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哈与他的金毛》玻璃瓶汽水

35、聚餐 “先去哪呢

　　清晨的阳光，还没完全变得毒辣，透过薄纱窗帘，在江乐安的房间里投下柔和的光斑。他几乎是生物钟使然，在闹铃响起前就睁开了眼。生物钟这东西，在暑假里显得格外顽固，尤其是在习惯了早起“逃离”家里的他身上。

　　他坐起身，抓了抓睡得有些凌乱的棕色头发，下床，走到穿衣镜前随意地梳了梳。镜子里的人影，眼神里还带着点刚醒的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习惯性的、对“早起”本身的平静接纳。

　　换上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他趿拉着拖鞋，慢吞吞地走下楼梯。

　　客厅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他心里那点因为家里没人而产生的、早已习惯的空落感又浮了上来，但很快被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取代。

　　“又是一大早的出去了，工作吗？”他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点孤单。

　　“小安？”厨房门被推开，楚阿姨系着围裙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擦桌布，“醒啦？吃早饭吗？我刚热了牛奶和面包。”

　　江乐安看到是楚阿姨，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点，但语气还是那副淡淡的：“嗯。”他环顾四周，补充了一句，“你刚刚……不是出去了吗？”

　　楚阿姨笑了笑，把擦桌布放好：“刚刚确实是出去溜达了一圈，顺便买点新鲜蔬菜。怎么，以为家里没人啊？”

　　“没。”江乐安含糊地应了一声，走到餐桌旁。桌上已经摆好了热好的牛奶和涂好果酱的面包。他拿起一片面包，又从桌上拿了一瓶旺仔牛奶，插上吸管。

　　目光扫过旁边的宠物窝，哈士奇“星屿”正趴在那里，看到主人，立刻兴奋地站起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湿漉漉的黑鼻子凑过来蹭江乐安的手。

　　江乐安顺手揉了把狗头，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对宠物的纵容：“星屿，一会出去，兴奋不兴奋吧？”

　　哈士奇“星屿”似乎听懂了，发出欢快的“呜呜”声，前爪扒拉着江乐安的裤腿。

　　江乐安喝了一口甜腻的旺仔牛奶，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置顶的星空头像安静地躺着。他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开始飞快地打字，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很小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易燃易爆·炸：「起来了没？榆木脑袋？太阳晒屁股了还在睡懒觉呢？」

　　消息几乎是秒回。

　　瓶罐·里：「早就起了。不过江乐安同学这次起得还挺早的哈。」

　　易燃易爆·炸：「我哪次没起早了？」他立刻反驳，带着点被看穿早起习惯的小别扭。

　　瓶罐·里：「你有过吗？」林星屿平静地反问，精准地戳中痛点。

　　易燃易爆·炸：「……」江乐安被噎了一下，手指用力戳着屏幕，「叫上那三位佛尊不？」

　　瓶罐·里：「叫那三位佛尊干嘛？」

　　易燃易爆·炸：「就只带两条狗和两条人类？」他故意把“人类”和“狗”并列，带着点恶作剧的意味。

　　瓶罐·里：「……」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回复，「也好，免得一见面就互掐。」

　　易燃易爆·炸：「那就说定了！」江乐安立刻敲定，然后切到那个三人小群。

　　人间快乐瀑布：「@蔡不亮@陈不星太阳晒屁股了！起床没？」

　　蔡不亮：「（一条语音，点开后传来带着浓重睡意和沙哑的声音）起了……安哥……这才几点啊……」

　　陈不星：「（文字）起了！刚睁眼！安哥，啥事？」

　　人间快乐瀑布：「出来聚餐不？」

　　蔡不亮：「（语音，声音立刻变得兴奋）聚餐？！好啊好啊！在哪？」

　　陈不星：「（文字）对对对！聚餐！安哥请客吗？哈哈！在哪？」

　　人间快乐瀑布：「公园见。9:00，不见不散。」

　　蔡不亮：「OK！收到！」

　　陈不星：「OK！」

　　江乐安放下手机，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抓起桌上的旺仔牛奶，对楚阿姨摆摆手：“楚姐，我出去了。”

