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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悬崖 姐姐我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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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难生死见真心 不料世事无全难知晓
夜色朦胧,月光下树影婆娑,两人蜷缩在树根下,心脏贴得很近,柳辞湫比翼秋矮一点点,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也足够让她整个人埋进翼秋的胸口。
翼秋整张脸都红了起来,像熟透了一般,如果不是有面具,早就已经露馅了。可无独有偶,不是身上所有裸露的皮肤都有遮挡的,滚烫脖颈偏偏暴露了她此时的手足无措,然而更不巧的,柳辞湫距离她的脖颈,可谓是近在咫尺。
还没等翼秋回答,柳辞湫就又憋了一肚子坏水:“你怎么,这么烫。”
翼秋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静,不能再着了她的道,上辈子就是柳辞湫让自己坠崖的,这一次千万不能重蹈覆辙。
一阵风过,初冬降临,天气已然是冷的了,可是两人贴得这般近,竟没有一个人感受到丝毫寒冷。
风拂枝芽,带出一阵细碎的沙沙声,裹挟着寒潮逼近二人。
翼秋抖了抖喉咙,开口道:“在客栈,看见过老板娘的书柜上有讲草药的书。”
柳辞湫听她这么说,心里也没想放过她,追问道:“那……你怎么,这么烫。”
翼秋双眼紧闭,嘴唇快要抿得发白。舌头抵住牙齿,一字一句说道:“天暗了,快睡吧。”
不给柳辞湫继续使坏的机会,翼秋就一把摁住她的后脑勺,脸朝胸口,让她说不出话。又怕太用力弄痛柳辞湫,碰到胸口的瞬间,手上的力气放轻了许多,翼秋也不知为何,四周没有分毫光亮,她看不清楚任何东西,可是当她低头时,眼前倏然明亮,柳辞湫的乌黑尽显柔绒,于是,她鬼使神差的揉了一把柳辞湫的脑袋,这么一揉,不仅她自己心有不妥,柳辞湫也怔了一下,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可等翼秋冷静下来,仔细想想,面对刚刚柳辞湫堪称调戏的举动,心中五味杂陈。
一则担心柳辞湫发现自己,二则她被撩拨得方寸大乱,三则……
她喃喃道:“柳辞湫……原来一直都对别人也这般风情万种吗。”
不愿深思,随即沉沉睡去。
清晨,翼秋还在睡梦之中,柳辞湫就已经清醒并且站了起来,而等翼秋彻底睁开双眼,她已经是在柳辞湫的背上了。
翼秋赶忙拍了拍柳辞湫,嗔怪道:“背我干嘛!你腿有伤啊!”柳辞湫发现背上的人转醒,也没想把人放下来,翼秋害怕柳辞湫腿伤加重,于是挣脱开来跳到了地上。
柳辞湫转身看着她,笑了笑:“沋患草生长于山地悬崖峭壁之上,峻岭危崖,如果不养精蓄锐,怎能将它收入囊中。”
“可!可你不能放着腿伤不管啊!”翼秋是气的,气柳辞湫这样不在意伤势,更气自己为何能睡的如此沉,居然走出了这么多路了才发觉。
柳辞湫却并没放在心上,没接她的话,拉着翼秋继续赶路,边走边说:“你看。”
翼秋顺着柳辞湫的眼神侧头望过去,看见了峭壁悬崖,而悬崖边,则长着一株墨绿色的茎叶,茎叶上生出大小不一的刺,垂下来的花骨朵呈暗红,只有指甲盖大小,摇摇欲坠。
“这就是沋患草吗?”翼秋怀疑道。
“是的,它生的刺,是软刺,不扎人,只是用来示威的。”语落,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翼秋,偷笑了一下。
不过翼秋并没有注意到,她大步上前:“你在原地等我!我很快回来!”
柳辞湫还没来得及拉住翼秋,人就已经跑远了,她本想追上去,可腿间传来的闷痛让她头皮瞬间发麻。无奈,大喊道:“天气干冷,崖边土松,千万小心!”
话是这么说了,翼秋能不能听进去,柳辞湫就不知道了,并且,她心里,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翼秋来不及多想了,毕竟时间一刻不等人,她蹑脚走到边上,可惜沋患草在崖壁上,因此她必须要整个人趴在悬崖边上,整个人身体向下,才能摘到。
翼秋看了眼周围,没有任何可以用的工具,她骂了一声,把剑解下来,整个人趴在悬崖边,伸手用力够去。可是不管怎么努力,始终都差一点点。小半个身子都在外面了,每次都只能擦到一点点垂下来的花骨朵。
翼秋咬咬牙,挪动下半身,又把自己送出去了一点。这一次,她总算抓到沋患草了。还来不及高兴,只听“咔咔——”两声,翼秋身下的岩石连带着沙土,竟然开始开裂!
“奶奶的……”翼秋无语一番“我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岩石马上要掉了,翼秋这个时候只要稍微动一下,就要万劫不复,可是沋患草还在手里,如果她掉了,那草该怎么办。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转头看向柳辞湫,喊道:“沋患草在我手上!我抛给你!你接……”
不等她话说完,柳辞湫就冲了过来,吼道:“别动!”
