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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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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恨晚感觉心脏慢慢平缓下来了之后,才开始有动作。
她把沈寒春的手挪开,自己往外面爬了一点,叶子落在了她的脑袋上,她也没去拂,只是顶着叶子警惕地往外面看。
这里离城门处大概只有300米左右的距离,但是已经看不到那个茶水摊了,她借着小土坡往上又挪了一点,把手撑在沈寒春的肩膀上好借力。
沈寒春看着她头发上上那片发黄的叶子,有点想去摘掉,但是看着她认真而又有点紧张的神色,只是不着痕迹地往她那边又靠了靠,好让女孩更加省力。
姜恨晚没有发觉他的小动作,只是又看着城门的方向,嘴唇微抿,像是在考虑到底要不要现在先走。
最后,她把撑着小土坡的手放下,回头看了一眼沈寒春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她脑袋上那片发黄的树叶也因为这次扭头卡在了发缝里面。
沈寒春点了点头,他看着姜恨晚说,“国字脸应该是要晚一点才会过来了,他现在可能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但是现在就过来的话很容易让人起疑,如果不知道的话,更会晚一点,他既然答应了我们,那就会晚一点走。”
他看着姜恨晚,喉结微微动了动,还是伸手把她脑袋上那片有点显眼的树叶拂掉。
姜恨晚不以为意地低头,让他的动作更方便一点,她挑了挑眉,往沈寒春那边凑了一点,眉眼弯起,笑着说,“你这么聪明,为什么还什么都听我的啊。”
女孩的声音压的很低,她靠在背后的小坡上,新衣服在跑的过程中已经变脏了,但是还是显得她又白又好看。
沈寒春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只是说,“我不该听你的吗?”他的语气很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点疑惑,“你就是比我聪明一点啊,在我们刚刚见面的时候就是你救了我,而且你说的都是对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去看姜恨晚,只是偏过头,眼睛落在一片枯叶上,就是没看她。
他说的坦然,就像是曾经说“我就是应该保护你啊”一样。
姜恨晚盯着他,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只是感觉有什么东西挠了她心口一样,有点痒,但是带着不刺人的酸涩感。
“你还记得那天的事情啊,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呢。”姜恨晚把手放到他的肩膀上,捧住了他的脑袋,然后掰正,强迫他看着自己。
沈寒春看过来的时候看着她,有一瞬间把眼睛离开了,但是很快,又重新看向了姜恨晚。
可能是阳光太好了吧,不然怎么感觉沈寒春怎么看上去这么好看。
姜恨晚看着沈寒春,把他的脑袋左掰掰右掰掰,还是感觉很好看。
一直到沈寒春都有点无奈的把她的手拨开的时候,她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
“你怎么这么喜欢看我啊。”沈寒春问,他感觉刚刚直接拂开她的手还是很不好的,于是很快又牵上了,把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
“不然呢,现在很无聊啊,我们只能等国字脸来接我们,其他的什么都干不了。”现在的天气还是有点冷,姜恨晚感觉手上暖和一点了,她把他们两个的手都牵上,放到自己嘴唇边吹热气。
“而且都习惯了啊,本来就很无聊了,每天都是重复之前的事情,除了看你和你玩之外,我还能干什么啊。”姜恨晚的话带着点很轻的不满意味,像是在质疑他怎么还会问出来这种问题一样。
沈寒春的手被捧着,手心的温度顺着皮肤一直传递到血液,最后流向大脑,但是大脑没有给出具体的动作回应,只是让他呆呆地被捧着。
“嗯……那我们现在只能等着了吗。”沈寒春问,他面上还是镇定自若的样子,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闷地看着姜恨晚,和平时也没什么不同,但是其实说的话都开始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了。
“对啊,而且我们现在也走不了啊,没有办法,要不然我们也不用在这里等了。”姜恨晚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只当他还是在考虑之后,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两个小孩,不管是谁,离开了生活了那么久的地方,其实都是很无措的。
这种无措,放大了平时可以足够隐藏的情绪。
“万一国字脸没有来的话……”姜恨晚说着自己先低下了头,她用手扣着自己有点卷边的衣服,“不会,他不会不来的,要是他不来,我们还是可以趁着路过的脚商去凉城的,寒春,你现在还有钱吗?”
