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灵韵古森·最后的休息 日出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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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后，日出陪同清音去医雾室看父亲。
张烈还在昏迷，但脸色比昨晚好了很多。
黑色纹路已经退到锁骨以下，伤口周围的红肿也消了大半。
治疗师说，再过一两天就能醒来。
清音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握了握父亲的手。
那只手没有昨天那么冰了。
她轻轻放下，走出医雾室。
走廊上，一个精灵叫住二人：日出先生，张姑娘，王上有令，今天你们可以在城内自由活动。”
日出点头，心想自由活动安排什么好。
他们回到小餐厅时，发现里面热闹得不像话。
好几个精灵围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墨豆大人在哪里？”
“听说在中庭！”
“不对，它今天没来中庭！有人说它在餐厅！”
“我看到了！在那张椅子上！”
日出挤进去一看。
墨豆正趴在椅子上，面前没有碟子。它今天拒绝了所有供品。
一个精灵女孩捧着一碟月光花蜜，蹲在它面前，语气近乎哀求：“墨豆大人，这是今天早上刚采的……您不想尝一口吗？”
墨豆看了那碟花蜜一眼。
又看了柏迪一眼。
然后把头转向柏迪，用鼻子蹭了蹭他的小腿。
柏迪低头：“不吃？”
墨豆轻轻“喵”了一声。
声音很轻。
精灵女孩捧着花蜜碟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旁边另一个精灵安慰她：“别难过……它昨天吃了你的奶油，已经是很高的荣誉了。”
“可是它今天连看都不看我……”
“它在陪星光之子。你输给星光之子，不丢人。”
清音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
上午，露拉来了。
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装束，没有铠甲，没有短弓，只穿着一件浅绿色的长袍，银色长发用一根木簪挽起来，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王上让我带你们在附近走走。”她说。耳朵尖微微泛红，柏迪一看到她，就张开双手喊“姐姐抱”。
她抱起柏迪，柏迪搂着她的脖子，把脸贴在她肩上。
“姐姐今天香香的。”柏迪说。
露拉的耳朵更红了。
“闭嘴。”她说，但声音轻得像在哄小孩。
一行人走出精灵城的核心区，来到外围的“繁花街”。
这是精灵城最热闹的地方。虽然精灵族的“热闹”跟人类的“热闹”完全是两回事。
没有人类的叫卖声及拥挤的人潮，只有三三两两的精灵在林荫小径上漫步，偶尔停在某个摊位前，轻声交谈。
摊位也是精灵风格的。从树干上自然生长出来的平台，表面覆着柔软的青苔，商品摆在上面。
日出走在后头，远远地，就看到叶凌云那家伙正黑着脸站在一个武器摊位前。
风喙那只毒舌鸟蹲在剑客肩上，一边啄着铁片一边扯着嗓子嚷嚷：“买一把送给日出啊！ ”
凌云连眼皮都没抬，冷冷地回了一句“他用弓”。
日出摇头失笑，，这群家伙连逛个街都不安生。
紧接着，他又瞧见清音正领着小王子在裁缝摊前量尺寸。
摊主问了句什么，清音这姑娘脸一红，含糊地应了声“我的”。
日出看着小王子正仰头看着发光苔藓的单纯模样，心里跟针扎似的软了一下。
这孩子如今除了他们，也确实没有别人了。
摊主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动作轻快地把布料裁好。
“一个时辰后来取。”她说。
“谢谢。”
＊＊＊
走着走着，柏迪忽然从露拉怀里挣扎着要下来。
露拉把他放下。
他蹬蹬蹬跑到路边一丛发光的蘑菇前，蹲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
蘑菇的光变亮了。
柏迪笑了。
他又碰了碰旁边一朵垂着头的花。
花抬起来了，花瓣一片一片展开，露出里面淡金色的花蕊。
柏迪开心地回头：“爸爸！花开了！”
日出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嗯，看到了。”
柏迪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又跑向前面一个小小的喷泉。
