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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桃夭 谢忱,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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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挽舟沉吟道,“桃源的根基是古树,古树死,桃源亡。可若是古树不死,桃源就有重建的可能。谢忱若是真的想彻底毁掉这里,大可在劈断古树后,再补上一击,断绝它的生机。可他没有,反而留下了这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看向桃夭。
云无筝蹲在树干边,看着那簇嫩得发亮的绿芽,忽然问道:“桃夭姐姐,如果能让古树恢复如初,桃源是不是能变回以前那样?”
桃夭闻言笑了笑:“古树是桃源的灵根,它若能完全复苏,灵气会慢慢充盈。到时候草木会再发芽,鸟兽也会回来。”
她说着,转头看向步挽舟:“少主,您的灵力纯净温和,若是肯为古树输送灵力,一定能大大促进它的恢复。”
步挽舟指尖悬在半空。
方才一路走来,除了桃夭,似乎没见到其他仙民的身影。
他收回目光:“怎么今日来,都没见着其他仙民?”
“都在忙呢。”桃夭笑得自然,抬手往西指了指,“先前的田地都被碎石埋了,大家正忙着清理。”
步挽舟点点头。
他缓缓抬手,准备向古树输送灵力。
“等等。”桃夭忽然开口,“大家还是推远些好,每个人的灵力属性不同,混杂在一起反而不纯,若是惊扰了古树的嫩芽,怕是会伤了它。”
她说着,上前两步,轻轻拉起还蹲在地上的云无筝,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小筝妹妹,我们站这边些。”
云无筝顺着她的力道站到了一旁。
逆鳞瞥了桃夭一眼,依旧站在原地。
花断秋迟疑地朝桃夭所在的方向退了半步。
“花公子,再退些吧。”桃夭又开口道。
花断秋又往后退了两步,与古树拉开了更远的距离。
步挽舟将手缓缓放在树干上方,掌心对着那簇嫩芽,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
他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桃夭,却见她正附身对着云无筝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意。
步挽舟不再多想,将体内灵力缓缓送入古树。
灵力刚一触碰到树干,古树便像是久旱逢甘霖的草木,瞬间有了反应。
那簇嫩芽一颤,叶片舒展得更大了些,树心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吸力,开始主动吸取步挽舟的灵力。
这吸力柔和,并不像强行掠夺。
可步挽舟还是瞬间察觉不对。
寻常的草木吸收灵力,应当是循序渐进,可这古树的吸力虽柔,却带着一丝急切。
他停下了灵力的输送:“桃夭,确定是这样吗?它吸收灵力的方式,似乎有些异常。”
桃夭探着脑袋往古树那边看了看,见嫩芽确实比刚才更加鲜亮,笑着点头:“没错没错,少主,古树这是太久没吸收到这么纯净的灵力了。您放心,不会有事的。”
云无筝此时恰好抬头,看向桃夭。
桃夭也低头看了她一眼,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步挽舟收回手。
古树的嫩芽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些不满。
站在距离步挽舟不远处的逆鳞见状,缓步上前,俯身凑近树干仔细打量。
他的目光落在树心处。
原本只透着一点绿意的地方,竟隐隐裂开一道细缝。
步挽舟掌心下意识地凝聚起灵力。
还未等他细想,手腕突然被人拉住,转头看去,竟是桃夭。
桃夭一脸关切,将他又往后拽了几步:“少主,怎么了?是古树出什么问题了吗?”
步挽舟没应声,盯着那截树干。
枯黑的树皮上,咯吱咯吱的声响越来越清晰。
此刻,他正巧被桃夭似无意地带到了花断秋身边。
桃夭又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另一只手轻轻拉起云无筝的手腕。
“咔哒——”
一声脆响骤然响起,树干中心的裂缝猛地大开。
距离树干最近的逆鳞猝不及防,脚下的土地突然松动,他身形一个踉跄。
紧接着,树干上的嫩芽中,飘出星星点点的光点。
步挽舟看着那些光点,心脏猛地一跳——
命格!
