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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三节劳动课 系统靠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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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沈卿打定主意的当口,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沈卿?”
她猛地转身,若水站在几步之外,淡青短袄配深蓝裙子,头发用一根银簪挽着,整个人瞧着比昨日成熟了好几岁,可惜那张圆圆的小脸上挂着的激动,把成熟感冲了个干净。
若水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力气大得像怕她跑了:“你怎么在这儿?我出来碰碰运气,想着能不能遇见你,结果真遇见了!你是不是也想来看我?”
沈卿看着她眼角发红、鼻尖也发红,便知这小丫头方才哭过。
她张了张嘴,若水已抢着开了口:
“我在护卫院好惨啊,钱师姐好凶好凶,头一天就把我们训了三回,说我们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再练不好就把我们赶下山。我都不敢跟人说话,她们都比我大……沈卿你在丹药堂怎么样?有人欺负你吗?吃饭了吗?我本来带了我爹给的酱鸭腿,可是被钱师姐没收了,她说宿舍不许放吃食呜呜呜……”
语速越来越快,沈卿只能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可她最在意的不是这些,是若水说话时不停地往身后瞟,目光里带着小动物般的警觉与胆怯。
才分开不到一日,她的若水小天使,已经被逼着学会了看人脸色、提防身后,沈卿心里堵得慌。
“我没事,丹药堂挺好的。”她把若水拉到路边大树后头,压低声音,“你先别急,若水,你今日在护卫院,可曾听到什么关于善法堂、关于周堂主的消息?”
若水眨眨眼,努力回想了一会儿,凑近了些:“有,钱师姐训我们的时候提过一嘴,说‘你们若犯了错被送去善法堂,谁也救不了你们’。旁边一位师姐悄悄跟我讲,善法堂的周堂主特别可怕,他手下的人又凶又狠,去年有个弟子犯了错被送进去,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脱了相……沈卿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不会惹上法峰的人了吧?”
“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沈卿敷衍过去,随即问出了真正的目的,“你认不认识从这儿去后山的路?”
若水一愣,点头:“认识,钱师姐今日带我们跑了一圈,虽说后山是禁地,不许我们去,倒是领着我们认了一遍边界。”
沈卿在心里给那位“钱阎王”点了个古怪的赞:凶归凶,人家是真把规矩一条条交代清楚了,生怕新弟子犯错,是位忠于职守的好师姐。
“带我去。”沈卿声音压得极低,“我有要紧事。你带我到边界就行,不必进去。”
若水的脸色变了,第一反应是担心:“你要闯禁地?被抓住要送善法堂的,善法堂会打人的!”
沈卿本不想多说,可看着若水那双盈满担心的眼睛,她还是低声道:“周堂主软禁了任师姐,我要去确认一下。”
若水一下子蹙紧了眉,沈卿是她的挚友,她不能看着挚友去冒险;可任师姐于她也有恩:考核之前,是任师姐不厌其烦地教她“三节贯通”,她才进得了这座山门,此恩不能不报。
爹爹说过,她们两个都是贵人,如今贵人有难,她张若水决不能袖手旁观!
若水的眼神一下子坚定起来,像外事访谈里表决心那般,双手握住沈卿的手,用力一点头:“我带你去!”
那眼神里的信任,比什么豪言壮语都沉甸甸。
一个人愿意跟着你去做一件不知内容、不知风险、不知后果的事,沈卿只觉胸口滚烫。
两人沿山道往后山去。若水在前带路,沈卿在后跟着,边走边在心里复盘自己的“计划”。
说是计划,其实就一句话:走到地方看看,能进就进,进不去就回,简陋得近乎可笑,若叫苏少游知道,多半要赏她一个“你是傻子么”的眼神。
可沈卿知道,有些事等不得。
后山的轮廓在月下格外清晰,她认出天堑碑的方向,从那儿往东,便是善法堂禁室的所在。若水在一条小溪边停下,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一片屋檐:“前面就是法峰地界了,钱师姐说,过了那道石阶,就不能再走了。”
“你在这儿等我。”沈卿拍拍她的肩,说得轻描淡写,“一刻钟之内我若没回来,你就回宿舍,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若水攥着她的袖子不撒手,眼眶又红了:“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沈卿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笑了笑,“又不是生离死别,我需要你在这儿帮我望风呢。”
若水咬着唇,到底松了手,沈卿转身,朝那片屋檐走去。
禁地的路径比她想的清晰:常有人巡逻,草都被踩秃了,踩出一条隐约的小路。
她沿路前行,一边在心里计时,一边竖着耳朵捕捉四周的动静:风声、虫鸣、溪水声,没有脚步声,没有交谈声。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禁室的轮廓出现在眼前,那是建在山崖边的一座小院子,院墙不高,不过及肩,院门却锁着,挂一把铜锁。
院周种着几棵松树,松针在月下泛着银光,风一过,沙沙作响,像在替谁掩盖踪迹。
沈卿停在一棵松树后,探出半个脑袋。
情形比预想乐观得多:院里没点灯,黑漆漆一片;院门口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赵大壮他们口中“两个时辰一换岗”的看守,这会儿不知躲去哪儿偷懒吹牛了,也是,临时抓差的壮丁,谁会真把差事当事办?
