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天体叛逃了》煮月温酒

2、灯塔的呼唤 收拾完

　　收拾完一切后，周烬抬头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3点。今天上午的9点他还要准时去莫斯科郊区的实验基地继续研究那些复杂的资料。

　　“你需要睡觉吗？”

　　洄风看着周烬，大脑飞速运转。宇宙回响告诉他，他不需要像低级的人类们一样依靠休眠来充实自己，他本就应该无止息的运动。可是宇宙回响还告诉他，他需要伪装成一名合格的人类，那么他就需要学习人类的一切。

　　“需要。”

　　周烬挠了挠后脑勺，忽然想起楼上的客房早已堆满杂物。自打买下这套洋房，他便从没上心打理过那房间，角落里怕是早已结满了厚厚的蛛网。

　　“你介意和我睡在一起吗？”

　　“不。”

　　话虽这样说，但是躺在床上的两人中间仿佛隔了一个银河系那么长。周烬大气都不敢出，更别说翻身了。

　　洄风就静静的躺在床上盯着窗外那座灯塔目不转睛，他能隐隐感觉到灯塔的呼唤。

　　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抬起手指指去。开口朝周烬问道：“那个东西是干什么的？”

　　周烬坐起身来，顺着洄风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座已经在莫斯科市中心屹立了3个世纪的灯塔——索菲亚。

　　“它叫索菲亚。是俄罗斯智慧的象征，也是俄罗斯最后的守护者。他上方璀璨的米字星沟通着太空的一切信息，下方则直接联通距离地表约6371千米的地心。”

　　洄风也缓缓坐起身来，看着奢华却神秘的灯塔，心中莫名想起了他还未来到这里时所生活的“家园”。

　　“我要去。”

　　“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通行证。”

　　“哦。”

　　在洄风最后那声失落的应答后，两人结束了这“漫长”的对话，黑夜又陷入一片死寂。周烬本来还想说什么，可看着洄风慢慢躺下去，但还是偏着头看着窗外的索菲亚，思来想去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的给他盖上被子。

　　*

　　第二天早上8点半，周烬是被手机的消息炮轰醒的。当他迷迷糊糊打开手机时，威廉教授着急忙慌的呼唤还在不断袭来。他转头看了看一边，却空无一人。

　　他赶忙拿着手机坐起身，出了卧室下楼找洄风。

　　人不在……

　　哪里都没有……

　　周烬近乎有些无措的站在客厅，他不知道一个对地球的每一寸土地都不熟悉的实验样品能去哪儿。突然，脑子里冒出昨夜他和洄风最后的对话，洄风和他说：“我要去灯塔。”
　　周烬手忙脚乱的奔向玄幻，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拿起车钥匙就往地下车库跑。他将车尾的喷气装置开到最大，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如枪子一般脱离。

　　洄风714-B样本失窃一事早已被全球特警系统通报，但凡有人寻回样本，便可获得十亿美金悬赏。而洄风那双紫眸，正是这世上最致命的破绽。一旦被人察觉，他必会被掳走，自己也难逃一死。

　　他仅花了5分钟就到了灯塔。他下车四处寻找，终于在灯塔后的一片角落找到了洄风。他就一个人站在树荫之下，仿佛与周围赛博朋克的一切都格格不入，紫眸里仿佛闪烁着星光，直直望向索菲亚顶端的米字星。

　　周烬跑过去，一把抓住洄风的胳膊。

　　洄风迅速转头，皱着眉头看周烬，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周烬的心跳还在胸口乱撞，喘着粗气盯着洄风，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话。

　　“你知不知道自己跑出来有多危险？”他压着声音，怕引来旁人，“全球都在找你，你这双眼睛一露出来，立刻就会被人盯上。”

　　洄风只是淡淡看着他，紫眸里没什么情绪，像听不懂人间的慌张。

　　“我说了我要来。”

　　“这不代表你可以来！”周烬语气硬了点，又很快软下去，“这里不是你能随便来的地方。被人拍到，被人认出来，你我都别想好过。”

　　洄风没回答，只是直直的看着周烬。

　　周烬一怔，默默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现在，我那儿至少是安全的。跟我回去，别再乱跑了。”

　　洄风沉默了几秒，终于轻轻点了下头。

　　周烬松了口气，伸手想去牵他，又想起刚才被甩开的动作，只轻轻指了指车的方向：“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树荫下，谁都没再说话。周烬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洄风，生怕他一转眼又不见了。

