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林行邑 “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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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滴」
「滴」
咚咚。
原来浸泡在药水中的滋味并不那么好受。
咚咚。
切实感受到人工心脏跳动的第一下时，敏锐的五感开始聚拢，周围一切都史无前例的清晰——在场的、不在场的，每个人说的话他都听得见。
“哎，001数据好像有点反应……”离最近的是个裹得极严实的人。
身旁那人转身，往这边看：“我看看……还闭着眼呢，没醒。”
“好吧，应该是我眼花了。”
不远处，白手套攥着笔杆，笔尖刷刷在本上丝滑飞舞。
“抗高温测验，第392次，准备。”
随说话者一言令下，极厚的透明材料像堵墙一样升起，砰的一声与天花板严丝合缝，隔绝出回字形的两个世界。
外侧是成群的防护服工作者，在那密室形成后纷纷放下手头的事，齐刷刷看向中央隔离区。
周遭安静，落针可闻。
而站在中央隔离区被他们围观的，只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
呼吸粗重，衣不蔽体，连站起来都吃力。
身上大块的焦黑烧伤，脸也几近毁容，蓝紫色的血液顺着碳化的黑渣往下淌。落在满是血渍脏污的地板时，仿佛是一滴落在滚烫铁板上的油，滋滋冒着响。
无论如何都看不真切，但根据体型能判断出是个男人。
他后颈处连接着一根传输管，红色的液体此时已停止灌入，自动脱离后回收到天花板。
“抗高温测验，第392次…。开始。”说话者依旧是那个白手套。
嗡————
机器声响，外侧的灯整体暗下来，只将更刺眼夺目的白光锁定在正中央那人身上，恨不得将每寸皮肤每个毛孔都照得一清二楚。
某处机器的嗡嗡声还在持续，放眼望去整个密闭空间没有任何变化，可站在其中男人面色不佳，喉间憋着将出未出的断音。
过半晌，他才挣扎着哼出一两个调：“呃……”
“多少了？”白手套执笔记录，专注的眼仿佛熬鹰似的，几乎一下也没离开过那人。
“九十三度的加温，”离他最近的那人捏着控制器，又确定一眼才开口。
白手套声音沉下去：“这点程度就不行了……”
“加到一百三，”他说，“把火枪也加上。”
“可是这样……”
“加。”白手套眼神冷下去，“死不了。”
嗡————高压火枪从四面八方探出喷头，他似乎有所察觉，愣愣地吃力回头，墨绿的眼在强光下被衬得更亮。
头顶的那些东西本就依着既定的程序，此时仅给那踉跄的人半秒缓冲时间。只听轰的一声，八九道灼灼烈焰卷着火油一齐发出，瞬间将他整个人都包进火海！
轰！！！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实验室内，所有人都被那声音吓了一跳。
像是要把声带整个撕裂似的，不只是整个实验室，连带着外边的走廊都回荡着那男人撕心裂肺的惨叫。
甚至盖过了高压火枪喷射时的冲击音，那人喊叫不断，越来越哑，最后听着像含了一口浓稠的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手套身前的数据屏开始发出刺耳警报，屏幕中的全身数据都在急速下降，虚拟模型浑身各处更是都在爆红灯。
“老师……”他身旁负责拿遥控器的人弱弱开口。
白手套仍在执笔记录：“真是不中用。”
“换形态困难也就罢了，试验数据也一次比一次差。…真是白消耗我那么多材料。”
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实验记录，他在本页最后一格打了一个对勾，三个叉。合上本子，冷漠盯着试验区那扒着透明挡板的浑身焦黑的人，摇头叹了口气。
“关了吧，带下去该怎么治怎么治。”
“是！”
那白手套将笔记本合上，装进内兜。他并不着急出去，而是转了个身，脚步渐近。
“今天情况怎么样？”白手套问。
“001各个数值都还在正常范围，”有人回答他，声音到后半段又降了几分，“刚才074做测验时好像有点波动，但可能是学生没看清楚……”
“没看清楚？任何时候都要把数据盯死了，”白手套打断他，顿了顿，语气突然由严肃转为语重心长：“这可是我们最予以厚望的好孩子，你们在岗期间任何时候都要放心上。”
“是…是。”
说罢，脚步声渐远。
大门落锁，周围又是一片死寂。
等察觉到六百米开外有一条手机消息数据时，已过了十分钟左右。只是那内容又突然被撤回。
消息很短，他远在培养舱内依旧接收得一清二楚。
内容为：
「001已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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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071醒来时，太阳已有落势。
“醒了。”阮焕坐在不远处，第一个发现。
纪佟风坐在他旁边，正皱着眉看谷霁春毛坯房一样的论文，闻声望过去。
“……醒了！”
谷霁春趴在床边，听到喜讯后刷的一下抬头，可算放开了那被子底下好不容易焐热的手。
