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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旅行 “以婚戒为 ...

  •   那几人依旧盯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我们已经看穿了一切”的了然。江乐安不甘心地转头看向林星屿,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破案的真相:“你绝对告密了。”

      “没有。”林星屿的语气平静而真诚。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那几个人,像是在寻求证人,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帮我说句话”的请求:“我跟你们说了吗?提前通知过你们吗?”

      那几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整齐得像排练过,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快意:“没有。是你藏得太明显了,早就暴露了。”

      江乐安:“???”

      他还愣在原地,大脑正在处理“原来我才是那个小丑”这个信息。那几个人已经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始从不同方向缓缓向他围拢过来,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包围网。

      江乐安还在发呆,林星屿已经率先反应过来——他一把抓起江乐安的手,简短有力地吐出一个字:“跑。”

      两人转身就跑。身后那几人愣了一秒,然后立刻拔腿追了上去,边追边喊,声音在海风中飘散:“你们越跑就越插翅难飞!”

      前面跑着的两个人听到这句话,同时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被追上,而是因为那句话的语气和用词实在太不像程盛了。他们边跑边回头,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哈?”

      然后所有人都笑了。笑声在海风中散开,惊起了路边树上几只不知名的鸟。

      高考结束后的第一天,拍毕业照。

      全校按年级顺序依次拍摄,轮到他们这一届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大家按照身高从矮到高排好,摄影师站在架子后面,喊着“三、二、一”,快门声响起的瞬间,有人比了剪刀手,有人眨了眼睛,有人偷偷在身后比了一个心。

      拍完之后,人群渐渐散去。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合影留念,有人在互相在校服上签名,有人在拥抱告别,有人红了眼眶。林星屿和江乐安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一同在校园里慢慢地走了一圈。

      楼上传来一阵喧哗。他们抬起头,看到程盛、苏闲言、蔡亮和陈星河正站在三楼的走廊上,手里捧着一沓沓试卷和旧书本。看到他们俩走过来,几个人同时把手里的东西抛向了空中——漫天的纸页像雪片一样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在阳光下闪着白光。

      有几张试卷精准地落在了江乐安和林星屿的头上。江乐安伸手从头上摘下一张皱巴巴的数学卷子,抬头看向楼上,喊道:“干嘛呢?高空抛物呢?”

      楼上几个人趴在栏杆上,笑着朝楼下喊:“咱们毕业了!毕业快乐!”

      林星屿站在漫天的纸屑中,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江乐安,轻声说了一句:“毕业快乐,江乐安小朋友。”

      江乐安笑了,把那张试卷卷成一个筒,敲了一下他的肩膀:“毕业快乐,榆木脑袋。”

      两天后,他们踏上了去三亚的旅程。

      群里商量了好几个方案,最后一致通过了去三亚海边度假的提议。说走就走,几个人订了机票,收拾好行李,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出发前一晚,林星屿看着江乐安几乎彻夜未眠,到半夜一点多还精神抖擞地坐在床上。林星屿提议道:“要不别睡了?”江乐安爽快地答应了:“行啊!”

      然后过了没多久,半夜一点半,江乐安就真的睡着了,呼吸平稳,睡得毫无防备。林星屿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又看了看旁边趴在床尾也已经睡着了两只狗,无奈地摇了摇头。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林星屿已经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看到江乐安还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睡得正香。他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温和:“起来了。该出发了。”

      江乐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含糊糊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再睡一会儿……五分钟……”然后真的又睡着了,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林星屿想了想,换了一个策略。他俯下身,凑到江乐安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有一个坏消息”的平静:“他们几个人来了。已经在楼下了。”

      江乐安“嗖”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人已经醒了。他飞快地换好衣服,洗漱完毕,精神抖擞地冲下楼——然后发现客厅里空空如也,别说那几个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转头看向跟在后面慢悠悠下楼的林星屿——他正扶着扶手,一级一级地走下楼梯,表情平静,步伐从容——声音里带着一种“你骗我”的控诉:“榆木脑袋,他们人呢?你不是说他们来了吗?”

      林星屿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一片吐司,慢条斯理地涂上果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知道。还没来。我猜他们还在睡觉。”

      江乐安:“…………”

      楚姐把牛奶和早餐端上桌,看了一眼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明智地选择了眼不见心不烦,转身回到厨房继续做大扫除。江母和林母正坐在餐桌的另一头喝茶聊天,偶尔看一眼这边,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等两人吃完早餐,终于打开门准备出发的时候,才发现那几个人已经齐刷刷地站在院门外了,不知道等了多久。蔡亮靠在墙上打哈欠,陈星河蹲在地上数蚂蚁,苏闲言在看手机,程盛站得笔直,像一棵挺拔的树。

      飞机降落时,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灰白变成了海天一色的蔚蓝。那蓝色纯净而深邃,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江乐安趴在舷窗上,看着那片蓝色越来越近,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他们入住的酒店离海滩很近,步行几分钟就到了。几个人换好衣服——短袖、短裤、人字拖——迫不及待地冲向沙滩。蓝海碧波,清晨的阳光洒在海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金子,随着波浪的起伏而闪烁。有人在沙滩上追逐打闹,有人蹲在地上堆沙子城堡,还有人试图把同伴埋进沙坑里——蔡亮和陈星河正在合力把苏闲言埋进沙子里,苏闲言躺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地任由他们折腾。

      林星屿和江乐安并肩坐在沙滩上,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线。江乐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利贴,低头折了起来。他的手指很灵活,折、压、翻、叠,不一会儿,一只千纸鹤就在他手中成型了。他把千纸鹤递给林星屿。

      林星屿接过来,翻看了一下,看到千纸鹤的翅膀上写着两个字——“安屿”。

      他刚想说什么——嘴巴张开,话已经到了嘴边——蔡亮已经跑了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力气不小,把他拽得微微踉跄:“林大学神,走走走,一起去冲浪!浪不错!”

