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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查作业 “没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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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的头痛像小锤子一样敲打着江乐安的太阳穴。他几乎是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感觉喉咙干得冒烟。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最后定格在路灯下那句社死级的“哥哥~”和林星屿那句意味不明的“玩”。
完了，全完了。他揉着发胀的额角，心里哀嚎。形象彻底崩塌，还是在死对头和损友面前！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下楼，客厅里，楚阿姨正将早餐摆上桌，看到他，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小安，醒啦？昨晚喝了不少吧？头疼不疼？我给你泡了杯蜂蜜水，快喝点，解酒的。”
江乐安脸上发烧，胡乱点了下头，声音沙哑：“谢谢楚姐。”他抓起桌上的一片面包，又端起那杯温热的蜂蜜水，一饮而尽，然后抓起书包，“我走了，先走了！”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家门，生怕多待一秒就会被楚阿姨看出更多昨晚的窘迫。
刚冲出院子，迎面就撞上了从隔壁309号院出来的身影。
林星屿。
依旧是那副清爽整洁的模样，穿着熨帖的校服，头发丝毫不乱，手里拿着那个旧书包，正准备关上院门。看到江乐安，他脚步顿住，几不可察地抬了下眼皮。
“好巧啊？”江乐安硬邦邦地挤出一个字，目光飘忽，不敢直视对方，“没想到林同学……有生之年，也起这么‘晚’？”他特意加重了“晚”字，试图找回一点场子，尽管自己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
林星屿看着他强装镇定、却难掩疲惫和尴尬的样子，几不可察地眨了眨眼，然后用那平稳的语调，清晰地回怼：
“江同学不是也一样吗？彼此彼此。”
“……”江乐安被噎了一下，耳根有点发热。他刚想再说点什么找回面子，林星屿却已经转身，背对着他，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盒插好吸管的牛奶，平静地递到他面前。
“昨天……”林星屿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很自然地接上，“……喝点牛奶，免得头晕。”
江乐安愣住了，看着递到眼前的牛奶，又看看林星屿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昨晚的尴尬、窘迫，还有那句“哥哥~”带来的灼热感，似乎被这盒带着凉意的牛奶稍稍冲淡了一些。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接过，指尖碰到对方微凉的指尖，像被烫了一下，赶紧缩回。
“……谢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在清晨的街道上。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寂静，只有脚步声，偶尔江乐安想打破沉默怼两句，对上林星屿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又觉得索然无味，把话咽了回去。
幸好，学校不远，也就三百多米。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没持续太久。
江乐安一进教室，屁股还没坐热，后脑勺就挨了蔡亮一巴掌。
“安哥！救命啊！”蔡亮一脸凄惨，扑到他课桌旁，声音带着哭腔，“我靠！我昨晚光顾着看你和林大学神‘表演’了，夏令营英语作业一个字没动！要完了！今天早自习要是查作业，我就要喝西北风了！”
旁边的陈星河也一脸生无可恋：“安哥，救救孩子吧……我也一个字没写……”
江乐安：“……”他宿醉的头疼还没缓过来，又被这俩货的“求救”搞得脑仁疼。他刚想骂人，蔡亮已经像猴子一样窜到后门，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然后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缩回来，声音都变了调：
“安哥！完了！今天早自习是英语课！何老太的！”
何进，人称“何老太”，是他们的英语老师。四十多岁，戴着一副总是滑到鼻尖的高度近视眼镜，最爱穿高跟鞋，走路带风，脾气火爆，最恨学生不写作业，尤其痛恨男生在英语学习上偷懒。
江乐安：“……”他感觉自己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他猛地扭头看向后排，果然，林星屿正平静地拿出英语书和作业本，似乎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毫无所觉。
“何老太……”江乐安痛苦地捂住脸，“完了，这次真完了。”
早自习的铃声尖锐地响起。几乎在同一时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低气压，停在了教室门口。
何进老师走进来，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透过镜片、锐利如刀的目光，缓缓扫过全班。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冻结。她走到讲台上，把教案“啪”地一声放下，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心里一颤。
