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 91 章：灵韵古森·裂岭兽群 遇见老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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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原始、带着大地震动的咆哮。
清音猛地睁眼。
一道银白色的影子从树林深处冲出，速度快得像闪电。
它撞上那只差点抓住清音的东西，巨大的冲击力将那东西整个抛飞出去，撞断了两棵树才停下来。
银白色的条纹。
漆黑如墨的毛皮。
琥珀色的瞳孔。
是裂岭兽。
十几头裂岭兽从树林中涌出，银白条纹在黑暗中闪烁。每一次扑击都精准致命，利爪撕裂躯壳，獠牙咬断脖颈，巨大的身躯将那些东西撞飞、压碎、踩进泥土。
那些被虚空吞噬的东西甚至来不及反应。
战斗一瞬间结束。
地面上只剩破碎的铠甲和黑色粉末，像被掏空的蝉壳散落一地。
裂岭兽们站在战场中央，银白条纹缓缓脉动，像在呼吸。琥珀色的瞳孔扫过四周，确认安全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为首的那头裂岭兽转过身。
它比其他裂岭兽大了整整一圈，墨黑毛皮上银白条纹密集得像闪电网络。琥珀色瞳孔深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多年前被什么东西划过，到现在还能看见。
它看着清音。
清音看着它。
那双眼睛没有敌意，也没有警惕。
清音的呼吸停了一秒。
她认得那双眼睛。
五年前。
雾森。
那头被她用水球术砸了数次、最后被一个两岁孩子治愈的裂岭兽。那头在她离开时站在树影间看着她，眼神复杂，像在说：后会有期。
“是你……”清音的声音哑得像破布，“你……你还活着……”
裂岭兽走近一步。
清音后退了半步。她不确定。五年前它被她打得半死，虽说后来给柏迪治好了，但鬼知道它记不记仇。
裂岭兽停在她面前。
低下头。
鼻尖凑近清音的手背，轻轻嗅了一下。
清音僵住了。
它的呼吸温热，带着森林特有的潮湿气息。胡须轻轻扫过她的皮肤，痒痒的。
然后它别过头。
它在确认。确认她是那个“人”，确认她身上还带着那孩子留下的气息。
它退后一步，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啸。
树林间亮起淡蓝色的光。
雾角兽。
五六头雾角兽从树影中走出，步伐优雅，独角在黑暗中泛着柔和的光晕。它们停在裂岭兽群后方，安静看着这边。
其中一头母雾角兽走出来。
它身形比同伴稍小，独角却特别长，淡蓝光晕中带着一丝银白。它走到清音面前，低下了头，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一滴乳白色的液体从它独角尖端凝聚，滴落在清音掌心。
温暖的。
淡淡的甜香。
雾乳。
清音的眼泪又掉下来。
她记得这个。五年前那头被她打伤的裂岭兽，也是这样带着雾角兽来找她，把雾乳送到她面前。
东面的森林被虚空腐殖吞噬了。这些雾森的守护者，这些世代栖息于此的生灵，只能向西迁徙。
它们没有家了。她也没有。
清音低头看着掌心雾乳，转身走向张烈。
她跪在父亲身边，托起他的头，把雾乳喂进他嘴里。
一滴。两滴。三滴。
张烈的喉结动了一下。
黑色纹路的蔓延停了。
然后开始消退。
很慢。但确实在消退。从额头退到脸颊，从脸颊退到颈侧，从颈侧退到肩膀。
清音的泪水滴在父亲脸上。
她又转向小王子：“殿下，喝一点。”
男孩摇头：“张将军需要更多——”
“喝。”
男孩愣了一下，乖乖张嘴，喝了一小口。
乳白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甜和花香。一股暖流从胃里扩散开，蔓延到四肢，驱散了一直裹着他的寒意和恐惧。
清音自己也喝了一口。
雾乳入喉，像干涸的土地被春雨灌透。连那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损伤都在一点一点修复。
她靠在树根上，大口喘息。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从下巴滴落。
裂岭兽头领静静站在旁边，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样很淡的东西。
“谢谢你。”清音哑声说，“你救了我爸爸。”
裂岭兽没有回应。
它转身，带着族群消失在森林深处。银白条纹在黑暗中闪烁了几下，像告别的讯号，然后被浓雾吞没。
雾角兽也跟着离开。它们走得很慢，独角的光晕在雾中拖出长长的尾巴，像一群缓缓移动的星星。
为首的母雾角兽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清音一眼。
那一眼很长。
然后它们也消失了。
森林恢复寂静。只剩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和张烈逐渐平稳的呼吸。
清音靠在树根上，闭上了眼睛。
她太累了。累到连手指都不想动。
但她不能睡。她得带父亲离开这里。得找安全的地方。得——
“清音！”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清音猛地睁眼，本能抓向法杖。
“清音！我是日出的朋友。”
银色的身影从树林中掠出，速度快得像风。露拉落在她面前，银发在风中散开，额头沁着细汗。
她看见张烈，看见他满身血迹和正在消退的黑色纹路，瞳孔一缩。
“他还活着。”清音抢先说，“喂了雾乳……侵蚀在消退……”
露拉盯着张烈看了两秒。母雾角兽从不亲近人类，更别提给出最珍贵的雾乳。
然后她心里一松。也对，这是日出的队伍。
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张烈的脉搏。
很弱。
但稳定。
“需回灵霄城治疗。”她低声道，抬头看向清音，“抱歉，到村时已经沦陷了。”
清音摇头：“现在有救就好。”
露拉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枚银色叶片——霄光王给她的信物。她将叶片抛向空中，它悬停半空，散出柔和的光，像一盏指路的灯。
“传送阵要一些时间。”她说，“撑得住吧？”
清音点头。
她低头看着父亲。他的呼吸比刚才更平稳，黑色纹路退到了肩膀以下，脸颊恢复了一丝血色。
小王子靠在她身边，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快睡着了。
“殿下，再撑一下。”她轻声说，“很快就离开这里。”
男孩点点头，揉揉眼睛，努力保持清醒。
银叶的光芒越来越亮，在空中画出复杂的符文阵。空气震动，灵韵在阵中流转，像一条银色的河。
“好了。”露拉说，“走。”
露拉抱起张烈。那铁塔般的汉子在她怀里轻得像一捆柴。她大步走进传送阵。清音抱起小王子，跟在她身后。
银光吞没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