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天体叛逃了》煮月温酒

3、那瓶土壤的发现 一结束

　　一结束对陨石碎片结构的深度分析后，周烬就迫不及待的在换衣间换衣服准备回家。

　　一旁接水的威廉教授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打趣道：“你这小子，这么着急，是金屋藏娇了？”

　　周烬忍不住笑着对威廉教授翻了个白眼，“教授，我没有。”

　　威廉教授靠在墙上顶着大肚子，装作看透一切的模样，用嘴吹了吹满满一杯冷水，“我懂你们这些小年轻，毕竟想当年，我也是年轻过的。”

　　周烬：“好了教授，你别再说了，我们都知道你年轻玩儿的花。”周烬把白大褂叠好放进柜子里，随手捞起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套，动作利落地扣上扣子。

　　威廉教授捧着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激得他缩了缩脖子，又凑过来笑着说：“别不好意思，研究所里谁不知道你最近一下班就没影，以前还能留下来加加班，现在比谁跑的都快。”

　　周烬关上储物柜，拎上背包往门口走，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再见教授。”

　　威廉教授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嘴里念叨着：“还说没有。”说完慢悠悠地喝着水，转身回到了实验室整理刚才分析的数据。

　　威廉教授刚回去，早已等候多时的杨乐就带着资料报告上去谄媚：“教授，你看这个……”

　　威廉教授端详着资料报告，随即拍拍杨乐的肩膀，笑呵呵道：“杨乐，不错啊。但是这些数据周烬已经在小行星降落的1个月就给我看过了，这个你拿回家分析用就好了。”

　　杨乐听见这话心瞬间沉了下去，但面上还得表现得和和气气的：“好的，教授。”话落，就悻悻的转过身去。

　　连带着他操作的手指都微微发紧，心中暗自嫉妒：“凭什么又是周烬！明明自己才是教授的徒弟，那个周烬不过是聪明一点，除了这点他还有什么能耐？！情商不高，不会开玩笑……教授凭什么那么看重他！”

　　关于仇恨的种子进一步在杨乐的心中生根发芽，自从他跟随教授来到这个全球性科学组织，他就没有一天是不痛恨、不厌恶周烬的。

　　而另一边的周烬，早已风驰电掣的回到了高楼之下。自从踏出实验基地，他就在自责自己早上是不是太凶了太急躁了，洄风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很快电梯到了最高层，周烬只好收起这些自责情绪，在门口深呼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让自己尽可能看起来温和一些。

　　用人脸自动识别之后，他推开门，发现屋内黑漆漆一片，洄风也不在客厅上。周烬的第一想法是：“他是不是又逃走了？”

　　他打开玄关处的灯，张望着房间。

　　接着他在一个小小的、隐蔽的角落里看到了那个单薄却胜在美丽的身影。洄风呼吸绵长，静静的闭着双眼，睫毛如蝴蝶振翅般轻微颤动。

　　周烬换好拖鞋后，轻声轻脚的走过去蹲下。

　　这时，洄风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周烬的到来一点都不为震惊，反而带着坦然。

　　“怎么睡这儿了？”周烬伸手，想摸摸他的额头，手伸到半空，看到洄风立马转变的眼神又犹豫着停住了。

　　转而悻悻收回手，尴尬地挠挠自己的头。

　　那眼神，简直要刀了自己。

　　“舒服。”

　　周烬不解：“这里舒服吗？硬地板，没有阳光，没有温暖。”

　　洄风没再回答周烬，只是站起身来倚靠在墙上。

　　周烬也随着站起来，“饿不饿？”

　　不饿。这是洄风的真实想法，不过用人类的思维角度去分析，一个人一天不吃饭应该早已肠鸣，大脑也不断催促着：“吃饭！！！”

　　所以，他的回答是：“饿。”

　　可这话说出的0.001秒后洄风就觉得一种后悔的情绪涌上心头，一想到那晚不好吃的面，他就觉得舌尖发麻。就算他再不是人，味蕾也不会骗他。

　　周烬看他皱了下眉，以为是饿狠了不舒服，连忙转身往厨房走，边走边说：“我马上做饭，很快就好，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

