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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局势 翁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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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宅,厢房。
浴桶边搭着染红的布巾,炽宇烙赤裸上身,大汗淋漓。肩上的伤口黑凝一片,被水擦过,疼痛剧烈。
将药瓶中的草药粉洒入伤口,他轻拧眉,挺俊的鼻尖微微翼动,汗滴滑过他弧度美好的侧脸。
疼痛令他俊郎的眉目更显坚韧。
他想那邢寻奕和梓月法力高强,他身上中的金针只是刺破皮肤,毒性就如此厉害。
若不是他及时用真气止住毒扩散,恐怕他就要麻痹倒下,连走都走不得了。
突然,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
“小善,你真得不用我帮你洗头吗?”千晢发现门竟然反锁了,不禁觉得小善小气。
又想小善不会是不好意思吧?
好纯情。
他洗得很慢,千晢等了好久。
一身青布寝衣,披着黑衫,炽宇烙坐在卧榻,长长的黑发散在被褥。
他要休息了。
“你是不是在梵火山受伤了?跑去看热闹连命都不要了。”千晢到他身边去,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草药味。
小善意思是被火和暗音搞得。
一想到那暗音,千晢也不禁打颤,他嘟囔道:“那魔的暗音实在骇人,难听。”
他继续又道:“不过他本人的声音倒不难听。”
夜里,千晢叫下人把那碍事的屏风拿走,借着炉台烛火,他可以看到小善。
他总在睡觉前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小善搭话,
小善虽然没法用声音回应他,但会侧过脸安静地倾听,千晢觉得这样便好。
火乌逃走和曾释被杀一事隔日就传遍裳丰城。
城中贴满凶手的捉拿告示,几日来,城民议论纷纷,惴惴不安。
方古夕和邢寻奕成两股势力,谁都想要当妖王。
邢寻奕控制的领地比方古夕多得多,地北、地南、地东及城中大半。方古夕占据地西和极少的裳丰城。
地东伏海邢寻奕久攻不下,海府伏怜不肯归属。眼下又有魔族余孽来为曾经的妖魔战复仇,邢寻奕实感焦躁。
“唉……”邢寻奕靠着几台前,手中的折子翻来覆去,就是没将内容看进。
“邢君叹什么气?”
一见是梓月,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折子,梓月向他行礼,他亲自动身将梓月扶起来。
邢寻奕瞥一眼身旁的下人,命令道:“你们下去。”
待下人离开阖上门,邢寻奕方形的脸上显出笑意,道:“来,到这边。”
一同坐到金丝卧榻,见邢寻奕期待的模样,梓月便想笑,道:“这次我在伏岸村确是打听到东西了。”
邢寻奕长长的眼睛忽地一亮,道:“哦?是什么?”
“海府有一宝物,伏怜用这宝物守着伏海,奂兵久攻不下便是被这宝物耍的。”
“是什么宝物这么厉害?”
“邢君别急,我已经安排好,很快便会知道。”
邢寻奕当然信的过梓月办事,奈何他是个急性子,又好奇,他笑道:“不知梓月想到什么法子?”
梓月淡淡一笑,不言语,他不常笑,这一笑是万分的妖媚。一双凤眼勾得邢寻奕神魂颠倒,邢寻奕大臂将她搂入怀。
“好好好,我不问,就交给我的梓月了。”
他勾起梓月的下巴,梓月眸中羞涩,是要躲过那吻。邢寻奕哪会让她逃,俯身压去。
院中鸟鸣四起,下人正清扫落叶,清理池塘的污泥。
太阳已高照,千晢还未起,炽宇烙不想打扰。
一直等到快午时,炽宇烙在屋顶听到屋中动静,他利落地跳下。
千晢揉着睡眼,道:“请半日假?是有什么事么?”
他没有用手语,像似怕千晢看不懂,从怀中拿出一折叠的纸。
摊开来看,上面写着:“我要去辰栖阁见师姐。”
他这么坦诚,千晢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小气,只好应允。
“我清楚了,你去吧。”
待小善走后,千晢立刻出门。
辰栖阁在京元街某处街角,阁中设有酒馆,与其他酒楼不同,这里装设淡雅。
不知是不是受环境影响,来这儿的也大都是安静的酒客,清雅居士。
炽宇烙和白欣瑶在三楼靠窗的隔间会面。
两人喝着茶,好一会儿,炽宇烙才开口道:“师姐说得那个除妖师,前几日我在城中见到过。就在京元街街中的一家酒楼。”
白欣瑶嘀咕道:“果然又跑来喝酒,我看他正乐在其中,他可有受伤?”
炽宇烙摇摇头,他想起那日千晢给了那除妖师一拳,那不是什么值得提的伤。
“听说……”白欣瑶望望四周,压低声音道:“妖王曾释被杀?”
她没多说什么,见炽宇烙点头,就已明了。
她继续道:“师弟回灵瑞院吧。”
炽宇烙垂下眼,长睫映入他的乌眸,他是有回灵瑞院的打算,他命令火乌往灵瑞院的方向逃,他得去找它,它一定在等他。
他想见师傅又怕见到,而复仇还未结束,眼下方古夕和邢寻奕相持,正是绝好时机。
他准备联合方古夕,除掉邢寻奕。
“师弟?”