　　“哎，小安，不吃点热的吗？光喝牛奶吃面包……”楚阿姨有些担心。

　　“不用，路上喝。”江乐安已经走到门口，弯腰拿起牵引绳，“走了星屿！”

　　哈士奇“星屿”立刻兴奋地原地转了两圈，然后迫不及待地用脑袋拱着江乐安的手。

　　江乐安给它套上牵引绳，推开厚重的入户门。清晨微凉的风迎面吹来，带着草木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的闷气散了些。

　　刚走出院子没几步，旁边309号的院门也开了。林星屿走了出来，穿着简单的灰色T恤和运动长裤，手里牵着的金毛“乐安”看到哈士奇，立刻友好地摇起了尾巴。

　　林星屿看到江乐安，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然后很自然地问：“吃过了？”

　　“嗯，喝了奶，吃了面包。”江乐安晃了晃手里的空瓶子，然后看了一眼林星屿手里同样空着的、印着便利店logo的塑料袋，挑了挑眉，“你呢？就吃这个？”他指的是那个塑料袋，里面似乎只有一盒牛奶。

　　“嗯。够了。”林星屿平静地回答，然后看着江乐安手里的旺仔牛奶瓶，又补了一句，“你起得确实早。”

　　“我哪次没起早？”江乐安嘴硬，但耳根有点不易察觉的热。他看着林星屿手里牵着的金毛，又看了看自己脚边兴奋的哈士奇，提议道，“要不一起走？反正也是同路。”他顿了顿，又硬邦邦地补了一句，“又不是特意等你。”

　　林星屿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然后点了点头：“好。”

　　于是，一行“四人两队”就这样组成了。江乐安牵着哈士奇“星屿”，林星屿牵着金毛“乐安”，一前一后地走在清晨的街道上。两只狗一前一后，偶尔互相嗅嗅，气氛融洽。

　　江乐安走得快了些，林星屿就牵着金毛，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喂，”江乐安忽然回头，脚步没停，语气带着点好奇，“你起这么早干嘛？去公园跑步？”他记得林星屿好像没什么晨练的习惯。

　　林星屿看着他逆着晨光的侧脸，阳光在他微翘的发梢上跳跃，语气依旧平稳：“没。只是醒了。想着你可能也快起了，就先出来。”

　　江乐安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他转回头，不再说话，只是牵着狗，步子迈得更大了点。

　　等到公园门口时，才八点五十。晨练的人已经开始减少，但公园里还是很热闹。蔡亮和陈星河已经等在那里了，正伸着脖子张望。

　　“安哥！林大学神！”蔡亮老远就挥手，一脸兴奋，“我们可是提前到了！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们很守时？”

　　陈星河也笑着凑过来：“就是就是！安哥，聚餐聚餐！我都饿扁了！”他目光在两只狗身上转了一圈，又看看江乐安和林星，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安哥，你俩……还真是一块儿来的啊？”

　　江乐安瞪了他一眼：“关你屁事！赶紧的，聚餐去哪？”他试图转移话题。

　　“去哪？”蔡亮摸着下巴，一脸“我在思考”的表情，“先不急，晚一会儿再去聚餐也不迟吧？反正时间还早。”

　　“对啊安哥，”陈星河也附和，“先计划计划？或者先带我们去公园溜达溜达？这公园挺大的。”

　　江乐安看了看兴致勃勃的两人，又瞥了一眼旁边依旧平静、仿佛只是来散步的林星屿，心里那点早起的不爽和家里的空落，奇异地被眼前的热闹冲淡了些。

　　他环顾四周，清晨的公园，绿树成荫，鸟鸣清脆，空气清新。

　　“行吧，”他耸耸肩，语气恢复了惯有的随意，“先去哪呢？总得有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