　　洄风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周烬的背影，心里更后悔了。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吃那些热乎又奇怪的食物，可又不知道该怎么改口。

　　真是难为我们小洄了！

　　周烬转身去了厨房，洄风无奈轻叹一口气后也跟了上去。周烬翻箱倒柜找到了一个大列巴面包。

　　他也知道自己的厨艺实在堪比灾难级现场复刻，好好的食材下锅，出来的味道比西伯利亚撞击坑的尘土还难以下咽，简直是厨房版的小行星空爆，一出手就摧毁所有食欲。

　　不过家里实在没什么好东西了。

　　周烬再次翻箱倒柜的找出一瓶没有过期的巧克力酱，将他均匀地涂抹在大列巴面包上。

　　然后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将其递给洄风。

　　洄风盯着递到面前的面包，犹豫了几秒才伸手接过来。他小口咬了一下，巧克力酱的甜味盖住了面包原本干涩的口感，比上次的面好接受太多。

　　“好吃吗？”周烬轻声问。洄风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慢慢吃着手里的面包。

　　周烬看着他安安静静吃东西的样子，心里的自责又涌了上来。低声道：“早上我语气不好，你不生气，好不好？”

　　洄风一边嚼着嘴里干巴的面包一边抬眼看他，眼神淡淡的，可那双紫眸里却如璀璨银河，无时无刻不在闪烁。

　　“嗯。”

　　周烬听到洄风的回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钟表上的时针一刻不停，渐渐的，莫斯科充满赛博朋克的夜景已经悄然出现。周烬在书房里研究那瓶土壤，查找是否有相关的实验案例。毕竟，一旦此事被人发现，那教授对这瓶土壤的强烈好奇心就得暂且搁置。如此一来，那些可能牵连到洄风的事情，也能相应减少。

　　而洄风就在周烬身边，看着周烬给他的平板。上面播放着《宇宙奥秘》，一段段介绍宇宙的信息传入洄风的耳朵，他看着屏幕上的黑洞，看着银河，只觉得阵阵熟悉。

　　宇宙回响也通过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这是他曾经生活的地方。洄风的心中又莫名憧憬，不禁思索自己到底为什么出现在这片土地上……

　　就在这时，周烬查到了与那瓶土壤行为极其相似的实验——赛博罗实验。

　　4018年，M国从赛博罗星球上采集土壤并带回地球研究。距报告显示，那瓶土壤和现在的土壤行为几乎完全一致，离天越近，离宇宙越近，瓶子里的土壤就如疯了一般想要冲破枷锁。但最终，科学家们还是没有什么进展，因为在4018年6月份，这瓶土壤引爆了整个实验基地。

　　唯一有可能知道它秘密的人也葬身于那场爆炸，之前接触过它的人也相继出事，应病的病，该疯的疯。

　　周烬讲屏幕上显示的实验资料一一整理下来。

　　就在他准备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时，洄风用笔轻轻指了指屏幕。

　　“这里，算错了。”

　　周烬手上一顿，抬眼看向洄风。

　　洄风还盯着屏幕，眼神平静。

　　“哪里错了？”周烬把屏幕往他那边挪了挪。

　　洄风淡淡开口，报出一串数字：“轨道倾角，这里算错了。还有引力常数，代入的数值不对。”

　　周烬低头核对，越看心越沉。他照着洄风说的重新算了一遍，果然和资料里的结果对不上。当年那份报告，真的算错了。

　　周烬拿出草稿纸，按着洄风说的数值重新计算。

　　引力常数、轨道倾角、轨道半长轴，一步步算下来，结果和洄风说的一模一样。

　　他抬头看向洄风：“你怎么知道这些？”

　　洄风没抬头，目光还落在屏幕上那片陌生的星系图上，声音很轻：“见过。”

　　“在哪见过？”

