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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代希城 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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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怜现在很生气。
长剑滋啦地在地面划动,留下不深不浅的痕迹,可谓是丝毫没有顾及此地乃是代朝皇陵。
但她不觉得自己不尊重这里,毕竟,她如果没能忍住心中压抑的火焰,那么这地下迷宫的每处通道都将被她尽数破坏。
“呵呵,可笑至极。”崔怜冷声,自言自语。
近身数次,她已然认出来那贼人是谁。
洛金河,镇国将军诸多义子中的一位,武功尚可,表面淡泊名利,却心甘情愿给秦毓做护卫。
自秦翎亲自给秦毓派遣了四个护卫,他们便一直在调查那四人身份,却始终没什么线索。
多亏那日“骆驼”主动露脸,让他们发现了痕迹。这也让他们断定,其他三个人大概也是各路勋贵。
她还没来得及感谢,人就自己送上门了,为此,她由衷感到高兴,即使这说明虞朝已然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当狗,既然如此,我自然是……”想到后面要做什么,崔怜便血液沸腾。
但眼前的地下迷宫,着实令人烦躁不已。
想借此缠住她,再争取时间逃离?呵,未免太看不起她,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
……
洛金河与白莲花穿梭在迷宫通道,因在溶洞中,上空时不时落下水滴,敲在地面,亦或是打在身上。
已经一个多时辰了,他们已经对这地下陵宫的规模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希城以西,大约十里之外的位置,是这陵宫的中心区域,与那水月湖相连的位置则要更偏僻些。相对的,中心区上方的出口,距离安家父女等人所在地更近。
陵宫建了至少三层,镜花楼所在便是第三层,后与崔怜一路躲藏,已是来到了第二层,同样的,安家父女也在这层。
如此一来,除非将崔怜、楚觞天、韩子高一并斩杀,否则无法将人全部救出。
而对于这件事,其实洛金河没有丝毫把握。
人们常说,大多数人只能记住第一,而记不住第二,实则不然,许多人往往是能想起第二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牢记第一打败了怎样的对手。真正不被记住的,是第三。
崔怜便是这样的一个人,少年时代败给了大侠黄连,人们却只记住了第一的黄连与第二的沐涟。闭关数载之后又败给了大侠连翘,人们又一次只记住了第一的连翘与第二的韩子翼。
而在又一次出山之时,她再次败给了沈剑凌,人们依然只记住了沈剑凌,还有第二的万婧兰。
洛金河与白莲花武功不差,以「骆驼」和「莲心」之名闯荡江湖之时,便算得上小有名气,可若是与崔怜对决,二人还真没有太多把握。
万婧兰,虽说已被放逐出宫,但曾经是万嬷嬷手下最优秀的弟子,将她驱逐之时,也未曾剥夺其武功。
即便如此,万婧兰在信中依然写道,崔怜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强者。若她与之决一死战,身负重伤在所难免。
洛金河希望,在遇到崔怜之前,至少先杀了韩子高。
……
只是很遗憾,自韩子高追丢了白莲花之后,他根本没打算继续这场追逐戏。
他仍旧在第三层,回到了镜花楼前,若有所思地沉默着。即便上方时不时传来崔怜暴怒的动静,也不曾动摇。
直到预料之中的脚步声到来,韩子高才从思绪中出来。
发丝有些凌乱,但衣着仍如平日那般华贵,白夫人总是这样风风火火。
“夫人,究竟发生何事?”
韩子高所问的,自然是沈剑凌缘何至今没有到来。
他们会聚于此处,本就是沈剑凌的指示。然而关键时刻,沈剑凌本人却不在现场,楚觞天和崔怜却好似一个比一个着急,这着实让韩子高头疼不已。
一个接一个,全是麻烦精。
而白夫人气喘吁吁来到他面前时,还有心情左顾右盼:“崔怜和楚觞天呢?”
话音刚落,溶洞上空好似传来践踏声,将她吓了一跳。
韩子高无奈地说:“就在那呢。”
白夫人:……
“哎,懒得管了!先说正事,家里出事了!”
