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霓虹幽巷·半桶水师傅收徒（日出视角） 阿凤姐乱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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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相处，阿凤姐对日出的态度逐渐改变。
最明显的是目光。
从最初打量新住客的警惕，到后来一进门就端着瓜子盘过来唠叨。
再到第三天早上，她主动把神龛让出大半位置给日出整理。
“唉，我呢啲茅山术，半途出家，三脚猫功夫，本来没资格收徒。” 阿凤姐一边嗑瓜子，一边对正在帮她清理神龛的日出说。
“但系见到你我觉得唔可以浪费。呢行，心正比术高更重要。你个心同你条颈链，已经赢咗九成九慨神棍啦！”
她拍拍手： “点样？有冇兴趣跟我学返几招旁身？唔使拜师，就当系阿姐我睇你顺眼，教两度散手！”
这几天阿凤姐看他的眼神，他不是没察觉。
但直接开口要收他，还是头一次。
他没说拒绝，也没立刻答应。
只是笑了一下，低头继续擦神龛的边角。
项链贴着他的胸口，传来月荞的气息。
温热、稳定，像她的掌心。
他把神龛边角擦干净，看了一眼项链。
在这个世界多一门本地化的应对方法，确实有益无害。
也能更好地保护柏迪和同伴。
他当即诚恳道谢：“谢谢阿凤姐看重，我愿意学。”
“好！” 阿凤姐一拍大腿，兴致勃勃， “首先，我教你画最实用慨'镇灵符'！唔好睇街上卖慨咁多花款，我呢款，简洁有力！虽然我次次画出来效果都有啲唔同……”
教学过程可谓鸡同鸭讲，笑料百出。
阿凤姐的理论基础东拼西凑，夹杂大量“我阿爷话”、“当年个师傅醉咗之后讲”、“我觉得应该系咁”之类的不确定描述。
风喙自然不会放过毒舌的机会，蹲在旁边的吊灯上，时不时插嘴：
“阿凤姐，你个笔顺错咗啦，能量流到第三转就卡住，画出来张符唔自燃都算好彩。”
“什么'朱砂混合处女血'？那一个教你？能量纯粹度同生物性别有什么关系？伪科学！”
“哇，你这个'敕令'的'敕'字少写了一撇？这张符是用来开玩笑的吗？”
阿凤姐被啄得恼羞成怒，抓起一把瓜子壳扔向风喙。当然扔不中。
“死雀仔！唔识就咪嘈！我阿凤行走江湖几十年，靠慨就系一股气同埋……创意！你咁叻，你嚟画啊！”
“我是灵能—量子—机械三相共生体，何需画符！” 风喙得意地扬起头， “我靠天生感知同能量调节！比你嗰啲鬼画符科学得多！”
“呸！科学能解释为什么我上次用错墨画的符都吓走了那只摄青鬼吗？”
“可能那只鬼有艺术洁癖吧。”
一人一鸟你来我往，吵吵嚷嚷，倒让枯燥的符箓学习变得热闹。
日出忍着笑，努力从阿凤姐混乱的教学和与风喙的斗嘴中提取有用信息。
结合自己对能量的理解（部分源自月荞项链的隐约感悟）以及林澈那些逻辑严谨的能量模型，竟也慢慢摸到些许门道。
不过风水轮流转这事，在阿凤姐这里是真的。
她那张“自成一派”的符贴在墙上，路过的野灵都绕着走。
日出琢磨不清楚缘由：是符的笔势在发力，还是墨色威吓，又或者是阿凤姐在场那几只小鬼自动退避。总之效果他认。
几天后，阿凤姐郑重地交给日出两样“法器”。
一是三张她口中“威力无穷”的“三度符”。
“一度定身，二度驱散，三度……嗯，三度我未试过，可能系超度挂？”
“总之你收好，关键时刻掟出去，大喊一声"急急如律令"！”
“记住要大声，气势好紧要！”
虽然她教画符时笔顺有误，理论颠三倒四，但这三张符确是她近年来难得 “手感顺畅” 时画的，承载了她部分念力。
二是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木纹尚算清晰的桃木剑。
“剑呢，就未开光。本来想揾个师傅搞搞，但最近太忙，忘记咗。”
“你拎住先，有乜事都可以攞嚟吓下鬼，桃木点都有啲用。”
“至于点开光……你自己揣摩下啦，你条颈链咁劲，可能对住它念念经就得？”
阿凤姐不负责任地建议道。
有趣的是，桃木剑的剑柄上，贴着一张小小的、贴纸质感的Hello Mitty卡通猫贴纸。仿冒品。
“哦，那个啊，之前租客的小孩贴的，我撕不掉，就当加持啦，Hello Mitty还挺可爱的！” 阿凤姐解释。
日出哭笑不得地接过这两样 “半吊子法器”。
阿凤姐手心的温热还留在那个帆布袋上。
这天傍晚，日出刚结束一轮歪歪扭扭的画符练习。
纸上图案勉强能看，但隐隐有项链能量自然流转的痕迹。
他停下笔，拿起那把贴着Hello Mitty的桃木剑，尝试感应其中微弱的木质灵气。
柏迪在旁边安静地画画。
叶凌云在房间里努力做到 “心无杂念” ，但时不时有灵体路过走廊，肌肉还是绑得很紧。
他起身下楼想倒杯水。
经过林澈房门口时，脚步一停。
门口坐着一排灵体。
有老有少，形态各异，大多面容迷茫。
林澈搬张椅子坐在走廊尽头，面前放个小本子，白大褂加冷脸，像门诊。
“下一位。症状？”
排队的灵体中，有一个浑身青黑、面目狰狞的恶灵，原本凶神恶煞地挤在前面，硬生生被按到队伍最后面，没声了。
林澈推了推眼镜，继续看下一位。
风喙有一次路过，差点从空中掉下来：
“我的天线要短路了！书虫医生真的把这里变成社区健康中心？！”
阿凤姐也啧啧称奇： “后生可畏！渠用把口同埋啲古灵精怪仪器，好似几work喎！”
日出端着水杯，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他看林澈的工作竟然真有效果。
那几个迷茫的灵体，走出来时脸上那种茫然的神情淡了很多。
风喙歪头看完嘀咕：“……古书你这是要搞医生天梯榜？”
古书无声合上。
风喙从窗口飞走觅食去了。
日出端水回到桌前，瞄了一眼古书。
墨豆已经趴回他的膝盖上打盹。
突然，墨豆耳朵微动，金色的眼眸张开。
楼下传来阿凤姐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拔高的嗓门： “喂！楼上各位！落嚟帮手！有单大嘢！”
