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外传) 霓虹幽巷·爸爸的灵异桃花太多(柏迪视角) 默默超度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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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大厦二楼，日出和柏迪暂居的房间。
午后阳光被云层滤成灰白。空气里飘着驱蚊线香的淡香，混着旧木家具和尘埃的味道。
柏迪坐在窗边光亮处，安静地玩玩具。
几枚光滑鹅卵石、一个掉漆的木头小车、几个色彩剥落的塑胶齿轮。
他专注地将石头排成一列，小车推来推去，模拟“过山洞”。
小脸平静，只有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偶尔眨动。
日出坐在旧沙发上翻报纸，时而抬头看儿子一眼，目光温柔。
项链贴着胸口，传来温热的脉动。
一切看似平静。
但暗流从未止息。
尤其是关于爸爸的。
柏迪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
他还不会翻身时，爸爸身边就有“凉凉的”、“灰灰的”影子。
它们没有恶意。只是想靠近。想被看见。想待在那片温暖旁边。
影子飘过来。柏迪望着它们，伸出小手。
影子变淡，慢慢飘走。
爸爸总会过来抱住他。
柏迪顺势把脸埋进爸爸颈窝，把残留的凉意一并埋进爸爸怀里。
那时候影子不多。一个月两三个。
来到香港之后，决堤了。
各种凉影子比以前多了无数倍。
有些浑浑噩噩，只是被爸爸的气息吸引。
有些带着更清晰的情绪：好奇、羡慕、渴望，甚至一种让柏迪小眉头不自觉蹙起的、黏糊糊的喜欢。
每多一个凉影子，爸爸身上那种暖暖的气息就淡一点。
柏迪看见了。
他不想让爸爸变淡。
玩着小车的柏迪，动作忽然一顿。
他没有抬头，余光却瞥向房间东北角的阴影处。
那里空气凝滞，温度微降。
一个穿着旧式碎花旗袍的女性轮廓，正从墙壁里“渗”出来。
她年约三十，面容哀怨，眼神直勾勾望向沙发上的人，其中混合着惊艳、倾慕与孤寂。
柏迪小嘴抿了一下。
他将小车朝着东北角轻轻推去。轱辘滚动，在某个位置忽然像撞到无形的东西，“咚”一声停了。
与此同时，他放在膝盖上的小手，食指在裤子上画了一个小小的逆时针圈圈。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股纯净到极致的波动，悄无声息地掠过女鬼。
女鬼身影猛地一颤。
哀怨凝固，随即像被风吹散的烟雾，迅速淡薄、透明。
消散前最后一刻，她眼中痴迷被清明取代，露出释然感激的微笑，微微点头，化作点点微光消失。
空气里留下一丝旧式花露水的香气。
整个过程只是两三秒。
日出若有所感地抬头看了眼东北角，觉得似乎明亮了点，没太在意，继续看报纸。
柏迪面无表情地捡回小车，继续玩“过山洞”。
风喙收拢金属翅膀，用灵能频道嘀咕：“又一个。今天第几个了？”
墨豆蹲在旁边，舔了舔爪子，金眸里闪过一丝赞许。
“喵。”墨豆轻叫一声。
风喙翻白眼：“知道了，不插手。这小鬼手法越来越熟练。”
墨豆甩了甩尾巴，没理他。
几分钟后，又一个年轻的学生模样的女灵体从门缝飘进来，痴痴望向日出。
这次柏迪连小车都懒得推了。
他拿起一个蓝色齿轮端详，感受到那股“凉意”，小眉头一蹙。
放下齿轮，小手假装拍灰，指尖在布料上快速勾勒了几个无形印记。
那学生女灵体还没飘到房间中央，身影就顿住了。脸上泛起恍然与羞赧，对着日出方向鞠了一躬，转身穿过门板消失了。
这时阿凤姐的大嗓门从楼下传来：“日出！落黎帮手搬啲嘢！”
“来了！ ”日出放下报纸，走到柏迪身边。
他蹲下来，一只带着薄茧的手伸出去，轻轻揉了揉柏迪的小耳垂。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那是月荞还在时，他们一起对孩子做的温柔小动作。
“爸爸很快回来。 ”
柏迪点点头，伸出小手拍了拍爸爸的手背。
日出笑了笑，起身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柏迪和两位“监护者”。
