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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万华 四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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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
白莲花动了动手指,尽管还活着,但无论怎么想要站起来,身体也没能听她的使唤。
崔怜的一套掌法下去,那片通道整个被击碎坍塌,她看见兄长被打至穿墙消失,自己也难逃一劫,伴随着石墙坠落。
抬起头,一股新鲜的血从额头倾注而下,遮蔽了她的眼睛。眼前的模糊景象,让她明白自己又回到了第三层。
韩子高恐怕还在这里,她没救了。
狠狠深呼吸一口,将自己呛了个半死,重伤的她没感觉到,自己已经被一股奇异的气味包围了。
“阿嚏——”
眼前一阵模糊,将奇诡的白雾当做自己大限将至的白莲花没有做出反抗的举动。却在这时,一股强劲的风从她眼前穿过,将她的视线变得清明。
“……诶?”
不仅仅是视觉,原本消失的嗅觉也在这时候回归,阵痛传来,她试了一下,已经勉强能够站起来。发现自己竟然能动了,她深觉不可思议。
究竟发生了何事?
而那从自己面前掠过的,便是如风一般的女子赫连珊瑔。
明明年纪比自己小得多,但白莲花见到赫连珊瑔的一瞬间,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你终于来了……”
听到这句话,赫连珊瑔脚步一顿,面颊微烧。其实早该来了,如今莲心陷入这般境地,她难辞其咎。但好在,她还是赶上了。
二人默契地简单交换了情报,得知此刻不断震动的空间竟然是要拔地而起,白莲花欲言又止,她觉得这个行为太过于反常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只因不知何人在那水月洞中点燃了火焰,以此驱使着蛊毒四处蔓延。赫连珊瑔有办法短时间内驱逐它们,却来不及根治,此刻唯有尽快回到地面才是上策。
“糟糕!”
蛊毒从第三层出现,若按赫连珊瑔所说的那样,那二层的安棋他们就十分危险。
“要去救人!”白莲花心中一紧,崔怜应当还在二层。
赫连珊瑔拉着她往前:“别慌,现在出发还来得及!”
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安棋所在的房间后,赫连珊瑔一脚踹开了门,一道寒光闪过,兵刃与她擦肩而过,只见安棋瞪大了眼睛,面色惶恐地盯着她们。
“诶……您、您是?”
看见了熟悉的面孔,安棋才逐渐冷静了下来,而周围原本被浸泡在木桶中的药人,此时早已被她从桶中一一解救,如今都有了些许意识,只是有几个因为太过于虚弱,呼吸渐微,再无起伏。
只是事到如今实在是没时间为其哀悼,白莲花的模样较之前狼狈太多,仍是坚持着要将人带走。
赫连珊瑔观察着外面的火势,虽然她们方才跑得很快,但蛊毒的蔓延速度更加快,而房中的这些人,显然没有能够迅速撤离的能力。
她看了一圈面色发绿的药人,不禁咬牙,随后从随身的小包中拿出一个小瓷瓶,而后捏了捏手指,倒入了什么进去,对着众人说明了如今的危机,而后坦言道:
“就这样离开,你们必死无疑。我有一个办法,以毒攻毒,可令你们短暂地有逃命的能力,也能够与那蛊毒相抗,只是事后会如何,我……我什么也保证不了。”
或许是因为这些药人之中大多自己便是郎中、大夫,虽然意识没能完全恢复,但也知道自己处境多么艰险,只是犹豫了片刻,便纷纷接受了这一提议。
看着父亲将那药一饮而下,安棋只觉得心在滴血。父女二人相依为命多年,她从未想过有此一劫。
“好像……确实能动起来了。”为了不拖后腿,白莲花也跟赫连珊瑔要了一口,如今不必被搀扶行走。
药人们如今还只能啊啊地叫,但也有了行动的能力,不再如一滩烂泥。
确定可行之后,一群人跟着赫连珊瑔陆陆续续离开,白莲花负责断后。
正常的逃离路线,应是寻找围绕着那水月洞而建成的通路,但因为被开启了机关,整个地下陵宫的结构在不断发生变化,这通路已经难以寻找,而那蛊毒也正是从水月洞开始向外扩散,他们必须远离水月洞的方向。
因此,安棋提议往东走,寻找与水月湖相连接的那条出路。
只不过,或许想法是一致的缘故,当赫连珊瑔突然停下脚步之时,安棋的悬着的心终究是没能放下。
她并不认识崔怜,却记得很清楚,自己和洛金河曾经多次与她正面接触,险些丧命。
因此,赫连珊瑔出现异常时,安棋便知道,终究还是没有躲过去。
只听见赫连珊瑔低喃道:“大火就要烧过来了……”
安棋知道她的意思,自那火海燃遍了第三层之后,便迅速卷入第二层,先是一阵白雾弥漫,而后热浪便会来袭,白小姐断后很辛苦,要防止有人掉队落入火海之中。
但崔怜的存在令他们不得不停下脚步,他们的选择只剩下一个。
“我去杀了她,你们……往前跑,一直往前,不要回头。”说罢,赫连珊瑔抽走安棋的匕首,划了自己手臂一刀,滚烫的血滴落,赫连珊瑔用药瓶装好,在安棋震惊和困惑的神情中,将它塞给了这个姑娘。
“发给大家,先喝了。”
而后,便头也不回地冲上前去。
“恩人,你别——”但已经来不及了,很快,短兵相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攥紧那沾了血渍的药瓶,安棋一咬牙,将里面的血分法给身后其他人。她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但她只能照做。
在最后一滴血也耗尽时,安棋看见了极其诡异的一幕——包括她父亲在内,每个绿得深浅不一的药人们,肤色逐渐红润,浑浊的眼神都变得清明。
“怎么会……”来不及多想,身后的白莲花呼喊着,要他们前进,白雾已经逼近了。
“……走!大家都往前走!走快些!”
