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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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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字脸的车队比他们预期的要早一点到,日头才偏西一点点就踏着日光走了过来。
姜恨晚和沈寒春在角落里等的有点发困,才换上的新衣服都已经变脏了,沈寒春先翻到了土堆上面,把姜恨晚拉了起来。
国字脸瞟到了他们两个,皱了皱眉,但是还是放任他们去了车队的最后。
走在后面的一个脚商看了他们一眼,刚想开口训斥他们,圆脸就拉住了他,“哎呀没事的,他们两个小孩我们认识的。”
脚商“啊”了一声,张口欲言又止,但是看来一眼圆脸和走在最前面的国字脸,还是没有多说。
趁着这个功夫,前面的人都回过头来看他们,国字脸挥了挥手,“老蒋,你来前面。”
圆脸,也就是老蒋应了一声,走到前面,把位置让了出来。
国字脸拍了拍手,他抬手先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向姜恨晚他们这边走过来,同时还对着脑袋往这边看的脚夫指了指,“这有啥好看的,走就是了,停在这里干嘛啊。”
“行嘞,弟兄们走了,快点赶路好回家吃饭去了,老婆孩子还要不要了,早点回去啊。”老蒋笑呵呵地上前来打配合,顺手拍了一下一直往这边看的马夫的脑袋。
“行喽,弟兄们走了,你们赵哥什么软心肠还不知道。”其他人也很配合地没再一直往这边看,只是一个个耳朵竖的老高。
“你们两个还真的逃出来了,城里的事情我听说了,但是还是怕走早了,就来晚了点。”赵哥走到姜恨晚旁边,看着他们两个脏兮兮的小孩,还是恶狠狠地揉了揉他们的脑袋,一只手按着一个,把人揉得东倒西歪。
“还敢算计我了,嗯?那香囊啥时候放进去的,我都不知道。”
姜恨晚被揉得头发都炸起来了,她缩着脖子,声音软软地喊了一声“叔”,抱着脑袋想伸手去挡赵哥的手,没挡住,反而被揉得更厉害了。
“我哪敢算计您啊。”她挣扎着从赵哥手底下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月白衣裳上沾满了泥和草叶,看着有点狼狈。她站稳了,抬头看赵哥,眼睛亮亮的,没有一点害怕和恐惧,嘴角翘起来,“我就是觉得,您一看就是好人。”
赵哥哼了一声,“好人?好人就该被你塞个烫手山芋?”
“那不是烫手山芋,”姜恨晚说,她看着赵哥搭在沈寒春脑袋上的手,把他往后面扯了一点,让他脱离了赵哥的手掌,“那可是挺好的一个香囊呢,卖都能卖好多钱呢。”
赵哥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有点不满的把手放下,前面还在偷听的老蒋笑出了声。
姜恨晚趁热打铁,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但语气特别真诚:“叔,您想啊,那香囊要是真被官府搜走了,您就白捡一个证人身份,您是捡到赃物主动上交的良民,官府还得谢您呢。要是没被搜走……”她眨了眨眼,“那您就白得一个啊,自己留着也好。”
她掰着手指头算:“怎么着都不亏的。”
赵哥被她这套说辞气笑了,“所以你是替我着想?就一个香囊再好能值几个钱,你就是觉着那个公子哥肯定会找吧。”
“哥,还是您聪明,但是嘛,肯定还是不亏的啊,那个公子哥那么有钱肯定也会给你不少钱的。”姜恨晚理直气壮地点点头,“我又不认识别人,就认识您。不替您着想替谁着想?”
最开始撞上姜恨晚他们的脚夫直接笑出了声,“老蒋,这就是你说的那两个很可怜有死精的小家伙?”
老蒋笑着应了一声,说,“喏,我没骗你吧。”
脚夫趁机就和旁边看热闹的一个兄弟攀谈起来了,“别说,这两个小崽子长的确实都挺俊。”
旁边的汉子一边拉着缰绳,一边点了点头,“还真是。”
赵哥又看着沈寒春问,“你呢,也觉得我是好人?”