“没写作业的，自己站起来。”何进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不一个个点名，自己识相点。”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几十双眼睛紧张地左顾右盼，或者死死盯着桌面。
江乐安心里骂娘，但还是慢吞吞地、第一个站了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尴尬笑容：“那个……何老师，我……没写。”
何进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脸上，推了推下滑的眼镜，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江乐安！又是你！我看你昨天晚上过得挺‘充实’啊？宿醉到学校，作业一个字没动？你这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江乐安被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能干笑着：“嘿嘿……”
“没写完的，都给我滚出去！”何进不耐烦地挥了下手，“走廊里，没写完不许进来！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滚回来！”
江乐安如蒙大赦，又觉得无比屈辱，灰溜溜地抱着书包，在全班同情又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夹着尾巴溜出了教室。
刚在走廊里站定，就听到身后教室门“吱呀”一声，又两个人影灰溜溜地跟了出来——正是蔡亮和陈星河。
“安哥……等、等等我们……”蔡亮哭丧着脸。
陈星河也一脸“我好惨”的表情。
江乐安翻了个白眼，刚想骂人，就听到教室里何进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点名：
“陈星河！蔡亮！你们两个，作业写完了吗？”
“报、报告老师！没写完！”两人异口同声，声音发抖。
“没写完还不滚出来？等着我请吗？”何进的声音更冷了。
于是，走廊上，三个难兄难弟，外加一个不知何时也抱着书、面无表情地走出来的身影——林星屿。
江乐安和蔡亮、陈星河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林星屿。
何进老师也看到了他，有些意外，推了推眼镜，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审视：“林星屿同学？你作业……写完了？”
林星屿站在走廊的阳光下，校服笔挺，表情平静，用他那特有的、没什么起伏但清晰无比的语调，吐出两个字：
“没写。”
“……”何进老师显然没料到这位品学兼优的模范生也会没写作业，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她看着林星屿，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我就知道”的江乐安，和另外两只瑟瑟发抖的“菜鸡”，最终，只是无奈地挥了挥手：
“行，你们几个……自己找地方补去吧！没写完别进教室！”
于是，走廊尽头，靠近楼梯间的一个窗户下，并排站了四个“难兄难弟”。江乐安、蔡亮、陈星河，还有……林星屿。
蔡亮看着旁边已经开始埋头苦写的林星屿，小声嘀咕：“安哥，真惨……连林大学神都没写完……”
江乐安没好气地瞪他：“闭嘴！再废话我把你笔扔了！”
陈星河也凑过来，看着林星屿飞速书写的笔尖，一脸不可思议：“安哥，他……他怎么写得这么快？这才多久，就写了一页了？”
江乐安瞥了一眼林星屿那工整得像印刷体的字迹，心里那点因为被抓包而生的闷气，奇异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看着窗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下课铃响了。
蔡亮第一个丢下笔，哀嚎道：“写完了！安哥！林大学神！我写完了！救命之恩！”
陈星河也如释重负：“我也……勉强糊弄过去了……”
江乐安也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他侧头看向旁边的林星屿。
林星屿刚好也停下笔，合上作业本，平静地看过来。
四目相对。
江乐安下意识地想怼一句“写完了？榆木脑袋”，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干巴巴的一句：“写完了？”
林星屿看着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嗯。”
蔡亮凑过来，看着几乎同时放下笔的江乐安和林星屿，一脸“你们是魔鬼吗”的表情：“安哥！林大学神！你们俩怕不是魔鬼吧？这才一节课不到，就写完了？我们仨写得手都要断了！”
江乐安看着蔡亮那副“被碾压了”的衰样，又瞥了一眼旁边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似乎……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你也一样”意味的林星屿，心里那点别扭和尴尬，在阳光和粉笔灰的气息中，奇异地，淡了。
他转过头，对着还想说什么的蔡亮，没好气地甩下一句：
“哪像你俩，慢吞吞的像乌龟似的？我觉得等到猴年马月，你们那英语作业都写不完！”
“安哥！就知道损我们俩！”蔡亮和陈星河异口同声地哀嚎，但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江乐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