绝佳的机会,沈卿没有犹豫,闪身出来,快步走到院墙边,踮脚往里瞧。
院子不大,正对面一排青砖房,窗上糊着厚纸,不透光。右手边一棵老槐树,落叶铺了一地。
“任师姐?”她压低声音唤了一句,小得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
无人应答。
她又唤了一声,稍大了些,唤完自己先心虚了一下。
“谁?”
这一次有回应了,声音自最右边那间屋里传出来,沙哑,疲惫——是任书桐。
沈卿的心脏漏了一拍,她稳住呼吸:“任师姐,是我,沈卿。”
墙那头静了一瞬,任书桐的声音再响起时,满是难以置信:“沈卿?你怎么在这里?!快走!”
“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明知不该在这时候问这些,关心的话却自己冲出了口。
“……我没事。”任书桐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沈卿从未听过的脆弱,像在用尽全力维持镇定,“赵清风被转移了,谢师兄被算计了,沈卿,这浑水你蹚不得,快走!”
沈卿的后背在夜风里凉了一层,赵清风被转移了.....
若赵明月假扮赵清风,是为了坐实“赵清风违规外出”,那再把真的赵清风挪走,是要做什么?做出赵清风被谢明渊救走、窝藏起来的假象?
“任师姐,你先别急,我想办法救你出去。”
“你找谁救?你自己都还是个小弟子。”任书桐的声音陡然警觉,“沈卿,别做傻事。这是山门内部的事,你掺和不起——”
沈卿没来得及回答,便听见了脚步声。
远处传来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至少两个人,正朝这边来。
没有时间了。
“任师姐,我会回来的。”
说完这句,她转身就跑。
她把《体育与健康》里的呼吸节奏法用到了极致:鼻吸口呼,小腹收紧,双腿交替保持在一个既不致喘不过气、又不致慢下来的频率上,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但她没有回头。
跑回小溪边时,若水还站在原地,两手绞在一处,整个人绷成一根弦,沈卿一把抓住她:“走。”
两个人做贼似的跑回午峰地界,跑进丹药堂的院子,一前一后瘫坐在沈卿宿舍的门槛上,大口喘气。
若水没有问她见没见到任师姐,沈卿也没有说,两个人就那样坐着,听彼此的喘息在夜风里渐渐平复。月光把两条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处,像两只依偎取暖的小猫。
歇够了,沈卿把若水送出午峰,若水攥着她的手不放,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里蓄着一汪水。沈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说出口的话却是:“快回去,别让钱师姐他们发现你不在。”
若水被这句话吓得不轻,当即松手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回头,三步一回首的频率,让沈卿差点以为自己演上了什么苦情戏,尔康手都差点伸出去。
回到宿舍,杨柳儿还没睡,正就着油灯看一册泛黄的手抄本,封皮上写着《百草图鉴》。她见沈卿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带着几分微妙的意味。
沈卿冲她笑了笑,没解释去了哪里,柳儿也没问,只随口说了句“赶紧洗漱吧”,便又低头看她的图鉴去了。
这份恰到好处的疏离与分寸,让沈卿松了口气。
她打水洗脸,换衣钻被窝,面朝墙壁闭上眼睛,做出酝酿睡眠的样子,脑子里却在高速运转。
要救人,她一个人,对方至少四个人,禁室是周堂主地盘上的一个小据点,整个法峰都是他的耳目,她若在禁室附近被抓,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
所以,不能硬闯,只能智取。
她把脑子里那点儿可怜的知识储备翻了个底朝天:古代人怎么让人在短时间内失去行动能力?最经典的当然是蒙汗药,下在酒水里,无色无味,一杯倒。
问题是,她只是个高中女生,不是穿越小说里的化学女博士,不知道蒙汗药的成分;一个丹药堂新弟子,草药知识约等于零,上哪儿弄蒙汗药去?
退而求其次呢?她在记忆里搜罗那些零零碎碎的知识点:豆角不煮熟,吃了上吐下泻;发芽的土豆有毒,奶奶从不许碰;鲜艳的菌子多半有毒,吃了能看见小人跳舞;曼陀罗花有麻醉之效,华佗的麻沸散里就有它;附子、乌头,电视剧里都是剧毒。
可她不想毒死人,她只要那几个人拉肚子,或者犯困,只要他们没法集中精神巡逻就行。
这些知识凑在一处,像一只千疮百孔的水桶,这边进一点,那边漏一点,能不能打上一桶水都难说。放多了会不会出人命?放少了会不会全无效果?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一本《生物》,或者《化学》,再不济《本草纲目》也行。随便什么,只要能告诉她“什么草能把人放倒且放不死”。
可那个神出鬼没的系统,自打她进了丹药堂就再没露过面,连本教材的影子都没,给她《体育与健康》是因为要考核,给她《心理健康》是因为要打交道。如今她都要去丹药堂当药农了,最对口的那本《生物》却迟迟不来。
沈卿瞪着帐顶,愤愤地想:这系统,怕不是离线了吧。
愤愤完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系统靠不住,就只能靠自己了。明日,先想办法混进丹药堂的库房,全碧霄山,再没有比那里更像“题库”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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