手腕就被桃夭攥得更紧,一股强劲的力道传来,带着他骤然跃起。
几乎是下意识的,步挽舟反手抓住身旁的花断秋,将他也带离了地面。
花断秋的双脚刚离开原地,脚下的整块地面就轰然塌陷。
逆鳞躲闪不及,一脚踩空,身体直直朝着黑洞坠去。
整个桃源都开始剧烈摇晃。
步挽舟死死拽着花断秋的手腕,悬在半空,低头看向脚下的深渊,接着抬头看向桃夭。
桃夭一手抓着他,一手抓着云无筝,一脸笑意。
紧接着,一阵男声从她的嘴里发出:“不客气。”
步挽舟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被他拽着的花断秋亦是浑身一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谢忱!”
桃夭的身形迅速扭曲变形。
那身温婉的衣裙褪去,露出熟悉的青衫——谢忱。
“桃花仙呢?!”步挽舟猛地甩开谢忱的手,“他们去哪了!”
谢忱夸张地张大嘴,摊了摊手,语气无辜:“我不知道啊。”
花断秋冷笑一声:“你真是个当戏子的好料。”
“过奖过奖。”谢忱弯眼笑,“生活所迫,生活所迫嘛。”
之前生出的那个恐怖念头,瞬间席卷了步挽舟——
“谢忱会不会为了收集命格,就对那些无辜之人痛下杀手?”
他想嘶吼着质问,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最终发出的声音轻得可怕:“谢忱,你不要再骗我……那些命格,是怎么回事?”
谢忱看着步挽舟通红的双眼,心头竟莫名涌上一阵慌乱。
“挽舟,你听我说。”他语气难得认真,“他们是自愿献祭的。在我来到这里之前,他们就已经——”
“放开云无筝。”步挽舟打断他。
谢忱沉默片刻,看了眼身旁吓得脸色发白的云无筝,松了手。
云无筝的身体在空中晃了晃,茫然地左看右看,一时间不知往何处去,僵在原地。
“挽舟,你信我。”谢忱声音急切,“我绝没有害他们。我原本打算离开,却刚巧碰到你们来,所以我才——”
话未说完,一道凌厉的剑气从身后袭来。
谢忱侧方掠开,堪堪避开那道剑气
他抬手将云无筝朝着步挽舟的方向用力一推。
云无筝被花断秋伸手稳稳接住,护在了身后。
只见方才坠落的逆鳞,竟在不知何时上来。
他浑身沾满尘土,身上衣袍被划开数道口子。
逆鳞抬手,将手中那柄长剑掷入深渊。
随即,他手腕一翻,掌心赫然出现一把通体漆黑的剪刀。
谢忱转头看向步挽舟,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挽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逆鳞长老上来了你也不提醒我。”
话音未落,逆鳞另一手倏地一扬,掌心展开一张泛黄的符文图纸。
“停!”
谢忱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
他死死盯着那张图纸,恶狠狠地冲逆鳞道:“不和你玩这个!”
话音落,他掌心光芒一闪,变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圆球。
不等逆鳞出手,他猛地握拳——
掌心的圆球刚泛起微光,步挽舟已掠至身前,不给谢忱捏爆圆球的机会,精准一击打在圆球上。
“嘭”的轻响,细碎的光点四散开来,随即消散在空气里。
谢忱转头看向步挽舟:“你疯了?!”
他指向逆鳞掌心那把泛着黑光的剪刀,“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你不先对付他,抓着我做什么?!”
“花断秋!”步挽舟低喝。
花断秋应声掠出。
逆鳞冷哼一声,与花断秋缠斗在一起。
谢忱见两人缠在一起,立刻想趁机脱身。
手腕刚要挣开,又被步挽舟死死攥住。
“挽舟,你松手!”谢忱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他要剪那张符文图纸了!你再不放我,等他动手,遭殃的是你!”
步挽舟没松劲:“把事情说清楚。”
他的额角隐隐传来胀痛,像是有细针在扎,却始终没松开手。
逆鳞与花断秋缠斗数招,察觉到谢忱被牵制,立刻收了攻势。
他身形一晃,瞬移到高空,毫不犹豫狠狠在那张泛黄的符文图纸上剪下!