爸爸一走，那些凉影子想靠近的吸引力骤然减弱。柏迪明显松了口气。
风喙飞下来落在窗台上，歪头看他：“喂，小鬼，你刚才在做什么？ ”
柏迪抬头看他，又看看高处的墨豆，眨了眨眼。
风喙：“你不喜欢那些东西靠近你爸爸？ ”
柏迪认真地点点头。想了想，用稚嫩的声音说：“爸爸累。 ”
风喙一愣：“你还挺懂事。不过你爸爸自己可能也想帮它们。 ”
柏迪小眉头又蹙起来。
他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很小的声音说：“爸爸……妈妈的。 ”
他顿了顿，“帮……不好。 ”
墨豆从横梁上轻盈跃下，敦实的身体落地无声。
它走到柏迪身边蹲坐下来，金眸温和地看着他，尾巴轻摆。
柏迪小脸上露出一丝淡笑，伸手摸摸墨豆。墨豆主动用头顶蹭了蹭他的手心。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日出和阿凤姐搬着东西上来。
“真系多谢洪伯，呢啲定神香对稳定楼里环境好有用。 ” 阿凤姐的声音。
两人走进房间。阿凤姐一眼看到柏迪摸墨豆，笑着走过来：“哎呀，柏迪同猫猫玩得咁开心？ ”
日出也走过来摸摸柏迪的头，随口问：“柏迪，刚才爸爸下楼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进来过？ ”
柏迪身体微微一僵。他抬起小脸看着爸爸，大眼睛里有点心虚，但还是摇了摇头。
日出和阿凤姐对视一眼，都露出淡淡微笑。
阿凤姐弯下腰，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柏迪要量力而为，唔好太辛苦自己，知道冇？ ”
柏迪睁大眼睛，看看她，又看看爸爸。
日出蹲下来握住他的小手，温柔地说：“爸爸知道你在保护我。谢谢你。 ”
柏迪愣住。
爸爸知道？阿凤姨知道？
爸爸没有怪他。反而谢谢他。
柏迪小脸终于不再紧绷，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他犹豫了一下，伸出小手搂住日出的脖子，把小脸埋了进去。
日出笑着抱紧他。
就在这温情时刻，房间角落里一个穿着民国学生装的年轻女鬼，飘近了一点。
她用尽力气传达了一道意念：
【谢……谢谢小公子成全。令尊温润如玉，小女子仰慕至极……但愿来世有缘，能侍奉左右，以报今日解脱之恩！】
说完，身影迅速变淡，带着无尽感激安然消散。这次消散得格外彻底，隐隐有一丝金芒闪过。
房间安静了两三秒。
日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阿凤姐“噗嗤”笑出来，赶紧捂住嘴。
柏迪从爸爸怀里抬起头。
那个女鬼话里的意思，柏迪听懂了。
想抢爸爸。
他挣脱日出的怀抱，转头瞪着女鬼消散的方向。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小嘴撅了起来，嫩嫩的小脸颊鼓成了包子。
他不会说复杂的话。只能从嘴里蹦出两个字。
“不要！ ”
日出：“……”
柏迪又补充一句，声音比刚才更响亮：“爸爸！妈妈的！ ”
风喙直接“嘎”地怪笑一声，在窗台上滚了半圈。墨豆优雅地转过身，用尾巴掩住脸，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日出哭笑不得，赶紧把儿子抱回来。柏迪因为还在气头上，故意扭过头“哼”了一声。直到日出保证“好好好，爸爸永远是妈妈和柏迪的”，柏迪才勉强让抱。
阿凤姐已经笑得弯下了腰：“哎哟我的天……柏迪仔吃醋了！ 吃一只女鬼的醋！还要是已经超生了的女鬼！ 日出，你看你，连儿子都替你挡桃花挡到发脾气了！ ”
柏迪把脸埋在爸爸怀里，耳朵尖都红了。但小手还是紧紧抓着爸爸的衣服不放。
房间角落的线香烟雾缓缓上升。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柏迪发红的耳尖上。
这场小小的风波，在满屋人忍俊不禁的气氛中落下帷幕。
线香最后一缕烟升起来。墨豆在窗台上伸了个懒腰，金色的眼睛眨了眨。
柏迪打了个哈欠。爸爸的怀抱很暖。
凉影子今天不会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