药人们依然还不太能说话,但他们知道安棋是对的,纷纷迈动僵硬的双腿,无所顾忌地向前冲去。
……
……
“铛——”
崔怜的长剑被折断时,碎裂的剑中倒映出她面上的惊诧。
从未见过如此强劲的内力,分明手上还渗血,匕首也难伤及她分毫,可崔怜就是觉得自己遇上了一个绝世高手。
——为什么?
这个面上青涩尚未褪去的女孩?
即使是断剑,崔怜也用得得心应手,她再次朝着赫连珊瑔袭去,步步紧逼,赫连珊瑔不得不连连后退。
但这女孩不曾惊慌,不曾畏惧,只是冷静地应对着崔怜的一招一式。
峨眉剑崔怜,师承峨眉山霖光道人,她的剑术在江湖中颇有名气,对于赫连珊瑔而言,属于是难得一见的中原高手。
又过了数十招,赫连珊瑔又被逼退好几步,崔怜站在原地,又看了看手中的断剑。
“赫连珊瑔。”和赫连无争长得如此之像,崔怜早已将她认出。
如此说来,她的母亲便是……
连翘。她的劲敌。
心间涌入特别的流动,崔怜感受到自己的兴奋。
“小姑娘,你的内力确实练得不错。只是……”
剑光袭来,赫连珊瑔歪头,正好从她发间穿过,而后翻滚数次,又被逼退了几步。
碎发从她鼻尖擦过,她伸手清理,却被温热的液体糊了脸,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方才手臂划了个大口子,尚未愈合。
从交手的那一刻起,她便一直诱导崔怜往另一处,将原本的通路留给安棋他们。
她没有遮掩自己的实力和身份,以免崔怜会对白莲花更感兴趣。
匕首早已被崔怜的剑砍得坑坑洼洼,已不再锋利,只是赫连珊瑔不能直接与崔怜对掌,否则此地会立刻坍塌。
她再次握着匕首,朝崔怜刺去。
与崔怜贴近之时,赫连珊瑔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
“你知道吗,楚觞天那个笨蛋被我杀了。”
崔怜瞳孔微缩,左手倏地一掌,成功打在赫连珊瑔的身上,很快这女孩便被钉入墙壁之中,徒留一个初具人形的洞。
“看来楚觞天也是名不副实之辈。”沈剑凌那般倚重,她还以为是何等厉害角色。
这时,那洞口竟是忽地出现了许多浅蓝的蝴蝶,晶莹的闪粉在火光之中显得格外刺眼。
崔怜一怔,很快认出了那是何物——蝶未央。
赫连无争生平最喜花哨之物,因而即便是研制毒药,都要与众不同。
看似微小的蝴蝶蛊,身上的粉末却尽是剧毒。
“不好!”崔怜急忙捂住口鼻,准备躲开,不料一阵白雾袭来,崔怜一瞬间感觉自己失去了嗅觉,身上也仿佛被粘滞了一般。
随后,热浪来袭,崔怜猛地抬头看去,只见前方的通路上方,所有的火把较之方才愈发旺盛,火把之间不断地交融,迅速形成了一片火焰,逐渐蔓延开来。
……这不会是赫连珊瑔做的。
崔怜在心中暗恨,韩子高脑子有病,打算下毒灭口却不通知她!
从机关上传来的讯息根本没有这些!
对她而言,脱离白雾乃轻而易举,只是万万没想到,就被拖了这一会儿的功夫,赫连珊瑔就从洞口爬了出来,但、四周的浅蓝蝴蝶数量越来越多,从那些扑动的翅膀中掉落的闪粉也一发不可收拾。
崔怜进退两难,当机立断,再次挥舞掌法,意图以内力成风,将这些西南蛊毒一并清扫开来。
赫连珊瑔怎会如她所愿,这蝶未央可不是她自己带的,都是此前在封龙墟墓地中,老爹留给她的。其中一份她给了沈霄凌保命,另一份方才直接用掉了。
她必须在这里杀死崔怜,以绝后患!
故而,在察觉到崔怜施展的是掌法之后,她选择与之对抗。
父母多年的教导、平日里的练习、沈霄凌时不时的指点,赫连珊瑔抛开了这些过去的记忆,完全凭借着本能,将自己所习得的一切招式尽数使出。
但这一幕,在崔怜的眼中,无疑的挑衅。
不,不仅仅是挑衅……
一道又一道掌风袭去又被四两拨千斤返回,四周的墙壁地板不断地破碎、坍塌,崔怜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目眦欲裂。
那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已死之人的影子。是黄连,是连翘,是……是绝山海。
……亦是峨眉秘传,千手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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