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九节心理课 她看了看苏 ...
-
苏少游的茶杯见了底。,他重新斟上,动作慢条斯理,像在故意拖延。
沈卿注意到他斟茶时手腕微微一顿,她想起《犯罪心理》里说的,人犹豫的时候,会下意识放缓动作。他在斟酌措辞,说明接下来的话,涉及他不想让她知道的部分。
“这件事说来有些绕,还同沈师妹你有关。”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谨慎,
“谢明渊是山主的人,这一点毫无疑问,可他有个毛病,太重情义,尤其是对赵清风。”
“赵清风卖考题,山主不是不知道,之所以只罚面壁,是因为谢明渊在门外跪了一夜替她求情。”
“这一层关系,山上无人不知,也就成了他最大的软肋。周堂主要动谢明渊,必从赵清风下手。”
沈卿听到“跪了一夜”四个字,心头微微一震。
这是什么古早玛丽苏小说情节,冷静自持的大师兄为我在门外跪了一夜什么的,年少的自己也曾幻想过.....
她想起今夜听涛崖下,谢明渊听说任书桐去了禁室时,那陡然一紧又强行压下去的声音。
原来谢明渊一直在担心着赵清风的情况。
他顿了顿,抬眼看她:“你猜,今日考场上,赵明月扮成他姐姐立在人群边上,是在看谁?”
沈卿脑中闪过一个画面。考核时她穿过人群往场心走,余光扫过那道灰扑扑的影子,那道目光当时落的方向……她仔细比对了那个角度,瞳孔骤然一缩:“是在看我?”
“对。”苏少游点头,“赵明月扮成赵清风现身,一半是周堂主的意思,叫众人疑心谢明渊徇私放人;另一半是他自己的意思,他要在人群里找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最后一个同赵清风说过话的外门弟子。”
沈卿觉得荒谬极了:“为什么是我?我一个小透明,至于费这么大的劲么?”
苏少游的嘴角扬了起来:“因为你……很特别。”
哇塞大哥,能不能不要用那种霸道总裁的表情说这种话,沈卿毫无形象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同赵清风买考题,转头赵清风就被人告发,罚了面壁。”苏少游带着笑意的声音慢悠悠传来,“你同任书桐学心法,拿祖传秘籍做交换,任书桐的内力几日之间便有了精进。你在善法堂外偷听周堂主密谈,周堂主的局还没来得及收网,山主就当庭换了考题。”
他每说一件,沈卿的眼皮就跳一下。
这样听起来,她上山一个月,干的全是大事。
搁在旁人眼里,她岂不是什么深藏不露的神秘角色?黄衫女那种?
“所以说,沈师妹,你很特别。”苏少游的声音里满是恶趣味的调侃。
“我特别倒霉是吧!”沈卿也不装了。
装什么世外高人,她什么底细,这个天天蹲草丛掌握全场情报的人会不知道?
“苏师兄,你日日蹲在草丛里看戏,也挺特别的。”她忍不住回敬,“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特别像村口的大妈?”
苏少游的表情终于变了,那副纹在脸上的笑面出现一道裂缝,透出一丝真人的恼怒:“沈师妹是不想救自己的师姐了么?”
沈卿心里反倒一喜,气到他,怎么不算一种胜利呢。
她也不急,摊了摊手,摆出一副看透一切的架势:“说吧,又是我的倒霉体质连累了谁,任师姐叫周堂主扣了?”
苏少游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里隐隐有些异样。
搁在平日,谁敢这样折辱他,他必要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这位沈师妹这般说他,他心里竟生不出恨意。
这位沈师妹,看似直爽,实则颇有心计;说她聪慧,有时又笨得与众不同。
她如今毫无依傍,唯一护得住她的任书桐身陷囹圄,按理该尽力依附讨好他,可她依旧直来直往,对他没有半分畏惧。
入门一个月,她就把碧霄山的核心人物接触了个遍。
要么,她真有深藏的身份;要么……苏少游看着那张写满“你能奈我何”的脸,觉得要么就是这丫头的运气,邪门得很。
他原打算拿“救任书桐”叫她乱了方寸,谁知她听完,头一句问的不是怎么救,而是你想让我做什么。
慌归慌,账目门却儿清,这样的人做眼睛,抵得上十个暗桩。
“我先前因帮赵清风往家里递过几回食物,结识了赵明月。”他收敛心神,把话题拉回正轨,“他上山之后,先被周堂主哄着去了考场,寻一位最后见过赵清风的外门弟子。”
说着他瞥了沈卿一眼,沈卿撑着脑袋,无语点头。
好吧,是我,这个倒霉鬼就是我。
“他没寻到机会同你搭话,今日他来找我,说他趁众人都在考场,摸进善法堂禁室去寻他姐姐,姐姐没见着,倒撞见任书桐傍晚往禁室去,任书桐在半路上被周堂主的人拦了,说她擅闯善法堂禁地,当场扣下了。”
虽说表面上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但苏少游不紧不慢的叙述,却像石块一样,一块一块压在沈卿心口上。
如若今日她阻止了任师姐就好了,任师姐这是自投罗网了!
