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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机会 “不是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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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挽舟化作的虚影在谢忱身边飘来荡去,听着他自言自语。
他甚至生出了一个荒诞的念头——真想伸手扒开谢忱的脑子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能让他对着空气也聊得这般投入。
谢忱终于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抬手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泥土和草叶。
他朝着山门外走去,嘴里依旧念念有词:
“那怎么回去……”
“不行,绝对不行……”
两句话落地,谢忱忽然猛地停下脚步。
一直跟在他身后飘着的步挽舟猝不及防,径直撞了上去。
没有预想中的触碰感,他的虚影径直从谢忱的身体里穿了过去,落在了他身前几步远的地方。
谢忱抬手摸了摸下巴,又开始自言自语:“你有没有属性包什么的?我现在啥也打不了啊,怎么收集命格?”
“收集命格”?
步挽舟浑身一僵,虚影都险些变得透明。
原来谢忱一直都在刻意收集命格,可他收集这些东西,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依据娃娃脸的狠戾手段,谢忱会不会为了收集命格,就对那些无辜之人痛下杀手?!
他抬头看向眼前的谢忱。
对方正皱着眉,一脸苦恼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偶尔还蹦跳着往前走两步。
步挽舟心头不知为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紧接着,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骤然消散。
步挽舟从床上坐了起来。
沉誓峰的清晨还浸着薄雾。
步挽舟沿着石阶缓步而行,路过峰上的小厨房时,脚步顿住。
厨房的门虚掩着。
他心念一动,伸手推开那扇木门。
灶膛里的火还没熄,火星噼啪作响,锅里温着半锅清水,旁边的案板上放着一小碟糖霜,还有几块压得方方正正的桂花糕——
想来是昨夜花断秋回来时,特意放在这里的。
步挽舟失笑,挽起袖子走到灶前,添了几块柴进去。
火苗腾地蹿起。
他指尖拂过案板上的桂花糕,拿起一块,又放下。
花断秋推开门,晨光恰好落在他银发上。
抬眼间,正看见步挽舟拎着食盒缓步走来。
“师尊。”他眼睛一亮,当即扬声唤道。
步挽舟笑着颔首,走近了些。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花断秋迎上去。
步挽舟没应声,只是笑着侧身绕过他,走进屋里。
食盒被轻轻放在桌上,他掀开盖子,袅袅热气便漫了出来,带着鲜美的香气。
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被端了出来,白瓷碗里,皮薄馅足的馄饨浮在汤面上,汤里飘着翠绿的葱花和细碎的蛋皮。
其中一碗,被稳稳地放在花断秋面前。
花断秋看着碗里的馄饨,倏地愣住了。
“怎么突然想起做馄饨了?”
步挽舟坐在他对面,拿起勺子搅了搅自己碗里的汤:“不是你说,以后只吃我做的馄饨吗?”
花断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馄饨送进嘴里,咬破薄皮的瞬间,虾仁的鲜与玉米的甜在舌尖散开,还是记忆里最熟悉的味道。
他低头小口小口地吃着,没说话,却看见碗里的馄饨汤轻轻晃了晃,荡起两个小小的涟漪。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微凉。
花断秋吸了吸鼻子,无比认真道:“很好吃。”
两碗馄饨很快见了底。
“走吧。”步挽舟拎起食盒,与花断秋并肩踏出房门。
两人脚步轻快,不多时便行至沉誓峰山脚。
刚拐过一道弯,便见逆鳞负手立在树下。
花断秋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将步挽舟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两位倒是早。”逆鳞语气听不出喜怒,“正好,同路。”
“我们可没说要与长老同行。”花断秋冷声开口。
逆鳞嗤笑一声:“掌门之命,难不成你们要抗命?”
