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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并肩 姐姐我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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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纷扰藏心中 同赴尘世觅影踪
“好,我答应你。”
柳辞湫犹豫一秒后,同意了翼秋的提议。
第二天,她们一大早就出发准备去翼秋口中的那间草屋了。
让翼秋意外的是,这一路上,万龙堂的赤焰旗随处可见,大多都已经褪色,面料也已经脱线。
除了观察路况,翼秋还会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坐在马背上,偷看柳辞湫。
自客栈那番对峙后,二人一路沉默,谁也没有先开口。
她始终想不明白,昔日那般要好的两人,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落入这般田地的。
出发前,柳辞湫特意带她去地库挑了兵器。翼秋负剑,柳辞湫藏匕,两骑轻装上路。
沉默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
大片火红赤焰如潮水涌来,气势汹汹,正是往华荣会方向去的万龙堂人马。
柳辞湫疑惑道:“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人群越来越近了,翼秋本来想直接驾马远离,却被柳辞湫喊住,她眨眼,冲翼秋摇了摇头。
“呦!这不是柳掌柜吗!”
骑马带头的那个人看到柳辞湫便停了下来,冲她挤眉弄眼,柳辞湫将他的反应全部接下,回了一个微笑。
“柳掌柜这是去哪里啊?”
柳辞湫没有丝毫犹豫道:“不牢张副手费心,客栈最近生意不好,我就干脆关门休息一段时日,准备出门散散心。”
好在他没有怀疑如此漏洞百出的谎言,反而驾马靠近柳辞湫。
“一段时日不见,柳掌柜又漂亮许多啊!你看看你,让自己这么辛苦作甚?我都和你说过这么多遍了,客栈你就别开了,干脆来我们万龙堂好了,我会关照你的嘛!”
他伸手要去碰柳辞湫的肩膀,翼秋看到这一幕后,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见柳辞湫没有丝毫要躲的迹象,她挥动缰绳,驾马一下横插在了两人中间。
那人的马被惊,领头的人差点被甩下来。
“你找死!”他咬牙切齿地看着翼秋。
翼秋没有丝毫歉意:“一下没控制好牵绳的力气,抱歉哈。”
对方白了一眼翼秋,想绕过她继续和柳辞湫讲话,却不料他动一下,翼秋也动一下,正好拦在柳辞湫面前。
“你到底何意!”那人已经不耐烦了,翼秋却没有一点让开的意思。
柳辞湫看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赶忙自己主动站了出来:“张副手你别和她计较,店里新来的,没规矩。”
对方喝道:“你招人的眼光越来越差了,什么人都敢用,戴个面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说着,手顺理成章地放在了柳辞湫的肩头。
“柳掌柜,我说的话,你放在心里,毕竟眼下万龙堂收复九天泉已是板上钉钉,你来只管享福,别的,我帮你搞定啊。”
最后一句话,尾调上扬,他的眼神在柳辞湫身上游走一番,最后落到脸上。
看着柳辞湫丝毫没有波澜,甚至不反感的样子,翼秋再也忍不了了,她骑着马用力蹬了一下,顺手拔剑刺了一下那带头身下的那匹,两重惊吓让马再也不受控了,往前飞奔出去,上面的人也重重摔在地上。
柳辞湫看着翼秋的眼色一厉,随便找了个借口慌忙带她离开。
“那个张副手我们还要赶路先走了啊,你们路上慢点!”
等到身后那一片火红彻底没了,两人才停下马。
柳辞湫轻叹:“你又惹祸了。”
“他轻薄你。”翼秋声音发沉,目光死死盯着她,眼尾泛红,“你明明可以躲开的!”
柳辞湫眸色晦暗,微微用力,让马走了起来。
“你可知,刚刚那个人是谁?”
不等翼秋回答,她就继续说道:“刚刚那人,是万龙堂的副把手,仅次于王昭龙……”
“你也知道,近日时局动荡。起因是万龙堂弄了个‘帮派围剿’。江湖小派不成体统,若要生存下去,必要依赖大家,金玉盟和万龙堂结盟,江湖盟友上下心中多少存有芥蒂,大家心里清楚,这两大最有权势的家族联手,若不归顺,则举步维艰。”
“你惹了他,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处境。”
柳辞湫讲的话虽然严肃认真,可语气依旧温柔。
“就算你孑然一身,习惯了我行我素,胡作非为,但总要在意一点点别人的感受吧?”
