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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再遇再聚 因为这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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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家。
“哎,纪先生好。”
赵管家一见到纪佟风就高兴的奇妙反应好似条件反射,刚一推门,花儿似的笑褶马上窜出来,连锁反应下满屋子都跟着热情洋溢。
他个子矮小,圆脸与嘴角始终上扬着。此时赵管家目光越过纪佟风,看到更高大些的金发男人,愣了半秒后,依旧笑盈盈地弯腰欢迎。
这工作态度完全是老板好评榜榜首的模样。
赵管家伸手迎客,让出身位:“今天是和小少爷有约吧?别看这会天热了点,还是有风的,快进来——”
身后的佣人也十分有眼色地带着热毛巾迎上来。
纪佟风也扬起一个笑,说:“是,他上午跟我们打过电话了,说毕业论文有搞不懂的地方。”
实则不然。
今早纪佟风刚往锅里磕进去个蛋,阮焕就把嗡嗡响的手机递了过来。
谷霁春打的甚至都不是影音通话,可声一出他就仿佛见了本人似的。他压着声音,说话一抽一抽的,翻来覆去地叙述071是怎么入室抢劫一样要索他命的。
绝对哭了一脸的鼻涕泡。
赵管家十分感激:“哎,我们家小少爷真是多亏有您……”
“他平常也很关心我,”纪佟风语气活泼些:“朋友间互相帮助,应该的。”
待他与阮焕净了手、换了鞋,赵管家才又说:“他房间您知道的,在二楼右手边。传送梯在大雕像那,您和朋友只管去,茶水糕点稍后片刻。”
二楼。
原想着没几步路,搭乘传送梯未免小题大做,于是二人就这么一步步踏上来了。
……
其实走一半纪佟风就陷入后悔。
这旋转扶梯看起来比直梯矮些,实则步步都累人得要命。
更怪的是,他每上一步,自身体中枢扩散出的不适都扩大一分。离二层还有八九阶时,他浑身血肉被炙过般又烫又胀,像钻了百只火蚁堵住了他的喉,太阳穴也突突跳着。
新症状?这又是什么时候有的??身体有通知过他吗???
好难受。
纪佟风恨不得现在一头撞死一了百了,可这是谷霁春家,他死在这的话这里就是凶宅了。
他踩实了下一阶,又往上走了两步。
就在他计算着撞死后让071把尸身隐形再运出去的可行性时,跟在身后的阮焕上前扶了他一把。
“还好吗?”他问。
“嗯……”
纪佟风虚握着扶杆,只回了一句闷闷的鼻音。
“问第三遍才有回应,看起来并不好。”阮焕拦住他还欲上前的脚步,试额头温度的动作与之一气呵成。
“不烧。”说罢,他直直望过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刚才进门时还只是有点累,以为是赶来得过于着急造成的。
可他这会不仅是累。
实在是有种力竭的感觉。
鼻间突然轻微的痒,待一股热流顺势而下冲出时,两人皆是一愣。
啪嗒。
脚下锃亮的砖片上突然绽出一朵明艳血花。
!
几乎是下意识的,纪佟风伸手捂住鼻子,另一只手掏出兜里自备的纸就要蹲下身擦。刚蹲下半身,阮焕便一把搂住了他摇晃的骨。
那大掌揽来时,竟一下子没搂实,等外套瘪下去了一大截才把人捉住。
“走。”他说。
“不…不行,”纪佟风捂着鼻子,声音急促:“卫生间,先去…卫生间。”
这会出去他实在没理由可编。
唰唰——
冰凉的水花打在手心,快速冲刷了残存的血迹。
纪佟风一边鼻子塞着阮焕捏的纸塞,弓着腰,扶着洗手台。小鸡仔似的,任由阮师傅撩起他的额前发、在他额头上扑凉水。
那家伙的手方才跟液压机似的,那张可怜的纸就这么被压成了胶囊大小。
……
要不是他时不时整出这么一下,他还真忘了这是个实打实的仿生人。
纪佟盯着镜子出神,也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他沾点凉的反而感觉好些了。
“可以了,走吧。”纪佟风说。
“想好理由了吗?”阮焕问。
纪佟风点头,被他扶着走出卫生间。
……不对。
没走几步,他突然后知后觉地一愣,扭头看阮焕。
“你知道……?”纪佟风声音极轻,像片羽毛似的在阮焕耳畔挠了下。
对方不答,于是长长的走廊只剩一轻一重的脚步声。
“好的,傅总、何总,今天劳您二人大驾……”
谷霁春父亲的的声音由远及近。
……原来谷叔叔今天在家。
纪佟风打心眼里希望刚才的动静没打扰他们开会。
正这么想着,扶在他肩膀处的手突然收劲,久久不松,像受了什么惊吓似的。