步挽舟按住花断秋的手臂,微微摇头。
眼下撕破脸并无益处,他抬眼看向逆鳞:“既如此,便同行。”
三人一前两后,沿着山道往山外走去。
行至一处岔路口,步挽舟忽然脚步一顿,眉头微蹙。
他侧耳,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衣料摩擦声,混着草木被踩碎的轻响,从身后传来。
“怎么了?”低声问道。
步挽舟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逆鳞。
只见逆鳞也停下了脚步:“看来,有人舍不得放我们走啊。”
话音未落,花断秋便抬手按住腰间的剑柄——
“师兄!”
草丛后面一阵窸窸窣窣,云无筝提着裙摆钻了出来,头上还沾着几片草叶。
步挽舟眼中闪过诧异:“无筝?你怎么跟来了?此事掌门知晓吗?”
云无筝快步走上前,摇了摇头:“掌门不知道……步师兄,你们是不是知道谢忱师兄去哪了?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宗门里都在传他走了,可我不信……”
花断秋上前一步,将云无筝拉到自己身边:“不该问的别问,此事与你无关,赶紧回去。”
“我不回去!”云无筝抬起头,“你们一定是去找谢忱师兄的,对不对?我也想一起去。”
三人皆是沉默。
逆鳞靠在一旁的树干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
花断秋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步挽舟抬手拦住。
良久,步挽舟叹了口气:“罢了。你既来了,便跟着一起吧。只是切记,途中一切听我们安排,不可擅自行动。”
云无筝连忙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步师兄!我一定听话!”
花断秋皱眉看向步挽舟,似有异议,却见步挽舟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言。
他对云无筝道:“若是敢添乱,立刻送你回宗门。”
“不会的不会的!”云无筝连忙保证。
待抵达桃花源入口时,日头已升至半空。
曾经环绕入口的潺潺溪流,如今只剩干涸的河床,碎石间还嵌着些枯朽的草木残枝。
步挽舟迈步踏入,碎石在脚下发出咯吱声响。
“步……少主?”
桃夭提着裙摆从一间小屋后走了出来,朝着步挽舟行了个礼:“你们怎么回来了?”
步挽舟道:“我们来这里找人。”
“找人?”桃夭眨了眨眼,“找哪位呀?”
“上次跟着我们一起来的,一个性子很活泼的……”步挽舟斟酌着描述。
桃夭闻言立刻点头:“哦,你说的是那位总爱说笑的公子?他确实来过。”
花断秋问道:“来过?他什么时候走的,往哪个方向去了?”
桃夭摇了摇头:“不知道呢。他来的时候没说要待多久,我晨起去送吃食,就发现他已经走了。”
“既然来了,不如先进屋歇歇脚吧?”桃夭看出几人神色凝重,侧身让出道路。
眼下桃夭所知有限,再多问也无益,不如先随她进屋,或许还能从她口中打探到更多关于谢忱停留时的细节。
“那就麻烦你了。”步挽舟对桃夭颔首道谢。
桃夭笑着摆手,引着四人朝最近的一间小屋走去,“快进来吧。”
桃夭引着四人落座,转身去里屋取了陶壶和瓷碗,倒上清凉的井水。
桃夭将水碗依次递到四人面前,在步挽舟对面坐下:“说起来,自那回崩塌之后,这还是你们第一次回来呢。”
步挽舟接过水碗:“没想到这儿变化这么大。”
他抬眼望向窗外。
周遭光秃秃的,不见半分植被,泥土带着几分焦枯的颜色,再也寻不到往日桃花漫天的生机。
“仙民们都安顿好了?”
“托少主的福,都安顿好了。”桃夭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后怕,“那天崩塌来得太突然,多亏大家反应快,这才……”
“崩塌后,桃源灵气散了大半。”桃夭叹了口气,“外头的鸟兽都不敢靠近了。”
云无筝捧着水碗:“那现在怎么样了?”
“都是大家一起动手盖的。”桃夭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幸亏那棵古树并没有完全死去。”
这话一出,步挽舟、花断秋和逆鳞三人同时抬眼,神色各异。
“古桃树还活着?”