071眼神还有些木，此时他正躺在房间主人的床上，柔软的被子盖在身上轻盈似羽。他看着离得最近的谷霁春，一时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感觉怎么样？”谷霁春满脸关切，凑得近了些：“还冷吗？”
071眨了眨不太清明的眼：“冷……？”
“嗯啊，你晕倒那会一直喊热，没一会又特别冷的样子。所以就先让你躺上来了，有被子盖的话会好很多吧！”谷霁春趴在他枕头边，拍了拍被子。
“哎，还没回答我呢，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071嗯了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半晌才回出两个字：“……手烫。”
“嗯？哪只？”谷霁春愣愣。
“你刚才握的这只，”盖着071左手的被子动了动。
有人开始挫败：“明明我捂了半天……”
说罢，两人间静了一瞬，谷霁春脑袋低下去，连呆毛都塌了。
纪佟风见他二人气氛微妙，合上笔记本正想着怎么打圆场。阮焕却递过来一块凤梨酥，轻轻摇头。
“谢谢。”071声音很轻。
约莫过了三秒，谷霁春才猛地抬头看向071，开始怀疑自己耳朵。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他撑着床，朝071扬了个大笑脸。
“……听不见算了。”
“再说一遍吧拜托你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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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是小谷的室友林行邑。”
谷家大院外，071正朝安保人员展露自己难能可贵的友好。
“我和他提前商量好的，最近来暂住一段时间。”
“好的，请您稍候。”
林行邑这名字是谷霁春昨天一拍大腿蹦出来的。
他倒也不是凭空想象，而是用071的谐音化了个名出来。想出这名时，他还王婆卖瓜似的疯狂问071是否满意，得到的答案自然是否。
否了，但也认了。
他点头，微笑，规规矩矩等着。
今天这一身行头都是纪佟风给搭配的，将长发扎成低丸子，上穿衬衫叠加无袖马甲毛衣，下身是阔腿的直筒牛仔裤。左手运动腕表、颈间护身项链，还有框架镜别在领口点缀着为数不多的学术气。
几乎是从头到脚的改造，一改先前“黑漆漆男人”的阴冷形象，摇身一变极具亲和力的邻家学长。
总而言之，估计等会见了谷霁春，是能把他吓一跳的程度。
陪在身后的纪佟风满脸欣慰，他原本担心071的社会化可能不过关，如今想来还是自己太低估别人了。
“好的，我们已经和小少爷确认过了，您久等了。”
安保人员恭恭敬敬说罢，大门随之敞开。
纪佟风朝071挥挥手：“你进去吧，我们就先走了啊。”
“好，”071扭头回应，笑容似乎挂久了有点僵，总之说话时还在假笑着。
……确实很难让人适应。
车内。
纪佟风舒了口气，将导航定到净土的IHB联合院区。
“辛苦你还要跟我去一趟医院了，”他看向阮焕，“回去路上给你买那家冰奶酪吃怎么样？”
这人前段时间好像挺爱吃这个，每次路过都会看好几眼。
阮焕盯着导航，默了片刻，突然说：“不去也可以。”
“嗯？”纪佟风没反应过来，哼出一声带着疑问的鼻音。
但马上，身旁那人又说了句没事。
车平稳行驶着，纪佟风想了片刻，说：“不用担心，就是检查而已。…大不了就还是旧人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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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不要硬扛，喊我的名字。”
检测室外，阮焕臂弯里挂着纪佟风脱下的外套，临进门还是忍不住拉住了他，如此嘱咐。
“有这么严重？”纪佟风溜缝看一眼室内布置，狐疑地问。
转而他又乐呵：“喊你名字，你就要闯进来医闹吗？”
“会的。”阮焕低声。
“好啦，没事。”纪佟风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金发，转身往那扇门走去，“…就是检查而已，你说的我都有点紧张了。”
“我们可以不来，”阮焕站在他身后，垂着眼，突然又说出那句怪话。
纪佟风的动作一顿，转身看他，嘈杂环境中实在听不真切，那句话的内容又在心中隐隐有数。
什么意思？
“医院人杂，别乱跑。”
一众医生还在房间内等着，他也不再耽搁，推门而入。
“纪先生，你来了。”
见纪佟风进门，孙医生扶着眼睛就迎了过去。房间内还站着五六位穿白大褂戴口罩的医务人员，站在两侧，有的手中拿着纸笔，有的拿着几根试剂管。
肉眼看不仅一样高，连身形都差不多。
“因为您是旧人类，所以我们得先带您了解一下能力检测器械的用法和注意事项。”孙医生笑眯眯地领路，带纪佟风走到最内侧的测试仪边。
是个按摩椅的模样。
“来，您坐。”
纪佟风依着孙医生的话坐下，放松地倚进沙发靠背。他心说还挺舒服，可这不就是普通的按摩椅吗？
一转眼，孙医生便拿了个试剂管走来。
“现在，我们开始测您的能力。”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林行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