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实验室与归家的夜 “那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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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洄风，你是什么？”
周烬的一句话让眼前这个“无所不能”的天才洄风，一下被噎住。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是什么。潜意识里的宇宙回响从来不告诉他这个问题，他知道自己不是人，但却从始至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我不知道。”
“洄风，你会不会就是外星人投递过来的？”
洄风摇摇头，表示自己还是不知道。
周烬看出洄风紫眸中难掩的底色，顿了顿，最终还是放弃了追问的想法。
第二天一早，周烬就出了门，赶来了实验基地。
他暂时不打算将“土壤是宇宙定位”这个消息告诉威廉教授，公之于众。他得先让洄风看看实验室的这瓶土壤。
这瓶土壤不是从星球之上采取，却和赛博罗的土壤行为一模一样。
就算是因为这瓶土壤是被洄光714的能量所浸染，可是那座小行星已经爆炸，它为什么还能接收到能量？
自己昨日的猜想是否正确？
因为自己身上有洄风的气息，所以这瓶土壤才愿意靠近自己。
洄风就是洄光714。
周烬换好衣服后，在衣领处装上微型摄像头。
威廉教授正顶着鸡窝头，打着哈欠走过来泡咖啡，“早啊，周烬。今天来的快。”
“教授早。”
威廉仰头喝了口咖啡，眼下乌青严重，“我昨天为了研究那瓶东西，就睡了2小时，身子骨浑身不舒服不说，屁都没研究出来。C'est vraiment frustrant. ”
“耐心点儿，教授。”
一进实验室，周烬走在威廉教授前面，杨乐正兴致勃勃的想冲到教授面前展示自己的科学成果——小行星爆炸后全球小麦产量下降了0.3%。
一脑袋撞在周烬身上。
周烬蹙了蹙眉头，闪身躲开。
杨乐抬起头看清来人后，气不打一处来。
“让开。”杨乐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明显的敌意。
周烬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淡淡扫过他手里的资料：“陨石撞击和小麦产量关联不大，你这套数据，没意义。”
杨乐被戳中痛处，脸色更难看：“有没有意义不是你说了算。教授还没看，你凭什么否定我的成果？”
“我不否定，只是陈述事实。”周烬语气平静，“你做的都是表面分析，没有真正关键的样本数据。”
威廉教授赶忙走上前，看了眼两人紧绷的气氛，打圆场道：“好了好了，都别吵。杨乐，你这份报告先放我桌上，我晚点看。周烬，我们先去研究昨天那瓶土壤。”
杨乐眼睁睁看着教授带着周烬走向核心实验区，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
凭什么。
凭什么周烬随便说一句，就能压过他熬了好几个通宵的成果。
凭什么教授眼里永远只有周烬。
他咬着牙，低声自语：“你等着，我迟早要让你身败名裂。”
周烬像是没听见，跟着教授走到密封柜前。
其实这也不能怪周烬嘴毒。毕竟从他刚被派到这个科研团队的时候，杨乐就处处单方面针对他。
周烬刚整理好的实验记录，转头就被杨乐抢先一步递到教授面前，说是“自己通宵推导出来的新思路”，这件事周烬可以忍，因为一张实验记录对他来说不过是基操，没什么好争夺的。
某天周烬负责看护精密仪器，杨乐会借口去拿试剂，顺手把走廊的安全指示灯弄坏，或者把水渍弄到通往实验室的地板。等周烬因为脚下湿滑差点碰倒昂贵的机器，他又能第一时间冲出来“救下”设备。然后转头对教授说：“教授，周烬今天状态不太好，似乎太紧张了，这种精密仪器还是我来盯着吧。”
虽然最后，他也没那个资格，无法得逞。
周烬觉得杨乐的这种行为幼稚如蜉蝣撼树。
一场实验一瓶试剂，都有可能研究出颠覆世界的理论，杨乐的行为是对自身恶臭心理的体现，也是对他人、对世界的不负责。
但好在杨乐自己有度，机器试剂没有坏，周烬也懒得计较得失。
最让周烬受不了的是杨乐会在团队会议上，看似客观地说明，却处处阉割他的理论。
周烬提出一个宏大的宇宙模型，杨乐不会直接否定它，而是先退一万步：“这个模型在理论上是通的，但咱们现在的算力和硬件，连百分之一都验证不了。与其空想，不如先解决眼前的实际问题。”
嘴上说着“务实”，实则把周烬的思想高度拉低到泥里，让周烬显得高傲自大，不接地气，从而在教授心中埋下“理论脱离实际”的坏印象。
你可以不相信他人的理论，但你从不能遏制他人的想法。
周烬曾经因为这事儿在会议上和杨乐发生过多次冲突，最终的收场都是让人打哈哈。
一次又一次的整幺蛾子，一次又一次的针对，再傻再好脾气的人都会生气。
久而久之，周烬也开始了反击。
……
教授将土壤拿出来放在强光之下，乐呵呵地说：“我给这土壤起了个名字——洄光714-B“
“你看，只要一靠近光源，它就轻微震动。”教授皱眉，“我试了各种波段，都解释不了这种反应。”
“嗯。”周烬轻声回应了一下，拿起那瓶土壤。
那瓶土壤瞬间温和下来，朝周烬凑过去。
威廉教授眼睛一亮：“哎？怎么回事？每次别人碰它都乱跳，到你手里就乖了？”
周烬收回手，神色不变：“可能是我手上有之前实验残留的引力波干扰。”
真相已经很清楚了。
这瓶土壤在回应他，其实是在回应他身上属于洄风的气息。
洄风没有死，所以即使小行星爆炸对这瓶土壤也没关系。
收集好了关于土壤的信息，周烬做了资料报告，偷偷给自己也打印了一份，好方便回家洄风分析。
而暗处，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周烬的所作所为。