韩子高:“究竟是何事?”
“那陈俊生不知为何,突然发难找上门来,将我与沈啸君的关系公之于众……”
“……何时泄露的?”
“我怎知道?不过,最后和他见过面的唯有奚蓬,莫非他察觉到了什么?”
“那剑凌兄?”
白夫人更气:“都这样了他哪里敢有动作,他现在又不是沈啸君!”
韩子高心中一惊,如果奚蓬的所作所为不是沈剑凌指示的,那他为何在这种时候闹出动静?
“怪了,这不可能啊。”奚蓬自己难道就很清白了么?再者,即便是背叛了,也不应该借他人之手给他们带来麻烦。
而且沈剑凌居然让白婳自己过来报信……
想到这里,韩子高狐疑地看向白夫人:“那夫人您过来是……?”
此时的白婳已经冷静了下来,打量着此地空间,看够了之后,她才说道:“哼,按照他的命令,我现在要将蛊虫与剧毒,铺满整个陵宫。”
韩子高:?!
难怪沈剑凌不来,他那半吊子的水平,来了也没用。
“既然如此,我通知崔怜。”
白婳没给他时间,而是自顾自地将衣袖中带来的药瓶释放:“让她自己快些,陈俊生的速度很快,再晚放就来不及了,必须将他们阻挡在门口。”
若是闯了进来,便只能请他们死在第一层了。
韩子高启动了一旁的机关,过一会儿,其他地方的警示器便会齐齐转动,崔怜看见便能理解他的意思。
只是回过头看见心情并未受到影响的白婳还在往空中撒着药粉,韩子高仍是忍不住吞咽。
这女人……下手真狠。
他不再多言,走向不远处的暗道,匆匆离去。
至于白婳,则在哼着小曲完成任务之后,悠悠离去。
……
……
沉重的转动声在迷宫之中此起彼伏,洛金河当然是关注到了这点,只是在他和妹妹的眼里,只是四周的墙壁在机关的操纵之下,纷纷把藏在内部的众多龙头雕像显露出来。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暗箭齐发,也没有陷阱出现。
他看向妹妹,对方的眼中也只有困惑。二人都没有头绪,只能更为谨慎地往前行走。
但这幅景象对于另一边的崔怜来说,却是能够被解读的。
“速速离去。”
没有前情提要,就这样一句话的意思。不知是楚觞天那小子,还是韩子高那老头,总之他们之中有人发出了这样的信号。
崔怜面上冰冷的笑变淡了,逐渐回到了醉酒的状态。
她伸手一摸腰间,葫芦之中仅剩下一口酒。
“咕噜……”唉,着实不尽兴。
崔怜像是失去了目标一般无所适从,慢悠悠地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但世事难料,当她专心致志要杀人时,对方逃得无影无踪。可当自己准备放弃撤离时,猎物竟然主动闯了过来。
晃晃悠悠的身影在剑光袭来的那一瞬间挺直,嘴角不断向上攀至高峰,抬起指尖看似轻轻一碰,震颤声霎时回响在来人的脑海之中,使之身形凝滞,难以动弹。
“主动送上门来,是做足了准备?”
转过身看去,洛金河与白莲花已然被崔怜的内功反伤,嘴角皆流下血渍。不过很快,二人也运功调息,重新攻向崔怜。
崔怜提剑,几乎在原地不曾走动,将四面八方袭来的刀光剑影纷纷挡下,而后似乎有些厌倦一般,提气横斩,再一次震退二人。
这次她不再给机会调整,转而冲上前,先是将白莲花踹去一旁钉在墙上,而后剑至左手,挽一剑花,欺身压制欲反攻的洛金河。
却在此时,轰隆声从四周不断响起,机关滚动的声响此起彼伏,这一瞬间的变故另崔怜没能下死手,洛金河虽中剑,伤口却不深,拔出后滚至另一旁狭道。
崔怜被四面八方的巨响震得心烦,脚下的地面在不断颤抖,好似将要崩塌。
虽说撤退的信号来得很突然,但这样的情况却在她的意料之外,她很清楚,这是皇陵遭遇危机之后才会启用的防御机制。
来者不善,没那么简单。只不过要她就这样放弃眼前唾手可得的猎物,还是令她心烦气躁,尤其这两人还三番两次脱离她的掌控。
调动内力,她开始在原地施展了一套掌法。峨眉派隐居多年,其武学极少展露于江湖之中,更遑论这与整个门派风格完全不符的掌法,故而,洛金河起初并未理解她的用意。
但下一瞬间,他只感到一阵冷颤,没能再说出一句话,便随着身旁皲裂的墙壁一同被一股强劲的内力逼得不断后退——
直到四周不断出现碎石流泥,他才蓦地发现,崔怜竟是将他直接从那陵宫之中碾了出去!