“我会回去,不过可能要晚几日。”
白欣瑶知道他还有要做的事,她是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他的。
辰栖阁对面的商铺,千晢正在其中的一家小店喝酒。
桌上的一坛酒已将见底,他呆了许久了。
无趣。他托腮一遍遍瞧着辰栖阁的门,这时,一个人影闯入他的余光中,他抬眼一看,是那日的醉汉。
桑景序对上他的视线,大叫道:“神仙!”
千晢问道:“你认得我?”
“不知名姓,但见你和我祖上留下的画像一模一样。我叫桑景序,一名除妖师,敢问神仙是何名姓。”
桑景序粗生粗气,那日他烂醉如泥,今日倒是清醒。
千晢回道:“翁千晢。”
“翁神仙是下界体验生活?”
他笑而不语,举起酒杯,道:“要不要喝一杯?”
一听到酒,桑景序就两眼放光,他兴奋地嚷着这哪里够,又叫小二上了三坛酒。
“好好好,翁神仙实在好酒量!痛快!”桑景序嗓门大,千晢倒不讨厌,要是这时不来个人陪他喝酒,他真得要闷急。
他的思绪虽还在那辰栖阁,但所谓借酒消愁,果然是不错的。
他还是第一次在地界跟人打交道,这会儿让他不禁记起那二十年的转世生活。
三坛酒下肚,千晢还是未醉,正当他打算冲进辰栖阁时。眼前的桌子猛然一震,刹那间,酒坛碎得四分五裂。
两只半妖手持金鞭,冲桑景序叫道:“狗东西!拿命来!”
只见桑景序不慌不忙地对千晢摆手,道:“没事没事,是仇家。”
三人打斗,桌椅被掀翻,千晢即可退到一边。那店家和小二吓得逃到墙角,瑟瑟发抖。
千晢道:“店家莫怕,等打完了,我赔你们桌椅钱。”
店家一听,脸上瞬间恢复了些许血色,连连欠身道:“多谢!多谢公子!”
打斗声引起躁动,围观者逐渐增多。
听见街上的吵闹声,炽宇烙望窗外看,掠过热闹的中心,目光停在店门前的白衣男子。
男子手持折扇倚着店门,他扇动扇子,两侧的额发随风飘动,头顶的银簪系着细长的丝带,也随着飞扬。
男子的脸上不着一丝苦恼,带着慵懒的恬意,面颊微红,粉唇如珠。
他又喝酒了。
白欣瑶嘎道:“是桑景序!又在打架!”
两只半妖狐狸不敌桑景序,甚至桑景序都未拔出他那把斩妖剑。
其中一只半妖瞄向一旁的千晢,她刚才见桑景序与这男子一同喝酒,相必是桑景序的朋友。
她飞速转向千晢,扬起金鞭,千晢躲过一鞭,两鞭……那飞旋的鞭子威力始终不减,千晢被逼到夹角,后无退路,眼看就要被鞭子击中。
只听半妖狐狸一声惨叫,手中的鞭子被迅急而来的人一脚踢飞,那人背对着千晢将他护在身后。
“小善!”
两只半妖见局势不妙,立刻逃离,甚至连掉的鞭子都没来得及捡。
桑景序喊道:“休想逃!”
他还想去追,白欣瑶一掌打在他的背上,他疼得跳脚,大骂:“谁打本大爷!”
扭头一见是白欣瑶,桑景序立刻哑然,气极败坏的凶样竟一下转为防腐干坏事被抓包的窘态。
白欣瑶柳眉倒竖,喝道:“桑景序,你闹够了没?”
一除妖师不停在地界发酒疯,结仇,这是人干出的事?她辛苦半天来寻的就是这种人?
桑景序干笑两声,叹道:“欸欸……我是醉了……醉了……”他摇摇晃晃,到酒桌前一屁股坐定,趴倒呼呼大睡。
白欣瑶瞪一眼那装死的人,对炽宇烙道:“师弟你打算何时回灵瑞院?”
炽宇烙无法给出准确的时间,千晢听到白欣瑶的话,忙问:“小善,你要回灵瑞院?我也跟你去好了,我也想见见云阳真人。”
他久闻云阳道长的大名,不知对方可有趣。
“难道师弟还不能独自回去么?”白欣瑶对翁千晢实有偏见,她想今日跟师弟碰面,翁千晢都要跟来,师弟真是没有半分自由可言。
千晢心情尚好,不理会白欣瑶话中的讥讽。
他雀跃地对小善说道:“不如现在就回去看看,我给你放假。我们一同去,好不好?”
看他眼中满是期待,炽宇烙点点头应了。
白欣瑶顿感诧异,她望了望炽宇烙,发觉师弟一向冷然的眉目竟这般温软。
他的目光甚至一直落在翁千晢的身上,而翁千晢则是对他眉中带笑。
两人之间似已只有对方。
这发现令白欣瑶骇然,她努力定神,劝自己是想多了,不可如此断然。可心里还是慌乱地怦怦跳。
千晢道:“现在就回去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