沈寒春点了点头,他抿着唇,看过来的目光没有很软,但是很认真,“你走过来的时候步子很慢,还在看四周,我知道的,你是在等我们。”
赵哥噎了一下,随后又笑了“你小子眼睛还挺毒的。”
姜恨晚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沈寒春,嘴角翘了翘,没说话。
赵哥长长的舒了口气,随后站直了点,“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啊,还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用手把它打开,里面是两块干饼,泛着诱人的光泽。他把饼递过去,“吃吧,饿坏了吧?”
姜恨晚没接。她抬头看赵哥,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心翼翼,“叔,您不生气了?”
“生气有用吗?”赵哥把饼往她手里一塞,“吃你的。”
姜恨晚接过饼,没急着吃,她先掰了一半举着想要给沈寒春,随后用另一只手拿着自己的那一半小口地啃起来。
沈寒春接过去,但是没吃,他先看了一眼姜恨晚,女孩已经开始啃了,腮帮子鼓鼓的,像个偷到粮食的小仓鼠。
他才低头咬了一口。
赵哥看着他们两个这个动作,沉默了一下。
“那个香囊,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个公子哥不来报案怎么办,或者是我们没来怎么办。”
姜恨晚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抬头看着赵哥,只是说,“可是我们不能一辈子就这样了。”她瞟了一眼赵哥,又低头,“而且我感觉,你肯定会来的。”
“哎……你凭什么这么……算了,你们两个小娃子,要是真没个人帮能怎么办啊。”赵哥断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吐出来这么一句话,他把一个被包着的金镯子放到姜恨晚手上,“这个呢,就是那个公子哥给我的,你们两个小孩也挺精。”
“等你们到了凉城,安顿下来,这镯子就是你们的。”他把镯子收回去,笑了笑,“算是赵哥给你们的安家费。”
姜恨晚和沈寒春都愣了一下,姜恨晚嘴唇微动看着赵哥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眼睛一眨眼泪就差点掉下来。
赵哥已经转过身去了,大步往前走着,声音从前头飘过来:“愣着干嘛?跟上!”
姜恨晚回过神,拉着沈寒春就跟上去。她跑了两步,忽然回头看了沈寒春一眼,压低声音说:“赵哥这人,能处。”
沈寒春点了点头,他握住女孩的手回答,“嗯。”
“以后有钱了得还他。”
“嗯。”
“金镯子也要还。”
“嗯。”
姜恨晚满意了,拽着他的袖子快步往前走。阳光照在她身上,月白的衣裳虽然脏了,但看着还是亮堂堂的。
前面传来老蒋的吆喝声:“走了走了,弟兄们,天黑之前到家啊——”
车队动起来了。车轮碾过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姜恨晚和沈寒春跟在最后面,两个小小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侧头问沈寒春:“你刚才说赵哥走路步子慢了——你怎么知道的?”
沈寒春想了想,“之前看他走过路。”
“就一次?”姜恨晚眼睛睁大了点,她凑近了点仔细观察着沈寒春,有点惊讶的问。
“嗯。”沈寒春被看的有点不自在,偏头往别的地方靠了一点。
“一次你就记住了?”姜恨晚不准他偏头,凑过去又让他看着自己。
沈寒春有点无奈,他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姜恨晚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感慨:“你这脑子,不去当探子可惜了。”
“探子也没什么好的吧。”沈寒春闷闷的说。
“那什么才好?”姜恨晚看着他,“你看啊,探子多有钱啊,你想干什么工作?”
沈寒春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反应过来之后又立马闭嘴。
他们跟着车队一路吵吵闹闹,有时候还接两句话,这种轻松自在是从前没有过的。
夕阳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车队慢慢地往前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风从后面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味道。
姜恨晚深吸了一口气。
活着真好。
她看着拉着她走路让她省点力气的沈寒春又想
和沈寒春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