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水月洞 三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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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沈霄凌紧闭双眼，安静地倚靠在赫连珊瑔的身前。
楚觞天刻意针对沈霄凌而忽视赫连珊瑔，导致了他失败，但对于沈霄凌而言，这毫无疑问是又一次死里逃生。
因奚蓬经脉逆行的伤才刚好不久，就接连被楚觞天、赫连珊瑔重创，又为了求生用上了羌门剧毒，即便方才赫连珊瑔给他喂了许多血，此刻也虚弱不已。
这副模样，别说支援莲心了，就是想不拖累赫连珊瑔都难。
赫连珊瑔将人抱去林间，此处离封龙墟深处已远，没有那么浓重的毒雾，沈霄凌在这里休养是安全的——前提是，她一直陪在身边。
细细想来，楚觞天大概率是从地下暗河过来的，是因为谁？白娆还是宁桓宣？不论如何，在希城那旁必定有他的同伴，如无意外，便是明月盟的几位。
沈霄凌也说过，他遇到了奚蓬。如此一来，莲心的处境很危险。
可赫连珊瑔被一拖再拖，此刻已经来不及支援莲心了。从封龙墟回到希城需要数日，就算借道被炸毁了一部分的地下暗河，按照楚觞天的行动反推，恐怕也要一个时辰。
楚觞天前来封龙墟，必然没有遇到莲心，莲心的内力能够砸出一个洞口，若是相遇不会让楚觞天轻松抵达。
如此算来，莲心应当很早就到了地下暗河的另一端，用时大概一到两个时辰。
太久了，莲心已经离去很久，赫连珊瑔再怎么赶路，也难以及时抵达，何况她不能不管沈霄凌。
心如乱麻之时，耳畔传来微弱的声音：
“……我有一法，能令你用更快的速度，前去希城。”
或许是俯在赫连珊瑔的颈窝更能感受到她的焦虑，沈霄凌艰难从衣袖中取出一瓶药。
多年前初到白家村时，他对自己、对周围的人都抱有不信任感，因而潜心钻研了几样逃命所用的秘药。
平日里用以存储伪装的面皮，便是用其中一味秘药“云若雾”制作和存储。
此时交予赫连珊瑔的，则是另一味名为“飞盈身”的秘药，它能令服用之人短时间内体态轻盈，不论是寻常跑跳还是轻功飞跃，都将有质的变化。
若是借助此药，赫连珊瑔走暗河可以比楚觞天更快。
“……那你呢？”
沈霄凌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怎么看都离不开她，若她走了，他该如何是好？
“无妨……”沈霄凌敢这么赌，自是因为他还有其他保命的手段。
虽说这些秘药都睡在白家村制成，但实际上，早在剑泉山庄建立之前，他便已有构思，只是那时用不上，便没有急着去实现。
除了逃跑和伪装，他还有一味秘药，能够遮掩气息。
野外除却可能出现的敌人，还有豺狼虎豹，他也曾经想到过，如今也就有所应对。
赫连珊瑔：……
“更何况，如今莲心姑娘更需要你。”
饶是已经下定决心，赫连珊瑔仍是放心不下。
想起此前从墓地那边得到的母亲的玉簪，她从袖中取出，插入沈霄凌那有些凌乱的发间。
娘亲从前傍身之物不多，老爹总是喜欢塞一些护身之物在她身上。
这支玉簪，她之前检查过，里面也留下了老爹的东西。
“若是遇到危险，便看准时机，将这簪子折断。”
那时，玉簪中的东西，便足以保住沈霄凌的性命。
……
独自一人的情况下，赫连珊瑔能轻松避开耳目，在被毁掉的废墟中找到塌了一半的地下暗河，沿着水路前行。
她没有犹豫，服下了飞盈身，果真如沈霄凌所说的那般，浑身变得异常轻盈，双足踏上水面，犹如蜻蜓点水。
想到莲心身处险境，她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被留在外面的沈霄凌，则洒下了一阵粉紫的药粉。
花变尘能令他周身血气消失不见，映着光的时候，还会为他的存在进行遮掩。如此一来，他方能安心地给自己上药。
他很清楚，就算赫连珊瑔去了希城，也未必就能安然无恙。
她在封龙墟被拖延了太多时间，而莲心却早早地去到了危险深处。谁也无法判断，待赫连珊瑔赶到希城时，究竟会面对怎样的场景。
他得尽快恢复，才好追过去。
……
……
安棋终究没有武功，哪怕身子骨再康健不过，被人扛着一路颠簸，又在迷宫之中左拐右转，也还是头晕眼花。
救她的人应该是江湖高手，但为了保护她，被那手持长剑的女人追上了许多次，都没有真正对上，而是尽可能避开战斗。
她中途问过，他说是因为担心她受伤。
为了不与那个女人交手，他甚至想了办法，将那人困在了另一条路上。
安棋没有理解明白是怎么做到的，但确实是这样发生了。
「她的招式很是霸道，若是随意出手破坏，水月洞难免塌陷，她只能绕路找我。」
那时，他是这样解释的。
安棋很感谢他还给自己解释，只是她实在是拖后腿，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这时，二人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花香扑面而来。
安棋心中一紧，扛着她的恩人却惊喜道：“莲花，你没事吧？”
哎……
只见那披着花衣的女子气喘吁吁，见到来人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但听见这话，像是松了口气。