　　洄风顿了顿，轻轻摇头：“忘了。就是知道。”

　　周烬没再追问，只把正确的数据一点点改进文档。赛博罗实验里那些看似合理的结论，全是建立在一组算错的天文数据上，难怪最后所有人都解释不清土壤的异常，也拦不住爆炸。

　　洄风用笔尖点了点星系位置：“它离银河中心很近，引力场乱，不能用普通公式算。”

　　周烬默默记下，又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推。越算越心惊，洄风说的每一个修正值，都精准得像亲自测过一样。

　　“赛博罗星球的公转周期，你算的是多少？”周烬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出简易的星系轨道图。

　　洄风的目光从平板上的黑洞画面移开，淡淡报出数字：“七百一十二个地球年，轨道偏心率0.87，受银心引力拉扯，轨道每百年会偏移零点零三个单位。”

　　周烬立刻低头核算，得出的结果和洄风说的分毫不差。他心里的疑惑更重，却没有再追问，只是顺着这个数据，推算土壤异常活跃的原因。赛博罗土壤对宇宙信号的敏感，根本不是地球现有的物理公式能完全解释的，它像是自带一套宇宙坐标，能精准捕捉到银河中心的引力波动，越是靠近高空，坐标感应就越强烈，直到冲破容器的束缚。

　　“之前的实验，就是因为没算准引力场的扰动，才让土壤的能量失控爆炸？”周烬轻声自语，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洄风。

　　洄风没应声，只是伸手指向草稿纸上，指尖点在赛博罗星球和银河中心之间的一片空白：“这里有暗物质带，会扭曲引力数值，地球的仪器测不出来。”

　　周烬心头一震。

　　暗物质带的存在，只是天文界的推测，至今没有任何探测器能直接捕捉到证据，可洄风说的笃定，仿佛亲眼见过那片隐匿在宇宙中的黑暗区域。

　　他按照洄风说的，加入暗物质引力修正值，重新推演土壤的能量变化曲线，原本起伏不定的曲线瞬间变得规律，那些让所有科学家头疼的异常波动，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周烬盯着屏幕上那条终于平稳下来的能量曲线，沉默了很久。

　　“这不是普通的外星土壤。”周烬低声说。

　　洄风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他，没插话。

　　“它不是矿物，不是样本，更像是……”周烬顿了顿，“载体。”

　　他指向屏幕的监测记录：“它一靠近高空靠近宇宙就躁动，是因为它在回应信号，它在试图和它原本的星系，和那边的引力场重新连上。”

　　周烬深吸一口气，说出最关键的结论：“当年爆炸，不是实验失误。是它接收到的引力能量太强，超出了容器能承受的极限，直接被激活了。”

　　他看向洄风，眼神认真：“也就是说，这东西本身是稳定的，只要不强行把它和原本的引力场切断，不胡乱用错误的数据去刺激它，它就不会炸。”

　　洄风轻轻点头，像是早就知道。

　　“那它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周烬问。

　　洄风望着窗外莫斯科的夜色，紫眸里映着远处的霓虹，却像在眺望更远的地方。“坐标。”他声音很轻，“用来定位的。”

　　周烬一怔。

　　“只要它还在响应，就有东西能顺着它的信号，找到这颗星球。”

　　洄风说得平淡，周烬却后背微微一凉。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所有接触过的人都出事。不是意外，是坐标被锁定之后，一连串无法解释的连锁反应。

　　而威廉教授手里拿着的那瓶土壤，和赛博罗土壤同源。

　　也就是说真正跟着陨石落下来的，不只是碎片。还有一个，能从宇宙深处，定位到地球的坐标器。

　　周烬关掉文档，把所有数据加密锁死。

　　“洄风，太空里，不止人类一个生物，是吗？”

　　洄风听见这话，淡然的点点头。

　　“所以说，你们人类很贪心。”

　　贪心到只研究地球，如此庞大的星球不够，还要去招惹太阳系，招惹银河系甚至宇宙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