眼前的视野被黑暗包裹,唯有那一点亮光离他极为遥远,口中抑制不住地吐出鲜血,洛金河明白,自己已然远离了那陵宫,被嵌入地下的砂石中。
只是不知,妹妹她又身在何处……
……
……
幽暗的地下本无光亮,但忽然间,赫连珊瑔感受到从远处传来的震荡声,与此同时,脚下的暗河也随之翻涌。
不安的情绪自心底而生,她再次加快了速度。不久后,前方出现了火光,原是悬挂在那道门前的灯火,此刻却因为大地的动静而摔在地上。
这里便是暗河的尽头。赫连珊瑔借着岸边的小船踏上地面,提起那盏灯,观察着这扇门。
与封龙墟那边的相比,这一边的门透着沉稳低调,可若仔细一看,便能看出其材质乃是黄铜,尽管接近地上的那一部分,已然出现了斑驳的青绿。
她伸出手,门纹丝不动。
“额……”挠挠头,她看着掌心,好像有些使不上劲。
莫非这是那飞盈身的副作用?如果是这样,那只能用内力开门了。
她再次尝试,门确实有了动静,只不过刚刚转开,就有合上的风险。赫连珊瑔眼疾手快,双足轻点闯了进去。
门内的景象与外面全然不同,整齐的火把悬在通路的上空,井然有序,只是因为时不时出现的震颤,它们也会跟随着大幅度晃动。
地上的砖块倒是没有奢华到再用黄铜制作,不过很是坚实,或许是因为常在地下,青色的苔藓在角落里悄悄蔓延。
赫连珊瑔往前走去,警惕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考虑到莲心的安危,她仍是用最快的速度行动着。
每处通道都长得很是相似,但在拐了七八个弯之后,她发现了不对劲。
“奇怪……”
好奇怪的味道,令她没忍住出声,不仅是气味,通过内力,她还听见了附近有潺潺的声音。
她飞快靠近,气味越来越浓,听到的声音也逐渐清晰起来。只是越是靠近,她越觉得这声音有些奇怪。
离得远时,她以为这应该是水声,但现在,她却觉得这声音更像是……在燃烧。
这便奇怪了,地下空气稀薄,虽通过一些装置可以使得空气流通,得以点亮灯火,但能造成这样的声响,必然是剧烈的。
它烧的究竟是什么?
眼角微微抽动,眨眼睛她又翻过了多条通道,直到一扇门的背后泛着诡异的亮堂,她一跃而起,闯入其中,眼前的一切令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一处巨大的空间,在其中央,建造着一座好似要通往天空的高大塔楼,四周的青砖灰瓦将它维护起来,矮墙四角雕刻着四象两仪,像是一座祭坛。
在祭坛的正前方,一座巨大的火盆中空无一物,却在熊熊燃烧,不断地释放着灰黑色的烟雾,从中间往四面八方滚滚蔓延而去。
哐啷声在整个空间的四周不断地响起,仔细辨认,便可知晓这是机关不断运作发出的噪音。而脚下青砖的动静,昭示着这座空间的去向。
它,将要冲破地面,重见天日!
“……”赫连珊瑔张了张嘴,如果前往封龙墟之前,楚觞天和他的同伙就在做这样的事情,那恐怕不会放过莲心的。
她要赶紧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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