翼秋没有说话,只是愤愤地盯着柳辞湫被碰到的肩膀。
“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柳辞湫清了清嗓子,介绍道,“万龙堂正推行帮派围剿,金玉盟现已归附。九天泉以锻造立足,无涯泉水淬铁无双,是他们必夺之地,和他们作对没有好下场的。曾经的平朔就是……”
翼秋不愿再听了,她轻道一声:“别说了。”
柳辞湫停了下来。
翼秋双眼潋潋,好像要哭了一般,但又强压下委屈,慢慢靠近柳辞湫:“不许对别人笑,不许让别人碰你。”
柳辞湫明显被吓到了,犹豫道:“这……不合适吧……”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柳辞湫不会同意的,她永远都是这样,对谁都这么好,对谁都是一副面孔。
翼秋心口一涩,不再说话,一路黑着脸往东行。
沉默间,柳辞湫忽然开口:“你很喜欢唤风雁?”
翼秋身形一顿,警惕抬眼:“为何这么问?”
柳辞湫望着远方,语气复杂,“唤风雁……她……当年她仗剑行侠,不羁自在,确实是很多人的榜样……”
翼秋心口猛地一撞。
原来在她死后,柳辞湫是这样看她的。
可悬崖边那决绝的身影,依旧清晰如昨。
翼秋不愿深思,她牵着缰绳的手微微用力,那匹马也随之加快脚步,向前而去,两人本是并排,直到超过柳辞湫后她才肯停下,继续缓行,柳辞湫疑了一瞬,便也赶了上去。
翼秋抬手,指向前方,道:“那里,便是我带着那女孩养伤的草屋。”
听她这么说,柳辞湫便也没有继续讲唤风雁了,而是直视前方,观察起附近环境。
望峰亭往东走,便是溟澜山,冬日将至,溟澜山附近荒凉异常,到处都是枯枝败叶,看不见一点翠绿的影子。而那间草屋,像是荒废许久,但有许多游历之人会途径此处,因此这间草屋也没有被拆除,虽然破旧,但保存依然完好。
两人在草屋前安置好马匹,翼秋下马先行进屋,柳辞湫紧随其后。屋内陈设简陋,可以算一览无余,只有一个木柜,上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旁边铺着一张草席,虚虚地盖在地上,就再无其他了。两人在屋内寻找一番,柳辞湫率先在角落看到了一小堆灰烬,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灰烬上还残留一小片烧得只剩一点的纸张。她把那片纸捡起来,拿给翼秋。
二人下马入屋,屋内一览无余。
柳辞湫在角落发现一堆灰烬,残片上残存着墨痕。
翼秋心一沉:“烧了。”她坐回草席,忽然触到硬物。
掀开草席一看,一枚布满划痕的令牌静静躺在那里,浪花纹路栩栩如生,这是九天泉的令牌。
“定是那女孩掉落的。”柳辞湫蹙眉,“我们来晚了。”
随后,两人又是一阵翻找,可这屋子里压根没什么东西,便放弃了。柳辞湫看向翼秋:“这屋里,大概是没什么别的证据了。”
翼秋点了点头,道:“光靠这块令牌,也查不出什么,而且贸然上九天泉实属危险,不如我们先上路,寻寻赤鹰下落吧。”
她握紧令牌,眼底渐亮:“虽然证据没了,但万龙堂刚刚要去的方向,是不是华荣会?”
柳辞湫点头。
翼秋道:“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华荣会吧。”
两骑再度上路。
柳辞湫忽然轻声道:“赤鹰随穆潇峰身死失踪多年,你真的相信它还在?”
“袁青黎亲铸,千金不换。”翼秋语气笃定,“它一定还在世上。”
话音刚落,林间异响骤起。
数名劫匪纵身跃出,拦在路中。
“两位小美人,留下买路财!”为首壮汉□□。
柳辞湫又带上一副笑脸,道:“大哥,我们走得匆忙,身上没有多余银两,最近生意也不好做,这给了您,我们可就没饭吃了。”
那人打量了一番柳辞湫:“姑娘生得如此貌美,一看便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怎会囊中羞涩呢。”
忽的,他话锋一转,开口笑道,露出一排黄牙:“不过,如若你真的没钱,用人抵,也是可以的。”
柳辞湫还想周旋,翼秋一听那混混说这样的话,心中的怒意又要按捺不住了。
早晨那个什么副手来轻薄柳辞湫,她本来就不高兴,现在又正好来了几个人肉沙包。
还没等柳辞湫再一次开口,她便纵马飞身上前,呵斥道:“和他们废话什么!”她的声音本就低沉沙哑,吼声一出,倒是震住了不少人。
火气一环扣一环,此刻彻底爆发。
她不拔剑,只凭一双拳脚,马背上俯身横扫,拳风凌厉。
不过三招,首领倒地哀嚎,余党四散奔逃。
打斗过程中,柳辞湫没有出手,她默默退到安全位置,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们。
等人都跑走后,柳辞湫就悄悄驾马走到她身边,玩笑一般开口道:“少侠好身手。”
翼秋没搭理她,她便自顾自地又开口:“不过,和你的榜样唤风雁比起来,确实还有待提升,继续努力吧。”
