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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那你——是王妃? ...

  •     天刚亮,院外一声狗吠,惊醒了偏房里的二人。

      两人同时睁眼,面对面对视一眼,文肆闫捂住她的嘴:“别说话。”

      院门被大力踹开,一个粗旷的男声嚷嚷道:“人呢?出来!”

      “锦衣卫。”文肆闫耳廓微动,听到那人腰间的令牌擦过刀柄的一声。

      梁云裳被他的手捂住,只露出一双眼睛,长睫毛眨了两下。

      刘鼎和惠岚在听到声音后,随便套了件厚衣,脚下慌乱地跑出来。

      “这…官爷…这是……”刘鼎看着为首一人双手叉腰,一脸趾高气昂的样子,身后站了五六人。

      其中一个手里拽着一条手腕粗的绳,绳的另一头拴着一只体格结实,黑黄毛色的猎犬,正用鼻子贴着地面,一个劲儿的嗅。

      刘鼎下意识把惠岚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他们。

      “锦衣卫总旗,黄昌,”为首的黄昌把腰间令牌摆刘鼎面前,问:“你们这可曾来过什么可疑的人啊?”

      “黄大人所言……小的不明白,是在找什么人吗?”刘鼎语气战战兢兢道。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黄昌微微偏转头,身后的一卷画像就递了过来,“这两个人,你们有没有见过?”

      画像上一男一女,纵使画中男子衣着打扮不似常人,但惠岚和刘鼎还是一眼认出是梁云裳和文肆闫。

      夫妻二人相视一眼,谁都没有先说话。

      偏房内,文肆闫无声指了指房顶。

      梁云裳摇头,她知道文肆闫这是让她躲起来。

      文肆闫眉头微蹙,他早就明白,梁云裳性子里有一股倔和犟。

      “这…大人,我们这里穷乡僻壤的,平日里只有我们这一户人家,就没见过有人走到这里来过。”刘鼎说这话的时候,惠岚在他身后抓紧他的手。

      “诶——”小宝被狗吠的声音吵醒,小跑出来,仰着脑袋看了一眼画像,转头问:“娘,这画的是玥——!”

      话到嘴边就被惠岚向后扯了一把,侧头瞪了一眼小宝。

      小宝低着看着手臂上被指甲刮出一道印子,当即眼泪巴巴就要涌出来。

      黄昌瞥眼看惠岚,腰间的佩刀当即拔出。

      “大人!大人!”刘鼎护着妻儿后退几步,惠岚脸色一白,紧紧抱着小宝。

      这个时候小丫也从屋里出来,惠岚的心已经悬在喉咙口,手在身后挥了两下:“丫儿,天冷快进去。”

      小丫眨了眨眼,抬脚刚要进去,就被黄昌叫住。

      “丫头,过来。”

      刘鼎向前探身,黄昌的长刀在刘鼎脖子前划过,只差一里就能划破他的脖颈。

      小丫不明所以走过去,和小宝并排站着。

      黄昌展开画像,惠岚哆嗦着拉着小宝小丫,想往后缩,却被黄昌一记刀眼吓得不敢动弹。

      “小孩儿,看看这个,你们有没有看过这两个人啊?”

      小宝眼眶里包满泪水,手背上的痛感让他难过不已,指尖反复揉搓着被母亲掐过的地方,小丫的注意力落在小宝手背上。

      “说!”黄昌忽然一吼。

      小宝吓得“哇”一声哭出来,直往惠岚怀里钻,哭嚷着说:“玥儿姐姐,玥儿姐姐。”

      黄昌把画像看了看,问:“玥儿姐姐是谁?”

      小丫突然往前站了一步,语气柔和地对小宝说:“这不是玥儿姐姐,你看,上面写的是梁云裳,我认字,这不是玥儿姐姐。”

      惠岚直勾勾盯着刀刃,生怕伤了小丫。

      “大人,小孩子眼拙,哪儿认识这些,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黄昌眼皮跳了两下,站起身,沉出一口气,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轻声撂下一字:“搜。”

      话音一落,身后的锦衣卫三两分开,挨着房间搜查。

      惠岚抓着刘鼎的衣袖晃了晃,呼吸有些急促,目光在偏房前停留片刻。

      刘鼎抬手握住她的手,回头看了眼放在门口的锄头和镰刀。

      “那个屋,住的谁?”黄昌在这不足几里地的房间扫了一圈。

      惠岚咽了口唾沫,嘴唇翕张,看着锦衣卫很快出来,松了口气:“没…没人住。”

      “没人住,点什么火盆?”黄昌指那盆还没烧完,冒着热气的火盆。

      惠岚哑声答不上来。

      “大人有所不知,这寒冬天里,随万物沉眠,可还是有些不怕冻的虫子会钻进来,我和我娘子依靠草药为生,要是被咬了吃了,那可怎么办,点上火,虫子知道有人,就不敢来了。”刘鼎这样说。

      黄昌眯着眼睛看向抱着惠岚大腿的小宝和小丫。

      “画上二人乃是朝廷重犯,若是敢有包庇同罪论处,”黄昌神色冷厉:“若是提供踪迹线索,朝廷自有万金重赏。”

      刘鼎慌忙垂首躬身:“小的绝不敢有所隐瞒。”

      黄昌转过身,看着猎犬打着喷嚏,用前脚刨了刨鼻子,气不打一出来,一脚踹在猎犬身上,骂道:“没用的东西。”