可是太晚了,岩板彻底松动,石块带着杂草,连带着她的身体,随着“砰——”一声,全部坠下悬崖。
翼秋认命了,可能命中注定就是要死在悬崖边上吧,她闭上眼睛,可突然,周身一震,手被什么牢牢抓住,她抬眼,看见了柳辞湫的脸,因为用力所以脸颊憋得通红,因为害怕所以眼角潋潋。
“我拉你上来,你,不许死。”柳辞湫用力的说道,字是一个一个往外蹦,费力的组成一句话。
翼秋突然觉得眼前场景十分朦胧,曾经的画面不断出现视线前。
她在心底不断重复刚刚柳辞湫所说的话,如此温暖,可又让她,痛彻心扉。
你不许死。
你不许死。
八年前,她也是如这般坠入悬崖,柳辞湫亦然与今日相同,就这样站在她的面前。只不过那天,柳辞湫匕首在身,仙风道骨,神性悯然。直到坠崖前一秒,依旧神色不改,冷峻非常。如今又来一次,杀她之人却性情大变,拼死相护。
翼秋恍惚了一番,头脑已经不清醒了,只能感受到被柳辞湫拉住的那只手,正在微微发抖。
但翼秋只觉得可笑,她真的很想质问柳辞湫,可话到嘴边,不知如何出口。
不许她死,那为何曾经不拉住她?现在,却又一副如此大义深情的模样,如是要她活下去,那曾经,又何苦亲自歼灭。
翼秋握住沋患草的手用了用力,柳辞湫依旧在努力,她慢慢后撤,翼秋的身体上来一半了她也不敢松懈,宽慰道:“没事的,马上就没事了。”
接着,柳辞湫注意到翼秋另一只手上的沋患草,她眼睛亮了亮,道:“你把草扔了吧!另一只手一起用力,爬上来!一株草而已不要了!大不了我就和那和尚拼了!”
可是翼秋却没有丝毫动作,柳辞湫看了她一眼,用面如死灰形容也毫不为过。
柳辞湫犟不过她,没办法只能将全身力气都用到双手上,途中受伤的左腿依旧隐隐作痛,可是她也顾不了这么多了,继续用力向后退。
终于,在僵持一会后,柳辞湫猛的发力,人终于是上来了。
可是,等翼秋被柳辞湫拉上来后,却反而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一张脸比天气还要冷。
柳辞湫吓得够呛,一把抱住了她,眼角的泪花已经如露水滑落:“没事吧,伤到哪里没有?”
“老板娘费心了,我倒是想死死不掉。”翼秋不是说气话,两次坠崖,全都捡回一条命,她是不想这样苟活于世,可奈何天就是不亡她。
柳辞湫打了她一下,带着哭腔道:“你说什么傻话呢!”
翼秋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低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柳辞湫,柳辞湫则抬头,眉头微蹙,眼含迷惑。
“你我不过萍水相逢就能舍命相救,老板娘你真不愧是,人美,心善。”最后两个字她咬字很重,说完就往回走,留柳辞湫一个人坐在了地上。
翼秋不敢回头,她怕看到柳辞湫梨花带雨的模样,更怕看到柳辞湫毫不在意的坐在地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那般,只有她一个人,痛苦,悲伤。
对她来说,更恨的也不过是,杀身之仇背信叛离,却比不过相视莞尔。
可另她意外的是,她甚至还没走多远,柳辞湫就追了上来,面上的泪花已经擦干净了,依旧笑意盈盈的走在她身边。可翼秋不知道,柳辞湫此时此刻的眼神里,像是有什么被抽走了。
她开口道:“拿到东西了,我们现在去凝慈道吧。”
翼秋没有回话,也没有看柳辞湫,一个人,蒙着头向前走了。
夜半,凝慈道后山。
两人依旧如昨夜一般在那口井旁踟蹰,井中浮尸已经被捞走了。
对于那具浮尸,翼秋心中已有了答案。
“苏府老爷的。身上穿的衣服,和墙上雕刻的如意云纹如出一辙。”柳辞湫道。
翼秋点了点头。
有了昨日经验,两人不再坐以待毙,而是率先在后山上打探起来,熟悉路况,以备不时之需。
而这一打探,真让她们发现了一些问题。在距离井口处不出十五丈,她们便摸到了一个洞口,这个洞口很矮,不过非常宽,两人对视一眼,双双弯腰进去。
进去以后,翼秋三两下点起火把,蹲在洞口旁把沋患草从怀里掏出,示意柳辞湫把匕首拿来,把沋患草挤出来的汁液,全都滴到匕首上。
做完一切后,她们才起身,向后看去。
登时,两人被惊的说不出话来。这个狭矮的洞口,里面却别有洞天,整个洞穴非常大,而且堆着大大小小早已经残败不堪的佛像。
两人向前走,走到底,佛像也堆到底。
而在洞口最深处,还有一节石梯,通往更深的地底。
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的走入了石梯。
石梯不像那些神佛菩萨像,上面结了一层厚厚的蜘蛛网,这石梯不说干净,也算的上是没有积灰,因此翼秋断定,这里一定经常有人走动。
而石梯下,正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人。
二人看到那人时,都愣了一下,随即壮着胆子走了下去。
而那个躺着的,根本不算人,那分明,就是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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