　　洄风走得很慢，目光仍不自觉地飘向灯塔顶端那枚亮着的米字星，像在寻找某种遥远的回应。

　　一个连自己是谁、究竟是什么都不清楚的存在，一旦听见来自本源的呼唤，又怎么可能不好奇？怎么可能不去追寻？就像人类毕生追逐自由那样，那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是无法抑制、无法阻挡的天性。

　　坐进车里，周烬先锁好车门，才发动车子。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安安静静坐着的洄风，低声说了一句：“下次想去哪儿，提前告诉我，我带你去。别再一个人偷偷跑出来了。”

　　洄风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轻轻“嗯”了一声。

　　周烬回到家后，就开始慌手慌脚地整理收拾自己，等到一切准备好后，匆匆和洄风说了句“等我回来”就提起公文包出了家门。

　　洄风看着被关上的门，又看向窗外刺眼的阳光，默默找了个阴冷的角落，把自己蜷缩在那里。

　　他总觉得那光芒对自己并不友善，却又偏偏无法放弃对光明的追逐。潜意识里，宇宙的回响一直在低语——他诞生的地方，本就遍布光亮。可降落到这颗星球时，他最后的记忆，只有一束刺眼的强光，逼得他不得不闭上双眼，彻底中断了所有意识。

　　那个人去哪儿了呢？

　　要去干什么？

　　为什么让自己等他回来？

　　自己为什么不能出去……

　　想着想着，洄风也觉得没意思，眼皮在打架。最后索性就闭上眼，选择逃避这一切，即使他不需要睡觉，但人类身体的限制也能让他睡着。

　　车外的风景一幕幕倒退，周烬回想着大早上的惊险，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自己那会儿穿着一身睡衣就跑在大街上，一定吸引了不少人，不止人，还有仿真人——那些“统治者”监视社会的眼睛。

　　如果被他们所发现自己的异常行动，会怎么样？周烬不敢再想下去，汗珠从他的背后缓缓渗出，逼迫他微微打开车窗，任由凉风钻进车内，抚平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实验基地的大门在周烬面前缓缓打开，他一路快步走进办公楼，威廉教授早已在走廊尽头等着，一看到周烬来了，脸上堆起笑容。

　　威廉教授是个40多岁的中年法国男人。一头金发、浓眉大眼，就算皱纹纵横，也不耽误人看出他年轻时是个帅哥。而他之所以能在这众星云集的科学团队内被称得上“教授”，少不了他在21岁时就破解出“星系中恒星、行星系统诞生与星系整体演化的精确关联。”

　　然后一举成为大名鼎鼎的“威廉教授”。

　　“周烬，你又卡点来。”

　　周烬压下心里的不安，勉强笑了笑：“路上有点事，耽误了。”

　　他走进实验室，看着桌上一叠叠关于洄风714-B的检测数据，不仅咽了口唾沫。屏幕上跳动的各项指标，都在提醒他，身边的那个少年根本不是普通人类，而是全世界都在争抢的危险样本。

　　他对自己偷盗样本的行为赶到后怕，但没有一丝悔恨之心。

　　周烬去了换衣间换上实验专用的白大褂，戴上护目镜，走回自己的实验天地，准备开始工作。

　　就在他刚带好无菌手套时，威廉教授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Devine un peu. 昨天晚上我发现了什么？”

　　周烬摘下一边护目镜，看向教授：“发现了什么？”

　　威廉教授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兴奋：“这瓶小行星撞击后的土壤。自昨天开始，它像是在回应某种信号，他们一直在瓶子里躁动。”

　　周烬从威廉教授的手中接过这瓶土壤，凑近仔细一瞧，那些细微的沙粒竟然齐齐的向他飘过来。

　　威廉教授看见这一幕只觉得不可思议，自己昨天费了老大劲才让它们动起来，周烬一拿，他们就像被附身一样朝他飘去。

　　威廉教授：“他们居然对你有反应！”

　　周烬强装镇定，轻轻晃了晃瓶子，沙粒才慢慢落回去：“可能是因为我刚才碰了洄光714的陨石碎片。”

　　威廉教授：“你说的对frère。”

　　威廉教授拿回瓶子去了另一边研究，而这边的周烬表面上和平常无差，沉着冷静、一丝不苟。可是心中却慌得一批，土壤会靠近自己，或许是因为它们感觉到了自己身上洄风的气息。

　　洄风不是普通人类，实验数据显示也绝非是古人遗存在冰封下的人类。那他一定是和洄光714这颗小行星有关，和浩淼的宇宙脱不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