“是呢。”桃夭重重点头,“我们都以为它彻底死了。可清理废墟的时候,有个老仙民发现,树心深处还藏着一点绿意。”
逆鳞靠在椅背上:“倒是奇了,它竟还能留得一口气。”
“就是因为这口气,我们才敢重新在这里扎根。”桃夭语气坚定,“这些日子,大家轮流给古树浇灌灵泉,又用秘法滋养,现在它的树心已经抽出了新的嫩芽,只是还不敢让它见风,用结界罩着呢。也多亏了它,桃源的灵气才没彻底散尽,我们才能在这重建桃源。”
步挽舟问道:“你说那位爱说笑的公子,他在的时候,可曾去过古树那里?”
“去过,”桃夭想了想,立刻回道,“在古树那边待上了大半天呢。”
“他在那里做什么?”花断秋追问。
“我不知道。”桃夭皱起眉头。
步挽舟与花断秋对视一眼。
当时,就是因为娃娃脸——也就是谢忱——在古树之上施加了某种符文,使古树折断,导致桃源崩塌。
可他后来又折返回来……这前后矛盾的举动,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逆鳞忽然开口:“这位谢公子,倒是做了件‘损人利己’的事,最后又留了几分余地。”
“逆鳞长老这话是什么意思?”步挽舟冷声反问,他不喜欢逆鳞用这种语气评价谢忱,哪怕谢忱确实疑点重重。
逆鳞摊了摊手,笑道:“没什么意思。”
屋内一时陷入沉默。
桃夭看着四人凝重的神色,问道:“少主,这位谢公子,到底出什么事了?他怎么没和你们在一块儿?”
“他牵扯进了一件事,我们需要找到他,问清楚一些事情。”
步挽舟没有细说。
不必让桃夭这些仙民卷入其中。
桃夭点了点头:“若是以后他再回来,我一定第一时间派人去薄锈山报信。”
“有劳了。”
她桃夭摆了摆手:“对了,你们要是想去看看古树,我可以带你们去。现在的古树,可比之前好看多了,那嫩芽嫩生生的,看着就有希望。”
桃夭领着四人穿过几排木屋,往桃源深处走去。
脚下的泥土渐渐褪去焦枯,透出些褐红,空气里也多了一丝淡淡的草木灵气。
“快到了。”
众人顺着桃夭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空地上罩着一层淡青色的结界。
结界内,半截粗壮的树干静静矗立。
树皮焦黑剥落,可在那断裂的树心处,却冒出一簇嫩得能掐出水的绿芽。
桃夭撤去结界外的防护,轻声道:“怕它受了惊扰,我一直用结界护着。”
步挽舟目光落在那簇嫩芽上。
这灵气温和纯粹,只是比往日稀薄了许多。
“谢忱,在这儿待了大半天?”花断秋站在步挽舟身侧,目光扫过树干上残留的符文痕迹。
“是。”桃夭点头,“他盯着树心看了好久,还伸手摸过那道裂口。”
云无筝凑近结界,看着那簇嫩芽,小声道:“谢忱师兄为什么要回来看着古树?”
逆鳞绕着树干走了一圈:“依我看,他不过是来确认古树死没死透,免得坏了他的‘大事’。”
“逆鳞长老未免太过武断。”步挽舟转头看他,“若他只是为了确认,何必待上大半天?”
“哦?”逆鳞挑眉,“你倒是相信他。”
“我只是不想仅凭臆测下结论。”步挽舟目光重回古树。
“你可别忘了,桃源崩塌、仙民流离失所,都是拜他所赐。”
“他的举动确实矛盾,但其中必有缘由。”
听闻步挽舟这句话,一旁的桃夭神色一动。
步挽舟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或许,他施加的符文并非只为了破坏。”
“你想说什么?”
“当初我靠近古树时,曾感受到符文里有两股力量交织。”步挽舟语气凝重,“一股是毁灭性的,直接导致树干断裂;另一股却很隐晦,像是在……护住什么。当时崩塌来得太快,我没来得及细查。”
“护住什么?护住这棵树的生机?他既想毁了桃源,又何必护着古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