“哥哥……我没事。”莲心努力调整气息，又焦急地问，“说起来，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之前她以为兄长会根据她留下的线索找到封龙墟，可直到赫连珊瑔与她合作之后，都没有看见兄长的身影。
却没想到，兄长还是出现在这里。
听着这番话，安棋懵懵的脑子总算有了点反应。
她想起来这位救命恩人是谁了。
莲心……莲花、兄妹，再加上这有些熟悉的声音……这不正是她最后接待的那位客人么？
她还记得出手很大方，名字是……洛金河。
洛金河、白莲花，那天晚上，她写下了这对兄妹的名字。
只听洛金河指着安棋说：“我是跟着她进来的。”
此话一出，安棋愣住了。
原来，那天安棋和父亲安梁被抓走时，洛金河正巧在远处，他本是寻找妹妹留下的线索，意外地撞见了安家父女被抓的现场。又因为距离太远，等洛金河走上前时，那水月湖的入口已经被封住了。
此事洛金河如何能不管？故而他在城中调查许久，方才发现这水月湖竟然通往城外，即希城以西的一片空地之下。
他一直蹲守，等到了楚觞天等人进入其中的时候，悄悄跟在了后面。
“只是你的父亲，我没能找到他。”
对此，洛金河感到抱歉，这话他原本没打算说，他担心安棋因为激动而脱离掌控，反而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安棋张张口，她一直觉得这位客人看起来实在是不可亲近，却没想到仅仅是过路人，却不惜代价地前来相救。
没能找到父亲，怎么会是他的过错，何必道歉？
没想一旁的白莲花却说：“无妨，左右是在这水月洞中，只要他没被害，我们就能把他救出来。”
洛金河深表赞同，兄妹二人一拍即合，带着安棋继续在这错综复杂的溶洞中穿梭。
被拉着走的安棋：？
是她的问题吗？
为什么这两个人将救人说得如此轻松随意？
一时之间，她甚至不知道是该担心父亲的安危，还是感慨这对兄妹的……热情？
……就这样，分明身处险境的安棋，在根本记不住路线的水月迷宫之中乱了心神。
不知多久以后，他们三人闯入了一处胡同，才暂时停下了脚步。
白莲花上前在墙上摸索片刻，感觉到里面应该是一处较大的空间，且有人的气息，示意洛金河小心。
隐蔽的角落中藏了机关，伴随着一阵嗡嗡的声响，一扇石门在三人眼前开启。
而小心迈入其中，里面的景象却让他们心中发凉。
好消息是，他们没有遇到崔怜他们的人。
坏消息是，里面的人全部被浸泡在桶里，在一旁火把的照映下，桶中泛着蓝绿的液体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安棋一眼便瞧见了其中一个身影，捂嘴惊呼：“爹！”
她挣开了洛金河的手，朝父亲所在的药桶跑去，她探上鼻尖，仍有呼吸。
“爹，你醒醒！”安棋摇晃着昏迷不醒、脸色发绿的安梁，但没有任何回应。
洛金河观察片刻，判断此处的人应是被拿去试药了。
而白莲花则一个个检查，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还活着，只是有几个气息已经十分微弱。
在来到角落的一个药桶时，她感觉眼前之人有些熟悉。
“嗯？这是……？”
白莲花眨眨眼，将那桶中药人脖颈上挂着的物品仔细瞧起来。
是长命锁，一般来说，这是家里人对孩子的祝福，镌刻的字样、花纹各不相同，但白莲花并非是好奇而查看。
只是单纯地因为，那日她前去的医馆，给她看病的大夫，也有这样的一个长命锁。
她又仔细看此人的眉眼，因着被药水浸泡，此人的面貌有了些许变化，皮肤可见隐隐泛绿，比起安梁要稍微严重些，但比其他药人，又轻微很多。
毫无疑问，这人便是那个大夫。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在医馆大夫们协助崔怜等人找到了有前朝皇室血脉的人之后，这些大夫们就失去了价值，那些人处理的方式，便是物尽其用，抓来试药。
她问安棋：“你为何与你爹分开？”
安棋此时已经后悔莫及，泪水打湿了衣襟，说道：“是我爹……他给了我一脚，把我踹飞出去……我不认得路，到处乱爬，最后在那个最大的地方……就是镜花楼前，被抓住了……”
但那时，那些人像是忙的很，没空将她带回去，便只是用绳索将她捆绑。
白莲花顿时明白了，这几日，这些人应该都在为今日的仪式做准备，安棋因祸得福。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下来，唯有安棋的啜泣声。
最终，洛金河选择打破了这份安静：“我留了一个记号，等我杀了崔怜和韩子高，你们就把人都救出去。”
安棋哽咽了一声，白莲花则道：“你一个人太危险了，韩子高交给我吧。”
洛金河点头，安棋却说：“那我暂且留在这里吧，跟着你们，我只会拖后腿，而且……我放心不下我爹。”
“……那你记得躲好，如果有人闯入，你就躲进桶里。”
见她一副疲态，洛金河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从腰间拿出匕首，交给了安棋。
“防身。”
“嗯……多谢恩人。”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水月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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