“如今任书桐被软禁在善法堂后院的厢房里,对外说协助调查,实际上,就是扣着不放。”
沈卿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天真地以为任师姐作为山主关门弟子,周堂主怎么说都会不看僧面看佛面。
但周堂主针对的就是山主!
如今想来,她用她的无知,亲手把任师姐送到了周堂主的网里。
她晓得这是迁怒自己,晓得就算重来一回也只能这么办,可晓得归晓得,喉咙口那股堵,半点没少。
果然,果然不能立什么“我去去就回,你保护好自己”的flag。
临别时她还在窗口呸了三声,原来呸得不够诚心。
接下来就是她救他、他救她、她再救她的戏码了,水字数最爱用的套路。
而且以她的倒霉体质,在周堂主的档案里,她沈卿早被归进了谢明渊一系。
“苏少游。”她不再做无谓挣扎,真心诚意道,“你想让我做什么?大可直言。”
苏少游看着她,像在认真打量自己千挑万选的一颗棋子。
“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他的声音低了一度,“继续保持你同任书桐、谢明渊的往来,不要刻意疏远,疏远了反倒惹眼。同时,帮我留意周堂主一党的动静,他们在你这批刚入门的弟子里也埋了眼线。你不用主动去查什么,只需在日常里,把你看到的、听到的、觉得不对劲的,告诉我就行。”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知道,你很擅长做这些。”
沈卿立刻明白了自己在他眼里的定位:她擅长察言观色,他要她做他的眼睛。
也是,天天蹲在草丛里偷听这个、探听那个,挺累的吧,苏少游。
她脑中没来由地冒出苏少游撅着屁股扒墙角的画面,一个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苏少游看着眼前这个有点神经兮兮的姑娘,头一回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怀疑。
这位沈师妹,当真是一双好眼睛么?
“至于救任书桐,我会想办法,但不是现在。”他本着等价交换的原则,还是把对她而言最有价值的报酬抛了出来,“周堂主刚扣了人,善法堂此刻草木皆兵,任何异动都是打草惊蛇,我们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沈卿在心里冷笑,好一个等时机。先叫她知道任书桐出事,再把计划全盘托出,最后把救人这枚饵往桌上一放。
从头到尾,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里。
可就算看穿了,又如何呢?饵是真的,钩子也是真的。
任师姐是真的被扣了,她沈卿是真的没有别的门路。
“不过在合作之前,我有三个条件。”沈卿竖起三根手指。
苏少游眉梢一挑:“你同我谈条件?”
“夫子教了,合作要分工明确,共同担责。”沈卿一条条数,“第一,救任师姐是头一桩事,不是你吊在我眼前的饵。你再多拖一日,我就当你毁约。”
“第二,我只盯周堂主一党。谢师兄和任师姐他们的事,我一个字也不会报给你。”
“第三,伤天害理的事我绝对不做。”
苏少游听完,气笑了。
他见过谈条件的,没见过把条件谈得这么穷酸又这么硬气的。
“成交。”他说。
“我别无选择,不是么。”她笑了笑,朝苏少游伸出手。
苏少游看不透她的淡然背后有没有倚仗,也暂时查不出她那些古怪言行师从何方。
但他凭着直觉,也伸出了手,两只手倏地交握在一起,沈卿熟门熟路地握紧了,
掌心的汗,却烫得苏少游心跳陡然一快。
沈卿却好无所觉,只是暗道:外头已是寒风卷地,苏少游的手却是温热的,摸上去有种德芙巧克力般的丝滑,一点都不像练武人的手。
“合作愉快。”
合作原则六条,他们今夜好歹补齐了三条半。
至于“相互信任”那一条,她看了看苏少游那张笑脸,决定暂时搁置,
无限期搁置。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