喷泉的水很浅，只到脚踝。水底铺着五彩的石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柏迪站在喷泉边，低头看水里的倒影。
然后他回头，对着所有人笑了。
那笑容很亮，溅起水珠那样活蹦乱跳。
露拉靠在树干上，看着那个笑容，嘴角微微上扬。
凌云双手抱胸，也笑了。
风喙蹲在他肩上，难得没有说话。
林澈推了推眼镜，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
清音站在一旁，看着柏迪，又看了看身边的小王子。
小王子正看着柏迪，眼神里有一点羡慕，一点向往，还有一点不太确定的东西。
她伸出手，轻轻放在男孩头上。
男孩抬头看她。
“殿下。”她轻声说，“你想去玩水吗？”
男孩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
清音牵着他走到喷泉边。
柏迪看到他们来了，高兴地拍手：“哥哥！一起玩！”
小王子脱掉鞋，小心翼翼地踏进水里。
水很凉，很清。脚底的石子滑滑的，痒痒的。
他笑了。
清音站在喷泉边，看着两个孩子在浅水里踩来踩去，溅起小小的水花。
她深吸一口气。
日出看到清音像放松了一点点。
＊＊＊
中午，众人在一棵大树下的长桌旁坐下。
繁花街的尽头有一个露天用餐区，树干上垂落的藤蔓自动编织成遮阳的顶棚，桌上摆满了新鲜的水果和饮品。
柏迪玩累了，趴在日出怀里，眼睛半闭半睁。
“爸爸……”他含糊地说，“今天好好玩……”
“嗯。”日出轻声说，“好好玩。”
“明天……还玩……”
“好。”
“墨豆……也一起……”
墨豆趴在桌上，尾巴甩了一下。
它今天确实全程都在。没有跑去中庭享受帝王级待遇，没有接受任何精灵的供品。
它就走在柏迪脚边，偶尔停下来等他的脚步，偶尔用头蹭蹭他的小腿。
坐在对面的林澈又翻开了那本形影不离的笔记本。
日出一边喂着柏迪吃花蜜冻，一边好笑地看着对面的年轻医生。
林澈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做什么心脏大手术，手指飞快地记录着，眼镜片在树荫下闪着冷静的光。
日出不用看也猜得到，那本子里大抵又写满了关于“星光之子血脉能量共鸣”之类的古怪现代词汇。
可是林澈大概没意识到，他刚刚严谨记录完的那个“研究对象”，此时正把花蜜蹭了满脸，鞋子还在喷泉里玩丢了一只，蠢萌得和凡间两岁的小皮猴没有任何差别。
凌云正在啃一块烤灵菇，风喙蹲在他旁边，用喙啄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找来的铁片。
“你不吃点别的？”凌云问。
“不吃。”风喙说，“本大爷今天已经吃够了。”
“你吃了什么？”
“早上那块露叶饼，刚才那块铁片，还有，”它想了想，“没了。”
“那叫吃够了？”
“只有自然的世界，对于本大爷来说，够了。”
凌云摇头，不再管它。
清音坐在长桌另一端，面前摆着一碗树果粥。
她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咀嚼，吞咽。
然后她又舀了一口。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小王子，男孩正在专心地吃一块蜜渍花瓣，嘴角沾着金色的蜜汁，脸颊鼓鼓的。
她伸手帮他擦掉嘴角的蜜汁。
男孩抬头看她，笑了。
清音也笑了。
露拉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手里端着一杯月光酿。
“露拉姐姐，不坐？”柏迪从日出怀里探头。
露拉摇头：“我站着。”
“不坐？ ”柏迪拍拍身边的空位，“这里，软软的。”
露拉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走过去，坐下。
柏迪满意地笑了，靠回日出怀里，闭上眼睛。
“爸爸……”他含糊地说，“今天……开心……”
“嗯。 ”日出说，“开心。”
“明天……也开心……”
“好。”
柏迪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最后，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轻柔。
他睡着了。
在阳光下，在树荫里，在所有人的围绕中，睡着了。
日出低头看着儿子。
柏迪的嘴角还挂着一滴花蜜冻的残渣。
日出没有擦掉它。
他只是把儿子抱得更紧了些。
长桌上，众人安静地吃着午餐。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嘴角，都带着一点点笑。
只要这孩子还能这样无忧无虑地睡着，哪怕头顶的天空依旧黑云压顶，他这个当爹的，就有力气带着这群人继续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