“咔嚓——”
脆响炸开,符文图纸瞬间裂开一道口子,诡异的黑色气息从裂口处喷涌而出。
步挽舟瞬间感受到钻心的疼痛 ,抓着谢忱的力道,不自觉地轻了几分。
谢忱察觉到松动,发力想要挣脱。
步挽舟咬牙,压下翻涌的疼痛,再次收紧手掌,一手死死捂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一手死抓着谢忱的手腕。
“把话说清楚!桃花仙,命格,还有你和逆鳞的合作……全部说清楚!”
谢忱急得额角青筋暴起:“步挽舟,你疯了吗?!”
他一字一句道:“那张图纸剪动时会反噬神魂!为什么不去对付逆鳞,偏偏要抓着我?!你不信我,也不该拿自己开玩笑!”
步挽舟再次被刺痛穿透。
“挽舟……”谢忱看着步挽舟额上滚落的冷汗。
他转头冲花断秋吼:“你特么眼睛瞎了?!没看见他疼成这样吗?!去把那狗娘养的逆鳞的手给我剁了啊!愣着干什么!”
逆鳞的声音这时轻飘飘飘下来:“他不敢。”
花断秋被逆鳞那句“不敢”钉在原地。
逆鳞说的是对的——那张图纸牵动的是神魂,他若贸然上前,步挽舟就要承受双倍的反噬。
谢忱见花断秋不动,看向步挽舟:“行!我全说!桃花仙、献祭、我和逆鳞的合作……我全说!你先松手!”
话音刚落,逆鳞又一剪朝着那张破损的图纸剪去!
“咔嚓——”
黑色的气息疯涌而出。
像是魂灵被生生撕开,步挽舟只觉眼前天旋地转,耳边全是尖锐的嘶鸣。
“卧槽!!!??!”
谢忱终于忍到了极限,发出一声久违的怒吼。
他再看向步挽舟时,连声音都在发颤:“挽舟!步挽舟!!!”
他猛地往后退,下一秒,一声清晰的“滋啦——”撕裂声炸开。
谢忱硬生生将自己被步挽舟拉住的手臂,从肩头生生扯断!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青衫,断臂向下落去,掉入深深的裂缝之中。
头痛带来的混沌被这血腥的一幕冲散了几分。
步挽舟看着谢忱断落的手臂,看着对方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如此真切的痛苦与……害怕。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
突然,谢忱狠狠拍向自己的脑袋:“闭嘴!”
那截刚被扯断的手臂,正迅速再生。
谢忱转身就要朝着桃源唯一的出口而去。
“谢忱。”
逆鳞的声音在身后缓缓响起,不急不缓。
“你知道这把剪刀,叫什么吗?”
谢忱充耳不闻,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净世。”
谢忱的身子一僵。
紧接着,他开始疯狂地抬手捶打自己的脑袋,嘴里语无伦次:“不去!我不去!那些东西不能拿!”
“这有违初衷!”
“你凭什么命令我?!”
趁着谢忱自言自语,花断秋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扶住脸色苍白的步挽舟。
逆鳞再次挥起净世剪。
“咔嚓——”
步挽舟浑身颤抖,眼前一片漆黑。
“逆鳞!!”
花断秋目眦欲裂,嘶哑地怒吼出声
不知是那声音喊得太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他怎么了?”
谢忱被这剧烈的咳嗽声拉回了神。
“时间流速?!什么时间流速?!”
他眼中闪过恐慌,拼了命地转身,朝着步挽舟的方向而去。
谢忱一把抓住了步挽舟那双冰凉的手。
步挽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花断秋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他靠在步挽舟身边,嘴角的血迹已经晕开了一大片。
谢忱看着两人这副模样,身形一动,直接瞬移到了逆鳞面前,一把伸出手,从逆鳞掌心将那张泛黄的符文图纸抢了过来!
逆鳞看着被抢走的符纸,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做。
“把时间调回去!”谢忱死死瞪着逆鳞,“行,我帮你,命格我还给你,我不回去了,行吗?!”
逆鳞轻轻摇了摇头:“你把其他人带得远远的,却故意设计,让我掉进裂缝里——那时候,谢忱,你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