沈寒春看着她,想开口说什么,最后也只是把自己裤腰带里面藏着的钱全部拿出来了,“你说过的,这钱不能随便用的,如果一定要用也只能是我们都被逼到绝境的时候快死了。”
沈寒春从自己的腰带里面翻出来了好几两碎银子,他看着姜恨晚,然后把那些全部塞到了姜恨晚手上。
事实上,这件事情过去了有那么久了,那时候还是两人刚刚磨合的时候,豆丁一样大的两小孩就这么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去要钱,有一次姜恨晚说要藏钱,这是个很不符合规定的做法,但是沈寒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那个时候姜恨晚说,一定要留一点钱以防之后会有急事,沈寒春记住了。
他每次都和姜恨晚出去的时候都在一点一点攒,只有那一次的钱就留在了身上,要是他不说,姜恨晚都快忘记了。
姜恨晚看着手心里的那点碎银子和对面看过来很真诚的眼睛,她缩了缩手指,“够了,这些已经足够了。”
沈寒春没问什么是够了,他看着姜恨晚,只是按着她的手,点了点头。
其实姜恨晚有时候也会想,沈寒春这样子会不会太相信她了,甚至于是那种愿意付出一切的相信。
但是她得承认,被用这种眼神看着,很爽。
马车的声音渐渐驶过,姜恨晚头顶着树叶又往上看了一眼,但是那个车队不是国字脸的,她只看了一眼又钻了回去。
姜恨晚看着太阳,现在离国字脸的车队过来应该还是要很长一段时间,她从怀里摸出来一块馒头,掰了一半给沈寒春吃,沈寒春接过,把那个硬邦邦的馒头一点点撕碎往嘴里塞。
姜恨晚突然问,“那个时候你是怎么跟那么紧的,我转弯你就转弯,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这个很简单的。”沈寒春说,馒头有点噎,他又润了润喉咙,“你每次做决定之前,都会先看一眼要去的地方。看的方向就是你要走的方向。”
姜恨晚盯着他,好半天没说出话,这个习惯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她一直觉得自己才是最观察入微的那个。她能记住每个人的脸、每句话、每个细节。但她从来没注意过,沈寒春在观察她。
“你还注意到什么了?”她问,声音有点闷闷的,又凑上去捏沈寒春的脸。
沈寒春偏了偏头,示意她自己还在吃东西呢,“你紧张的时候会攥衣角。害怕的时候会先看我一眼,然后再做决定。说谎的时候会先低头,再抬起来,这样眼睛会显得很亮,别人就容易信。”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你刚才问我会不会害怕的时候,先看了我的眼睛,又看了我的手。你在确认我是不是在骗你。”
姜恨晚彻底顿住了,她放下了手,有点不自在的偏头,“那你注意的还挺多的,我都不知道这些。”
“嗯……”沈寒没说话,对他来说,其实这不算是注意,更像是一种本能,他知道姜恨晚要干什么,也知道姜恨晚下一步要怎么做,而他能做到的就是配合她。
“你之前是干什么的啊。”姜恨晚从他身边挪开了还没有多久,又开始问,“你看啊,干什么你都不怕,又能打又聪明,还懂很多东西,那些个官名都是你告诉我的。”
沈寒春看着女孩,只是含糊了过去,“以前,也算是家里有点钱吧,会的东西也多了点。”
姜恨晚抿了抿唇,没有再多问,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她也是能够理解的。
啧,还是有点在意啊,她之前都问了沈寒春好多次了,每次都是这样含糊不清的回答,一点都不诚实。
沈寒春看出来了她在生闷气,把馒头放下,四处看了一下,捡起来了地上的枯枝就开始编草环。
他的手着实不怎么巧,之前缝衣服也是,缝的乱七八糟最后被姜恨晚抢过去缝,但是这个草环意外的还可以。
姜恨晚也没出声,就这么看着他一点点编,最后看着他把那个简陋的草环落在了她的脑袋上。
“这个是我妈妈教给我的,她的手很巧,也……很温柔。”他在说自己母亲的时候顿了一下,孩童时期的记忆在一两年的时光中已经有点模糊了,但是他还是继续说,“我妈妈很漂亮,也很勇敢,和你一样。”
姜恨晚有点想说,你妈妈这么爱你吗,感觉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但是最后她都没有说,在这种情况下,沈寒春为什么还会和她在一个地方相遇,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她只是把头上的草环重新扣到了沈寒春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