      狗儿被踢得嘤嘤直叫。

      浩浩荡荡一圈人踏着满地雪和泥离去。

      惠岚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小丫抱着惠岚的脖子,小声说:“娘,那个画像真的和玥儿姐姐很像,还有阿闫哥哥。”

      惠岚捂住小丫的嘴,轻轻摇了摇头。

      “娘看看,还疼不疼?”惠岚拉着小宝的手背,仔细瞧着。

      刘鼎站在院门口,确定锦衣卫下山直至走远后才回身,把院门合上。

      “娘子。”刘鼎喊了一声,惠岚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偏房。

      “丫儿带着宝儿回房间,别冻着了。”惠岚支开两个孩子后,和刘鼎一齐走到偏房。

      偏房内空荡荡,就连床塌上的被褥都整齐叠好,就仿佛从来没人住过一样。

      “玥妹子?”

      惠岚小声试探着喊。

      屋里寂静无声,没有动静。

      她又喊了一声。

      又过了好一会儿,立在角落的柜子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刘鼎闻声走近,掀开柜门。

      看着梁云裳蜷成一小团窝在文肆闫怀里,身上撒满晒干的蛇床子,味道苦涩冲鼻,文肆闫敞开衣襟裹着她。

      “人都走了,现在安全了。”刘鼎说。

      梁云裳撑着文肆闫的胸膛起身,目光闪躲,不太敢和刘鼎惠岚对视。

      她率先从柜子里出来,紧接着去扶文肆闫,低声问:“腿还好吗?”

      “没事。”文肆闫目光一扫,惠岚下意识转过头。

      梁云裳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暴露,她原本想等他们离开时再将实情说明,眼下难堪,她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惠岚斜眼看着梁云裳双手放在身前,不自然地扣着手指。

      “岚姐——”

      “嗨,你看看,这蛇床子味冲得很,”惠岚出声打断梁云裳的话,走上面替她拍了拍身上的小粒草籽,自顾自地说:“稍微沾一点,味道就留在身上了,回头得那皂角搓一搓才能散得掉。”

      作为一家之主的刘鼎不得不站出来,开口道:“我们家只是好心救人,我也不管你们是做什么样的恶事才会被如此通缉,我们不想惹麻烦,你们……”

      没说完的话,意思已经非常明白。

      文肆闫微微颔首,站直了身子:“这段时间打扰你们了,本王无以为报,若到真相大白那天定不会忘了今日恩情。”

      “玥儿,”文肆闫喊她:“收拾东西,我们走吧。”

      梁云裳侧头看了眼文肆闫,转头对惠岚说:“岚姐,我们不是恶人。”

      惠岚拉着她的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嗯”了一声:“我给你装点窝窝头吧,路上吃。”

      “明早走吧,看这天,下午怕是要下雪。”刘鼎放在身侧握拳的手,骤然松开,叹了口气,转身从偏房出去。

      刘鼎是个善心的,出了偏房门,直奔上山,想替文肆闫寻得一根更加趁手的拐杖,山路崎岖,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有平地。

      “玥……”惠岚顿了顿,改口道:“云裳啊,你跟我来,我给你装些干粮,拿些药材……”

      惠岚看了眼文肆闫:“他的药不能断。”

      梁云裳跟着出门,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惠岚走进灶房,看见什么都想装上一点,小小的麻布袋很快就被撑满。

      “这个药煎的时候不能放多,不然容易上火,每次放上一小撮就够了,还有这个——”惠岚手里一边装一边嘱咐着:“这个是外敷的,要是你相公他腿又肿了,就敷这个,记住了吗?”

      梁云裳看着那被撑得满满当当快要合不上的麻袋,眼眶湿润,声音有些发紧:“记住了。”

      惠岚听出声音不对,手里扎袋子的动作一顿,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这才刚熟络几天,就要走了。”

      “……岚姐,”梁云裳语气低沉,向前跨了一步,膝盖一曲就要跪下的样子,被惠岚硬生生拦住:“玥妹子,你这是做什么啊!”

      “岚姐,我不是有意骗你们的,我和王爷被恶意构陷,实在不敢说出实情,连累你们,真的对不起。”

      惠岚强硬着不许她跪,说:“我拿你当亲妹子看,你好好的,虽然你我相处时间不长,平日里见你和我两个孩子真心相处,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坏人。”

      梁云裳抿紧嘴唇,垂下头。

      惠岚拍了拍梁云裳的肩膀,忽然凑到耳边,神秘兮兮地问:“小文是王爷啊?”

      “嗯,”梁云裳点点头:“他是锖远王,以前是位将军。”

      “那他那腿……”

      梁云裳说:“听说是在战场上受的伤,没想到能好,多亏认识了你们,还有张老。”

      惠岚一脸八卦地凑近,用手肘碰了碰她:“那你——是王妃吗?”

      王妃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砸在梁云裳头上,她连忙摇头解释道:“不是的,我不是!”

      “我和王爷没有那个关系,对不起,骗了你们。”

      “这怎么行?你们夜里睡在一个床上!”惠岚的脸色从好奇转变为震惊,她骨子里是个很传统的女人,认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影响女人的名声,她抓着梁云裳的手臂,振振有词道:“今晚要不要和我挤一个挤,我让刘鼎去柴房将就一晚。”

      梁云裳还没反应过来惠岚话里的意思,文肆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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