而此时,二人刚巧路过的门被从内打开——
那交谈的声音马上止住了。
“小纪……?”谷昌业似乎也很吃惊。
“啊,谷叔叔。”
纪佟风也很吃惊,他只与谷昌业有过一面之缘,竟然能被记住名字。
“你这模样是怎么了?磕到哪了?”他问。
纪佟风笑得内敛,只说:“让您见笑了。…这是天气干燥,加上熬夜,就有点上火了。”
谷昌业分明让出身位,可他身后的两位也没挪步。
穿得像“黑白双煞”似的,皆是一身利落的西装,一个霜色一个墨色。
霜色西装男笑眯眯开口:“呵呵…最近天气确实干燥。”
他看起来年岁要比墨色男大上一轮,甚至比谷昌业还要年长几岁的样子。脖子上挂着白润玉环,只与纪佟风对视一眼,温和地笑着。
纪佟风觉得脸熟,却实在没敢盯着观察。
墨色男一开始盯着纪佟风的脸看了会,没什么表情,但确实能品出打量的意思。这件事纪佟风本人当下也有反思,应该是自己形象太狼狈招笑了。
与刚才那位相比,墨色男表情冷峻许多,是个白皮浓眉高鼻梁,眼窝深邃的成熟系精英男的形象。
几句话里,这人不论哪句都没怎么搭腔,给人一种除了公事他什么也不乐意参与的感觉。
“要多喝水啊,喝水好。”霜色西装男笑盈盈地拍了拍墨色精英男的后背,朝各位道:“不多叨扰了,老谷,工作上的事明天再说啊。”
“哎,”谷昌业笑着送客。
纪佟风也终于松一口气,走到熟悉的房门口,敲了敲。
门自己打开的。
谷霁春正盘腿坐在床上,见他们来跟见了救星似的。
“呃呜呜呜呜呜——老纪你怎么来这么慢……!你怎么流鼻血了你上火这么严重吗,我让赵叔改泡菊花茶吧但是白牡丹估计都煮好了,两杯都尝尝呢?”
此人哭一半也能突然走神,是个奇人。
纪佟风问:“071呢?”
他还在探究床上的谷霁春是怎么凭空把门打开的,身旁的阮焕突然说:“别挡道。”
谁?我?纪佟风有些状况外。
低沉有磁性的嗓音在他二人前方由近及远:“啧……你的能力真的很碍事。”
纪佟风恍然。
怪不得门开之后他还扣着自己肩膀不松,合着再走就要撞上去了。
“所以……是071身份特殊,目前没办法出现在社会中,所以希望能先暂住在你家?”
纪佟风坐在谷霁春床边的独立小沙发上,听得云里雾里。
“不是‘希望’,是‘胁迫’吧?!”谷霁春惊恐状。
“好歹我在考核里帮了你不少次,”071退了隐身,抱臂站在墙角,垂下的发丝掩住表情。
“想过河拆桥的话,我可不保证会做出什么哦。”
谷霁春无辜脸:“我才没想过河拆桥…!而且你看他就是在威胁吧??”
071喘了口气:“嗯…,如你所见,我这个状态也实在是没办法了。”
纪佟风望向071的方向,一下子便看出端倪。
他此时虽是人形,可身后似乎多了一节长尾,打圈蜷着藏在角落。他本人似乎也不太舒适,后背紧贴着墙面,僵站着。
“要不……”纪佟风大脑飞速旋转,正想说要不暂住在他家,可话出之前他还是瞄了一眼阮焕。
被瞄的人不发一言,只是一味的操作电脑。
谷霁春有妥协迹象:“那我怎么留你呢?你不会被发现吗?”
071:“我的隐身没那么万能,…给我安排个身份就好。”
“嗯。”阮焕噼里啪啦敲了一串键盘,将笔记本拿在手里展示。
电脑屏幕上赫然是一张学籍信息单,年级、专业一应俱全,甚至还贴着071的照片。
“大学室友,”他说。
“我去……”谷霁春直接往前爬到床尾欣赏这一旷世杰作。
“怎么做到的?”他又问。
阮焕笑眯眯地:“保密。”
说罢,他转头看向071 ,问:“还能隐身吗?”
“毕竟你现在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学生。”
071倚着墙,沉默地等了片刻,慢慢进入隐身状态。
“来人了,”阮焕将学籍信息切出,打开谷霁春的论文文件夹,极从容地将笔记本递到纪佟风手里。
纪佟风了然,抱着笔记本随便拉出一页,开始对着谷霁春讲:“你看这里,你的量化数据表格取值……”
谷霁春:???
敲门声响起,赵管家笑盈盈地推着餐车进入。
他在纪佟风极强的现挂能力下,将茶点规规矩矩摆在桌前,旁听了几秒,便无言微笑着朝三人微微鞠了一躬,又轻步离开。
直到阮焕点头,纪佟风才止了声。
“啥情况……”谷霁春也才刚敢开口。
纪佟风接过阮焕递来的茶水:“编了个借口来。”
“噢噢!”
咚。
不小的一声动静在墙角炸开。
三人回头,见解了隐身的071倒在地上,脖颈通红,极痛苦地喘着粗气。
谷霁春迅速跳下床:“喂…!你怎么了!”
纪佟风搁下茶杯也要上前查看,可慢一拍,阮焕已将他搀扶起来了。
“他的双形态有问题,”阮焕说,“老毛病,切换形态会过热或过冷。”
半晌,他才继续说:“……因为这一点,他被判为失败品,或毁或卖皆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