众人下楼，只见侦探社里除了阿凤姐，还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质地考究的深色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古板的老者。
他约莫七十岁，手持一根黝黑发亮、杖头雕成狰狞兽首的手杖，静静站在那里。
周身气场沉凝，与这凌乱的侦探社格格不入。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的阴影里藏着的两团黑气。
浓郁，翻滚，比墙角的暗色更沉。
侦探社内原本游荡的几只弱小灵体瞬间缩进墙缝，连试探都不敢。
老者目光如电，缓缓扫过走下楼的日出等人。
目光在叶凌云的剑、林澈的白大褂、日出手中的桃木剑，以及听到动静从窗口飞回、落在柜顶的风喙身上逐一停留。
连风喙都罕见地闭嘴了。
最后，镜头定格在日出脸上，或者说他颈项间微微发光的项链上。
他的目光扫过日出手中那把桃木剑。
剑柄上那张Hello Kitty贴纸，在昏黄灯光下格外显眼。
洪伯的视线在那只卡通猫上停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面无表情。
但目光在日出身上微微一沉，又抬回。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他低声说了句。
语气里有别人读不懂的分量。
他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抽完一斗烟的嗓子。
“阿凤，这几位，就是你最近收留的'奇人异士'？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他顿了顿。
“九龙城寨嗰边，最近……不太平。需要些……有能耐的生面孔，进去'看看'。”
阿凤姐的脸色，难得地变了。
她嘴角的笑意收敛干净，往日出背后退了半步，压低嗓门： “呢位系洪伯，香港灵异界……真正话得事慨大佬之一。他讲慨“九龙城寨”……有点麻烦。”
洪伯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在日出身上。
“年轻人，你身上带着不错的东西。有兴趣，接一单真正的'大生意'？”
他的声音压低，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因为九龙城寨里……有你们要找的东西。”
话音刚落，日出掌心那道太阳印记骤然跳动。
那是冰与火的交替，像有人把滚烫的铁和寒冰同时按进他的骨头里。
那感觉只持续了一瞬。但足够让日出知道：洪伯说的 “那个地方” ，与月荞、与方舟、与定界梭，有某种他尚未看清的、危险的联系。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
剑柄上那只卡通猫贴纸，在项链的微光下，也眨了一下眼。
墨豆从日出膝盖上跳下，走到洪伯面前。
墨豆蹲下来，金眸半眯，懒洋洋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背脊弓起，尾巴高高翘起，然后缓缓落下。
尾巴尖刚好扫过洪伯身后那两团翻滚的黑暗。
像刀切黄油。
那两团黑暗在尾巴经过的瞬间，猛地向内收缩，像是被烫了一下。
从原本张牙舞爪的姿态，缩成两小团紧贴地面的影子。
洪伯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只黑猫。墨豆伸完懒腰，舔了舔爪子，抬头与他对视。
金眸清澈，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
“……有意思。”洪伯低声说，声音里第一次带了真正的认真。
他重新看向日出：“你这只猫，不错。”
日出还没来得及回答，柏迪从后面探出头，小手抓着日出的衣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洪伯。
“爷爷……好。”他奶声奶气地打招呼。
洪伯低头看着这个两岁的小家伙。
那张古板严肃的脸上，眉间那道深痕浅了浅。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没有回头。
“三天后，子时，城寨西门。我会派人等你们。”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开始的权威， “来不来，随你们。但那个东西如果被“那边”先拿到，香港……就完了。”
他走了。身后的黑暗像退潮的水，无声无息地缩入地板。
侦探社恢复了原本的温度。
阿凤姐长长吐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吓死我。洪伯亲自上门，我开档二十年未试过。”
她看向日出，嘴唇动了两下：“日出，呢单嘢……你接唔接？”
日出低头看着手中的桃木剑，又看看项链。
掌心的印记还在微微发凉，那种冰火交替的余韵，像某种古老的警告。
“接。”他说。
叶凌云握紧剑柄，林澈推了推眼镜，墨豆跳回日出脚边，风喙从柜顶飞下来落在柏迪肩上。
柏迪仰头看爸爸，小手拍了拍日出的手背。
“去。”他说，声音软绵绵，却笃定。
窗外，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
九龙城寨的方向，有一片比夜色更深的黑暗，正等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霓虹幽巷·半桶水师傅收徒（日出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