚餐变成‘长征’啊！”

　　陈星河也点头如捣蒜，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就是就是！安哥，你这‘队长’当得……有点‘长远规划’啊！”

　　江乐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林星屿那盆“明年后年”的冰水浇得透心凉，又被蔡亮陈星河这对活宝笑得火冒三丈。他狠狠瞪了那两人一眼，咬牙切齿：

　　“笑个屁！那先去找点吃的，总行了吧？！这总不偏离‘聚餐’主题了吧？”

　　林星屿似乎对他的“妥协”早有预料，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江乐安又狠狠瞪了蔡亮和陈星河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俩要是敢不同意，今晚就给老子滚蛋”，然后补充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先找吃的！就这么定了！”

　　“可以啊！同意！”蔡亮和陈星河立刻收住笑，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只要有的吃怎么都行”。

　　林星屿也平静地看向江乐安：“那，去哪家？”

　　于是，这支由“临时队长”、两名“附议员”和一名“沉默的观察员”组成的队伍，加上两条时不时爆冲的哈士奇和安静跟随的金毛的狗，开始在公园里“按图索骥”。

　　他们逛了不少地方，从人工湖边到儿童游乐区外围，再到小山丘上的观景台。江乐安一边举着地图指点“江山”，一边跟他们讨论，手里还拿着刚买的烤肠或冰棍。两条狗倒是玩得挺开心，哈士奇“星屿”几次试图冲向松鼠，都被江乐安死死拽住，而金毛“乐安”则大部分时间安静地跟在林星屿脚边，偶尔好奇地嗅嗅路边的花。

　　“逛也逛了，吃也吃了点零嘴了，”江乐安看着地图上最后一个圈写着，感觉肚子里的烤肠和冰棍有点不够塞牙缝，试探性地问，“那是不是……各走各家，各回各妈？今天这‘聚餐’算……阶段性完成了？”

　　“安哥！这也太不地道了吧！”蔡亮立刻跳起来，一脸痛心疾首，“这算哪门子聚餐啊？就吃了两根烤肠一瓶水？而且这都几点了？夜宵时间都要过了！”

　　陈星河也赶紧附和，脸上带着“安哥你这就过分了”的表情：“就是就是！安哥，这多久没聚了？Yeah！多久没痛痛快快吃顿夜宵了？你就让我们‘各回各家’？太残忍了！”

　　江乐安看着他俩一唱一和，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心里有点无语，嘴上还是硬邦邦的：“夜宵？啥时候不能吃夜宵？非得现在？而且这大白天的，离夜宵还早着呢！”

　　“可以吗？”蔡亮和陈星河瞬间切换成“天真无邪”模式，异口同声，眼睛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安哥，今天晚上夜宵，安排一下？”

　　江乐安被他们盯得有点发毛，尤其是蔡亮那句“今天晚上”，让他意识到这俩货是早有预谋。他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只好无奈地妥协：“……行吧。晚上夜宵。”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跟在旁边、仿佛置身事外的林星屿，用下巴指了指那两人，问：“你去不去夜宵？”

　　林星屿的目光从江乐安脸上，移到那两个一脸期待的“捣乱分子”身上，然后又落回江乐安强装镇定、实则有点无奈的脸上。他几不可察地眨了眨眼，然后用那种探讨问题般的平静语气问：

　　“要是不去呢？”

　　“要是不去也行啊，”江乐安立刻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试图给自己留条后路，“那……”

　　他话还没说完，林星屿就打断了他，用那种陈述事实般的语气，清晰地吐出后半句：

　　“那是不是得绑着去？”

　　“噗哈哈哈哈——！”

　　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蔡亮和陈星河，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声。蔡亮笑得直不起腰，陈星河更是直接蹲在地上捶地。

　　“哈哈哈！安哥！听见没？！绑着去！”蔡亮指着江乐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林大学神太绝了！哈哈哈！绑着去夜宵！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就是就是！安哥，看来你这‘队长’威严不行啊！还得靠林大学神‘强制执行’！”陈星河也笑得直抽抽。

　　江乐安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被林星屿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执法”和蔡亮陈星河的捧哏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瞪着林星屿，又瞪瞪笑得没形象的蔡亮陈星河，最后只能憋出一句没气势的：

　　“……我靠！你们……”

　　他话没说完，目光扫过旁边依旧兴奋地想往前冲的哈士奇“星屿”，和安静等待的金毛“乐安”，忽然想到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等等！”他猛地打断众人的“欢笑”，眉头紧锁，看向林星屿，语气带着点烦躁，“那这两只怎么办？总不能也带去夜宵店吧？多碍事啊！”

　　林星屿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他看了看两只狗，又看了看表情各异的三人，平静地提出了两个选项：

　　“要不，先送它们回去？”他顿了顿，然后，用那种依旧平稳、却让江乐安眼皮直跳的语气，补充了另一个可能性，“还是说……把它们扔在这儿，让它们‘流浪’？”

　　“流浪你个头啊！”江乐安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它们俩才多大！能自己流浪吗？找都找不回来！你这是让它们‘失踪’吧！”

　　“…………”林星屿看着他炸毛的样子，没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嘴角似乎向上弯了那么一丝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就在这时，一直蹲在地上笑的蔡亮，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睛放光地指着公园外侧的一条街：“安哥！林大学神！我想起来了！刚刚咱们路过公园后街那条路的时候，好像看到有一家宠物店！门口还挂着‘宠物乐园’的牌子！里面好像还有寄养和玩耍的区域！”

　　他兴奋地站起来，比划着：“要不！咱们把这两位‘祖宗’先送到那儿？让它们在那儿玩一会儿，咱们安心去吃夜宵！两全其美！”

　　江乐安和林星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条街确实离公园后门不远。

　　“靠，你确定是宠物店？靠谱吗？”江乐安有点怀疑，毕竟蔡亮的记性时好时坏。

　　“应该靠谱吧！”蔡亮一脸“我很有把握”的表情，“咱们回去看看不就知道靠不靠谱了！我看那店挺大的，里面还有好多玩具，狗狗肯定喜欢！”

　　他转头看向陈星河和林星屿，寻求支持：“对吧？星河，林大学神，咱们就把它们俩上那儿玩一会儿，咱们去吃夜宵，多好！”

　　陈星河立刻点头：“我觉得行！安哥，就当是给它们放个假，咱们也轻松点！”

　　江乐安看了看一脸“我提议我负责”的蔡亮，又看了看似乎并不反对的林星屿，再看看那两只无辜的狗。

　　“……行吧。”他最终还是妥协了，主要是不想带着这两条“二百五”去夜宵店，“那就去看看。要是敢坑我，蔡亮你等着！”

　　“放心放心！安哥你可是咱们的‘队长’！我敢坑谁也不敢坑你啊！”蔡亮立刻拍胸脯保证，然后一脸“计划通”的兴奋，带头朝着公园后门走去。

　　江乐安瞪了他一眼，然后招呼着林星屿：“走了，去看看你说的那个‘宠物乐园’。”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脚步却诚实地跟了上去。

　　林星屿看着江乐安别扭的背影，又看了看兴奋过头、几乎要蹦起来的蔡亮和陈星河，以及乖乖跟在江乐安脚边的两条狗，几不可察地，又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然后，他也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