说完,便往前走了。
翼秋看着她的背影,没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
只是觉得,面前的身影,未免太过单薄。
天气渐冷,身上穿的已是加厚的衣裳,可是,柳辞湫看起来依然纤细,像是一折就能碎,翼秋心想,她以前,没有这么瘦的。
在原地愣了许久,翼秋才追了上去,她走到柳辞湫身边,犹豫了一会道:“你应该多吃点饭。”
柳辞湫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疑惑,反而多了一丝刨根问底的兴致:“为何?莫不是怕我没力气,和别人交起手来落了下风?你放心,我的身手也还是……”
没等她说完,翼秋便打断了她:“你太瘦了。”
马蹄声盖过了嘈杂,也盖过了翼秋的心跳。
柳辞湫没有辩解,她只是笑了一下,和寻常一样,很浅很浅的笑了一下,看不出任何情绪,随口道了一声:“知道了。”
几个时辰后,赶到金城时,巳时已至,天色很暗了,柳辞湫道:“不如今日就在此处歇下吧,明日再赶路。”
翼秋默认。但还来不及好好打探一番,城中就已经是漆黑一片了。就像一座死城。
整座城池竟漆黑如墨,半点灯火也无。夜幕压得极低,连星光都透不进来,街巷空无一人,静得能听见风穿过门缝的呜咽声。两旁屋舍黑影幢幢,像一排排立在暗处的枯骨,门窗紧闭,帘幕低垂,连一声犬吠、一声咳嗽都没有。唯有寒意顺着衣缝钻进来,阴冷刺骨,仿佛满城的人都已消失,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翼秋心里奇怪,现在虽然晚了,可再怎么说,一座这么大的城也不应该如此寂静。
柳辞湫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轻声道:“太安静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
两人找到客栈,刚进去,那掌柜的就赶忙出来迎接。这是个矮胖的女人,看起来和善,十分有一百分的热情。
热情的,甚至有点不太正常。
“二位需要什么?吃饭还是住宿?小店的厨子可是金城第一名厨!看二位风尘仆仆赶过来,想必是饿了吧!要不要尝尝我们的拿手好菜?”
柳辞湫点点头,柔声道:“那就麻烦了。”
两人坐在一楼大厅,等菜上桌的时间,翼秋本想开口询问一下金城的事情。却不料柳辞湫抢先一步开口道:“掌柜的,金城为何到了晚上这么安静啊。这里的人到了晚上有把蜡烛全部吹灭的习惯吗?”
那掌柜一听柳辞湫的话就来了兴致,接道:
“姑娘你有所不知,我们这金城里,没有大户人家了。”
翼秋皱了皱眉,没有?这么大一座城,一户有钱的,权势大一点的都没有?这怎么可能?
“本来是有的,可就在三年前,城旁边的那座野山上突然建了一座寺庙,那庙香火可旺了,你知道的,有钱的大户人家多多少少都有点什么信仰,三天两头的就去祭拜。”
“可是不知为何,求神拜佛,本该是祈福保佑的,可是原本有权有势的几户人家,不出三年,全倒了。”
掌柜的一边倒茶,一边继续:“反而让我们寻常老百姓有了喘口气的机会,你想想,以前的钱都让他们赚去了,我们也就只能果腹罢了。现在都倒台了,那自然就是我们坐收渔翁之利了。
“可惜好日子没过多久,五大帮又出问题了,我们唯恐避之不及,谁还敢大晚上抛头露面啊。况且有钱了,那也是自己一点一点攒下来的,也不舍得怎么挥霍,更不舍得点灯了,那自然就安静了。”
她嘴里的话,一说出口就停不下来:“而且,我这客栈也好久没来过人了,人人都说金城冷清,谁都不愿意来了。”
说着,菜就上来了,两人便草草填饱了肚子,也顺便消化了刚刚掌柜说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决定明日赶路的计划先放一放,得去那座寺庙看一眼。
吃完饭后,两人便上楼准备睡下了,可是刚关门,翼秋就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她还带着面具,不能摘掉,更不能让柳辞湫发现唤风雁已经回来了!
柳辞湫这人也机灵得很,翼秋都意识到的问题,柳辞湫怎么会没想到,还没等翼秋想出对策,她便开口:“你晚上睡觉也要带着面具吗?”
翼秋不知道怎么回答,木讷地开口:“……对。”
柳辞湫打趣她:“这样多不方便啊,还是摘了睡觉舒服点。”
翼秋向后退了一步:“不,不了。”
她退一步,柳辞湫就向前一步。步步紧逼。
“不然,我帮你好了。”
说着,柳辞湫就已经伸出手,朝着翼秋的面具去了。
灯光昏暖,呼吸相闻。
一旦摘下面具,疤痕毕现,身份彻底暴露。
八年伪装,一朝将破。
第三章也发完啦啦啦啦
以后每天更一章
多多支持我让我茁壮成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