      林星屿下意识地想拒绝,身体微微后倾:“不用了吧……我看着就好。”

      江乐安在旁边煽风点火,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那种熟悉的、带着笑意的挑衅:“榆木脑袋,你是不敢吧?还是说你怕水?怕被浪打翻?”

      林星屿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你确定要这样激我”的意味:“没有不敢。只是不想动。”

      “那就去。”江乐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

      “想要我去?”林星屿反问,目光落在江乐安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江乐安连忙点头,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像是等待一个礼物的小孩:“嗯!他们也想看。我也想看你冲浪是什么样子。”

      旁边的几个脑袋也跟着一起点头附和,声音此起彼伏:“是啊是啊,咱们也想看林大学神冲浪的样子!”“肯定很帅!”“林大学神无所不能!”

      林星屿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向海边——有人在前面拉,有人在后面推,有人在旁边加油鼓劲——最后半推半就地拿起了冲浪板。他站在浅水里,感受着海浪的节奏,然后趴上冲浪板,划水,起身,站在浪尖上,随着波浪的起伏滑行。他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平衡感极好,在浪尖上稳稳地站立着,海风吹起他的衣摆和头发。

      他们在海浪上较量了几个回合,最后每个人都筋疲力尽地瘫坐在沙滩上,大口喘着气。有人提议去旁边走走,江乐安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正准备跟上——然后他忽然弯下腰,捧起一捧海水,精准地泼在了那几个人身上。

      几个人被冰凉的海水泼了个正着,愣了一秒,然后同时反应过来。

      林星屿率先站起身。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里带着一种“你完了”的意味:“打水仗吗?我们几个是不是该反击一下了?让他知道什么叫团结的力量。”

      苏闲言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确实该反击了。不然他不知道咱们的厉害。一对一打不过,群殴总可以。”

      然后江乐安就遭到了集体的围攻。他被几个人追着泼水,浑身上下湿了个透,头发贴在额头上,衣服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他站在浅水里,一脸怨气地看着站在敌方阵营里的林星屿,控诉道:“叛徒!榆木脑袋!”

      往回走的路上,江乐安故意走在前头,步子迈得很快,不搭理跟在后面的林星屿。他的背影带着一种“我在生气”的信号。林星屿加快脚步,追上去,侧过身挡住了他的去路。他站在江乐安面前,微微低头看着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温和:“又生气了?”

      江乐安嘴硬,目光看向别处,不看他的眼睛:“没生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然后小声地补了一句,那声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生气了。哼。”

      林星屿看着他微微撅起的嘴角,忽然笑了。他想到一个小坏主意,故意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那要不要……哄哄小朋友?”

      江乐安以为他又要像上次那样亲过来,连忙后退了一步,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没生气!真的没生气!”

      林星屿看着他这副慌乱的样子,没有继续逗他。他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绒布盒子。

      江乐安看到他掏出来的东西时,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一个戒指。银色的戒圈上镶嵌着一颗星星形状的装饰,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这是戒指?”江乐安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林星屿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他握着那枚戒指,看着江乐安的眼睛,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却格外清晰:“早就买了。一个月前就买了。”

      江乐安转头看向不远处那几个正假装看风景、实际上竖着耳朵偷听的人——蔡亮正蹲在地上假装系鞋带,但鞋带明明没有松;陈星河正仰头看天,但天上除了云什么都没有;苏闲言正低头玩手机,但屏幕是黑的;程盛正望着大海的方向,但目光明显在往这边瞟——他转过头,看着林星屿,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们是一伙的”的指控:“榆木脑袋——你还有同伙?他们都知道?”

      那几个人听到自己被点名,连忙转过身来,七嘴八舌地辩解,声音杂乱而急切:“这不叫同伙!”“这叫预谋!”“对,预谋!我们只是帮忙参谋了一下款式!”

      江乐安被他们绕晕了,眉头皱成一团:“那不都一样吗?同伙和预谋有什么区别?”

      “不一样不一样!”蔡亮连连摆手,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做一道辨析题,“同伙呢,代表我们是同伙,是一起干坏事的;预谋呢,代表我们是预谋着偷偷藏的——完全不一样!一个是行为主体,一个是行为方式!”

      江乐安和林星屿同时被这套逻辑绕懵了,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那套逻辑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仔细一想又好像哪里不对。

      江乐安沉默了片刻,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所以……你们几个瞒了我很久?”

      林星屿诚实地回答:“没瞒多久。才一个月。”

      江乐安的声音提高了半度:“这还不久?”

      那几个人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互相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以“我们饿了先回酒店吃饭了”为由,集体撤退,把这片沙滩留给了他们两个。

      林星屿不在乎那一个月还是两个月。他只在乎眼前这个人。

      他拿起江乐安的左手,将那枚星星戒指缓缓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合适——像是量过一样。

      后来,他们并排坐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夕阳一点一点沉入海平面,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在他们脚边留下细碎的泡沫。

      江乐安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戒指,忽然开口:“榆木脑袋,你还说我是蓄谋已久——那你现在这个,算不算也是预谋的?比我更过分,连戒指都准备好了。”

      林星屿偏过头看着他,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但他的目光很安静,很认真:“不算。应该算是——两人一同预谋。从一开始就是。”

      江乐安看着他,忽然笑了。他侧过身,伸手捧住林星屿的脸,吻了上去。

      夕阳在他们的身后缓缓落下,海风把他们的衣角和发梢吹在一起。远处酒店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海岸线上点起了一串星星。

      “以婚戒为名,此生余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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