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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岑医生的档案室(2) 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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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岑医生的档案室(续)——记忆的赝品
视频通话的忙线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循环往复,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嘟——嘟——”声。
岑医生并没有挂断电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盯着屏幕上那个依旧闪烁的“呼叫中”字样,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来,我们的‘老板’现在也很忙啊。”
他自言自语着,身体向后靠去,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水晶烟灰缸,点燃了一支细长的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份刚刚合上的卷宗上《关于“容器”陈默的净化与再利用方案》。
“净化?利用?”
岑医生嗤笑一声,随手翻开卷宗的第一页。那里贴着一张陈默的近照,是在疗养院的花园里偷拍的。照片上的陈默正对着阳光伸懒腰,看起来健康、阳光,毫无防备。
“多么完美的‘赝品’啊。”
他拿起钢笔,在陈默的照片上轻轻画了一个叉,然后又在旁边写下一个名字:陆霆。
“父亲,你当年费尽心机想要封印的‘神’,现在却被这些人当成工具来利用。如果你泉下有知,会不会觉得……这很可笑?”
岑医生站起身,走到身后的保险柜前。这一次,他没有输入密码,而是直接按下了指纹锁。
柜门无声滑开。
那排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试管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但最中央的那个黑色金属盒子——装着“清道夫”徽章的盒子,却不见了。
岑医生的眼神并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变得更加幽深。他伸出手,从保险柜最底层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
袋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银色的徽章。
和之前那枚不同,这枚徽章上的断剑与扫帚图案更加陈旧,边缘甚至有些磨损。而在徽章的背面,刻着的不是“陆霆”和“岑安”,而是一行小字:“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这才是真正的‘路政司’徽章。”岑医生抚摸着密封袋,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崇拜,“父亲把它藏得太深了,以至于连那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老板’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他走到办公桌前,将密封袋放在桌面上,正好压在那份《方案》的上面。
“陆沉以为他失忆了,以为他只是个退役特种兵。陈默以为他得救了,以为他只是个倒霉的普通人。”
岑医生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从未拨打过的内部短号。
“喂?我是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岑医生,请指示。”
“‘赝品计划’终止。”岑医生的声音冷冽如冰,“启动‘涅槃协议’。”
“‘涅槃协议’?可是……老板那边……”
“我会处理老板。”岑医生看着屏幕上依旧闪烁的忙线信号,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太贪婪了,也太愚蠢了。他以为他能控制‘提丰’,控制‘清道夫’,但他不知道,真正的力量,从来都不在那些神神鬼鬼的仪式里,而是在……人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中,仿佛能透过层层阻碍,看到阿尔卑斯山上的风雪。
“告诉阿尔卑斯山那边的‘钉子’,别再给陆沉下什么‘记忆回响’了。让他想起来。让他想得越多越好。”
“可是,如果他想起来了,他就会知道我们……”
“他不会知道是我们。”岑医生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与残忍,“他会以为是那个‘老板’在背后搞鬼。他会愤怒,他会复仇。而当他和那个‘老板’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
他拿起那枚真正的“路政司”徽章,对着灯光,看着它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就是我,岑安,接过‘清道夫’旗帜的时候。”
电话挂断了。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岑医生坐在黑暗中,手里把玩着那枚徽章。屏幕上的忙线音终于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那份《方案》的封面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大大的“X”。
然后,在旁边写下了一行新的标题:
《关于“新神”陆沉与“容器”陈默的共生进化研究》。
“游戏规则,该改一改了。”
他低声喃喃,将徽章贴身收好,转身走进了身后的黑暗中。
而在遥远的阿尔卑斯山,陆沉站在风雪中,那只异色的瞳孔里,倒映出的不再是迷茫,而是一片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杀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信号追踪器,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红点,正位于瑞士苏黎世的一家私人诊所。
那是他刚刚在岑医生的车上安装的。
“岑安……”
陆沉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你以为你能操控一切?”
他收起追踪器,转身看向远处的雪山。
“那就看看,是谁的棋,先落下。”
风雪更大了,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而在苏黎世的诊所里,岑医生桌上的一个红色警报灯,突然无声地亮起,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但他似乎毫无察觉,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中,等待着猎物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