*
“我回来啦。”晚上8点半，周烬提着一大袋食物出现在家里。
洄风正坐在沙发上看平板，看见周烬回来，转头与其对视。
！！！
“洄风！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
洄风下意识抬头揉了揉眼睛。在近乎黑夜之中看了一下午平板，能不红吗？
周烬换鞋的动作一顿，快步走过去，把手里的袋子往茶几上一放，伸手想去碰洄风的眼睛，又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窗外的灯光透过细缝挤进来，刚好落在洄风的紫眸上，血丝像细密的红丝。
而罪魁祸首还在洄风的手上。
“看了一下午？”周烬说道，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责备，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平板。
屏幕还亮着，是星图软件的界面，背景是4026年莫斯科时间的星空。
“没有。”
周烬眯了眯眼，像是想要透过洄风冷漠的脸庞看穿他的小心思，“真的吗？”
“真的。”
果然！撒谎是人的本性！小行星也不例外！
洄风一本正经的看着周烬，其实眼皮已经在微微跳动。
周烬心中虽无奈洄风在撒谎，可是看着洄风的小表情，心中像是被一堆甜蜜的棉花糖砸上去。
毕竟，一个360°无死角，怎么看都萌，怎么看都美，怎么看都帅的人，如此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还用一双在黑夜中格外亮眼的紫眸盯着自己，谁能不被触动！
周烬去找了眼药水给洄风轻轻滴上，冰凉的药水进入洄风的眼睛带来的酸涩，让洄风微微颤抖了一瞬。
随后，是觉得眼睛被修复的舒适～
洄风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毯子，听着周烬喋喋不休的介绍自己买的东西，还扬言要下苦功夫练好厨艺。
洄风内心第一想法：“别糟蹋食物。”
洄风内心第二想法：“厨房很辛苦。”
洄风内心第三想法：“人的胃加油。”
洄风想要默默地睁开一只眼睛去看看周烬买了些什么食物，可刚眯开一条缝，眼药水的刺激就让他败下阵来。
然后，只能经过漫长的等待。
当洄风再次睁眼时，眼药水的药效已经全部挥发完毕，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仿佛重生了一般，他稍稍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
只见周烬正在自己身旁将什么东西拷贝到电脑上。
他本来是想让洄风今天晚上就分析这瓶土壤的，但是看到洄风通红的眼睛那一刻，就放弃了，心疼了。
周烬见洄风坐起来，把电脑往他那边挪了挪，突然想到洄风看了一下午平板造成的眼睛，又默默挪了回去。
“这是今天在实验室拿到的资料。”
“哦。”
窗外的霓虹光渐渐淡了，城市的喧嚣也慢慢沉静，二人洗漱好后就回到卧室里。
周烬给洄风敷了张面膜，敷面膜的过程中，周烬的指尖难免会碰到洄风的脸，导致洄风看周烬的眼神就如一把寒刀。敷好面膜，洄风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周烬俯身替他掖好被角，随后也轻手轻脚躺到了他身旁。
洄风的余光瞟到周烬正拿着所谓手机看的不亦乐乎。
他的心中也开始蠢蠢欲动。
面膜在他脸上吸收的快，洄风咻的一下坐起身来，有一半面膜从他脸上滑落，可洄风的表情还是淡淡的看着周烬道：“平板。”
周烬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洄风脸上歪掉的面膜，又好气又好笑。
下午眼睛都红成那样了，还想着看平板？
“不行。”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放，语气很坚决，“你下午看了一下午，眼睛都红成那样了，今晚先别看了，好不好？”
洄风坐在床上，半边面膜还挂在脸颊边，紫眸定定地望着周烬。
周烬最受不了洄风这样看他了，感觉他像是透过自己的层层皮肤，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眼睛要紧。乖乖躺着，面膜吸收完了我给你揭掉。”
洄风没再开口，只是慢慢躺了回去，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摆明了是不太高兴。
周烬看着他别扭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滑落的面膜重新贴好。
洄风察觉到周烬在碰自己，一下把脑袋转过去，刚被粘好的面膜又翻了过去。
周烬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豆大点儿，脾气还老大。
“听话。”他低声说，“明天再给你看。”
洄风没理他，依旧侧躺着不动。
周烬也不催，安安静静等面膜吸收得差不多了，才伸手轻轻揭下来，保证让自己不接触到洄风的皮肤，又拿热毛巾给洄风擦了擦脸。
做完这一切，他关了床头灯，躺回自己那边。房间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窗外微弱的光透过窗帘进来。
周烬闭着眼，能感觉到身边人一直没睡着，他怕洄风还生气，小声又说了一句：“真的是为你好。”
“哦。”
周烬得到了洄风的回应，放下心来，慢慢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实验室与归家的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