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 97 章：灵韵古森·柏迪与墨豆 凌云推开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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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推开待客厅的门时，已经是深夜了。
他翻过面的灰袍沾满了灰烬和露水，头发被风吹得炸开，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擦伤。
他的眼睛很亮。
风喙蹲在他肩上，金属羽毛东倒西歪，一副累瘫了却还要硬撑的样子。
“我们回来了。”凌云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日出抬头看他。
清音也抬头看他。
林澈从医雾室回来没多久，正靠在长椅上整理笔记，闻言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又戴上。
“炸了几辆？”日出问。
凌云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
“十二辆。”他说。
风喙补充：“全炸了。一辆不剩。”
林澈推了推眼镜：“目标不是五辆吗？”
凌云没有回应，只是嘴角上扬。
沉默。
然后日出笑了。
嘴角上扬，眼睛弯起来。真正的笑。
“欢迎回家。”他说。
凌云愣了一下，笑意更深了。
他走到长椅边，一屁股坐下。
刚坐下就感觉脚边有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墨豆看自己的眼神很凌厉。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过什么，但回程时曾想过他顺滑的毛，故有点心虚。
他抽开了脚。
风喙从他肩上跳下来，落在桌上，歪头看了看墨豆圆滚滚的肚子，用喙轻轻啄了一下，被墨豆用尾巴泼飞。
风喙被尾巴泼飞途中，在空中向大家宣布：“胖了。”
墨豆看了风喙一眼。
那眼神很明确：你管得着吗？
风喙再度回到墨豆身旁，继续斗气。
风喙缩了缩脖子：“……本大爷只是陈述事实。”
墨豆闭上眼睛，尾巴甩了一下，又精准地拍在风喙的喙上。
风喙：“……好吧。”
林澈收起笔记本，从角落里找出几条毯子。
他把一条盖在小王子身上，一条递给清音，一条丢给凌云。
“都睡吧。”他说，“明天还有事。”
“什么事？”凌云接住毯子。
林澈推了推眼镜：“吃饭。睡觉。逛街。被精灵们围观。”
凌云想了想：“听起来不错。”
他裹上毯子，靠在长椅上，闭上眼睛。
风喙跳到他肩上，缩成一团金属球，也闭上了眼睛。
清音抱着毯子，看了一眼石床方向，她知道父亲在那里，有精灵治疗师守着，有林澈的药敷着，有雾乳养着。
她靠在长椅上，把毯子拉到下巴。
日出抱着柏迪，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儿子睡得更舒服些。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壁炉的火在噼啪作响，和五个人、一只猫、一只金属鸟的呼吸声，交织成一首没有旋律的安眠曲。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都知道，其他人在。
那就够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待客厅时，柏迪是第一个醒的。
他揉揉眼睛，从日出怀里爬起来，左右看了看。
客厅里多了好多人。
凌云叔叔裹着毯子靠在长椅上，脸上那道擦伤已经结痂，睡得像块木头。
风喙蹲在他胸口，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清音姐姐蜷在另一张长椅上，毯子盖到鼻子，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和一簇乱糟糟的头发。
她睡得很沉，嘴角微微张开，像在做一个不太可怕的梦。
小王子在她旁边的长椅上，睡姿比任何人都规矩，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贴着胸口。
但他的头发翘起了一撮，破坏了所有的庄严。
墨豆？
墨豆不见了。
柏迪眨了眨眼，四处张望。然后他低头。
墨豆正趴在他腿上，圆滚滚的肚子压着他的膝盖，尾巴缠在他手腕上。
它没有睡。睁着一只眼睛看着他。
“墨豆，早安。”柏迪小声说，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墨豆眯起眼睛，用头蹭了蹭他的掌心。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从柏迪腿上跳下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柏迪一眼。
柏迪笑了。
他从日出怀里小心翼翼地爬出来。
日出其实已经醒了，但他没有睁眼，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儿子更容易爬走。
柏迪赤着脚踩在石板地上，跟着墨豆走出待客厅。
走廊里已经有精灵在走动了。他们看见柏迪，脚步都慢了下来。
一个年轻的精灵女孩蹲下身，微笑着问：“小公子，要吃早餐吗？”
柏迪点头。
女孩伸出手：“我带你去。”
柏迪看了一眼墨豆。
墨豆已经走在前面，尾巴高高翘起。
柏迪跟上墨豆。
精灵女孩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跟在后面。
走廊上，越来越多的精灵注意到这一幕。
一个抱着文件夹的男精灵停下脚步，看着柏迪赤脚走过，小声对同事说：“那就是星光之子？”
柏迪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他只觉得精灵城的走廊好漂亮。
墙上的符文在缓缓明灭，地板温温的，踩起来很舒服。
墨豆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是开着的。里面是一个小餐厅，一个专门用膳的地方。
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
柏迪的眼睛亮了。
露叶饼、树果粥、月莓、花蜜冻……
还有昨天没见过的东西：一小碟金黄色的蜜渍花瓣，一碗冒着热气的蘑菇浓汤，几片烤得酥脆的灵谷面包，还有一壶散发着淡淡花香的热饮。
“这是……给我们的？”柏迪问。
精灵女孩点头：“王上吩咐的。叶公子昨晚立了大功，所有人待遇再升一级。”
柏迪不太懂“待遇再升一级”是什么意思。
但他看得出来，桌上的东西比昨天多了好多。
他爬上椅子，坐好，然后想起一件事。
“爸爸他们呢？”
“我派人去请了。”精灵女孩微笑，“你先吃。”
柏迪摇头：“等爸爸一起。”
他坐在椅子上，小腿晃啊晃，眼睛盯着桌上的花蜜冻，咽了一下口水。
墨豆已经跳到另一张椅子上，蹲好，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他也在等。
一炷香后，日出推门进来。
他身后跟着林澈、凌云、风喙、清音，还有揉着眼睛的小王子。
清音走进来时，脚步顿了一下。她看着满桌的食物，又看了看柏迪乖乖坐在椅子上等爸爸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坐吧。”日出说。
众人围着桌子坐下。
柏迪第一个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花蜜冻递到日出面前：“爸爸，张嘴。”
日出愣了一下。
然后他张嘴。
花蜜冻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好吃吗？”柏迪问，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日出说。
柏迪又舀了一勺，递给旁边的清音：“姐姐，张嘴。”
清音愣住。
她看着那勺花蜜冻，看着柏迪认真的小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张嘴。
“好吃吗？”柏迪问。
“……好吃。”清音说，声音有点哑。
柏迪满意地点头，又舀了一勺递给小王子：“哥哥，张嘴。”
小王子乖乖张嘴。
然后是凌云、林澈、风喙。
风喙摇头：“本大爷不吃甜的。本大爷要吃铁。”
柏迪歪头：“铁？”
“对，铁。生铁最好，熟铁也行，不锈钢凑合。”
凌云塞了一块露叶饼进它嘴里：“吃你的。”
风喙嚼了嚼，意外地没有抱怨：“……还行。”
柏迪最后才给自己舀了一勺。他放进嘴里，眯起眼睛。
“好吃。”他说，像在做一个认真的结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