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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灵院 远远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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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瞧见那黑白两色的屋瓦,正门的石柱斑驳,丝丝裂痕,间隙中满是石灰。
门前两侧立着高大的石树,树中倒挂几只飞禽,口含油灯,这会儿天未黑,油灯却亮着。
黑漆门敞开,上方的木牌匾是源自元宋岛的朽木,木头经久未蚀。匾中洒洒三个大字——灵瑞院。
这座千年的灵社,面积不大,朴实无华。前房的香火区尤其的小,只堪堪一壁龛堪一茶几两草垫。
中间的庭院倒是宽敞,有各种果树,花草。
千晢见院中穿着青布衣的弟子正在打水,他们来的时候正巧,马上就可以吃上热饭。
“是师姐!还有善师兄!”两个年轻的弟子瞧见他们,停下手中的比试,迎过来。
千晢随着他们一同到后厅,屋中飘着股股幽清的烛香。
“师姐和师兄终于回来了,最近师祖闭关,你们又不在,我们做弟子的总忍不住要怠慢。”
高点的圆脸师弟这么一说,旁边的吊梢眼师弟忙反驳道:“欸,是你自己偷懒,别拉上我们。”
白欣瑶道:“师傅闭关有几日了?”
“今日是第五日,师祖说闭关十日。”
千晢道:“这灵瑞院实乃返璞归真,云阳真人修道千年还时常精进,真不愧是人人口中的至尊道祖。”
圆脸师弟看着千晢,刚才就觉此人风度非凡,想来定不是一般人。
现有听到对方对师祖一番赞善,好感度倍增,不禁拱手作辑,恭敬道:“敢问上仙名姓?”
千晢笑道:“只是一名医生,小善的雇主翁千晢。”
说着看向小善,见小善正看向窗外,他随着那视线也朝外看。
窗外是后山,荒草萋萋,丛林微黄的叶子堆落满地。
这时,屋内忽地响起沉闷的呼噜声。
匍匐在毛毡里的桑景序醒了,他的身子跟散架似的,他不知道自己一路上被绑在马背,颠簸而行。
他睁着醉眼,望了一圈,咋舌道:“干嘛把我带回来?”
“你还想去闯祸?”白欣瑶白了他一眼。
桑景序不服气,含糊道:“可不是我主动要打架,那些妖心怀不正,看到我的金钉剑就怕了,能怪我?”
千晢夸赞道:“确实是一把好剑。”
“还是神仙有眼光!”
桑景序得意洋洋,他一口一个神仙把白欣瑶听懵了。
笑过后,桑景序正色道:“既然如此,我就不隐瞒了。我来地界,是为寻一宝,境莫卷!它曾是神女在仙境谷隐居,经万年缝织而成的神物。”
“境莫卷?这等神物,你又怎知祂在地界?”白欣瑶问道。
桑景序故作神秘,道:“可没有我们人界除妖师桑家打听不来的事。那境莫卷的第三代主人乃西界上仙,听闻他放弃仙位,被处罚,而境莫卷就随着下罚已至地界。”
白欣瑶笑道:“不过是传闻罢了,人界就是喜欢编造些神仙的逸事。”
“你若不信,我便不说了。”
看桑景序掏出腰间的酒壶,白欣瑶连忙问道:“你找神物做什么?”
“只有用它才能进入西界救我的师弟黎阳。”桑景序道。
“你是人界除妖师,西界的使者不会不同意你过西界的。”白欣瑶又道。
他摇摇头,叹道:“西界已今非昔比,掌管上仙不在,未有其他仙接管。那里充斥恶气,一片混沌。只是看那结界壁都能感到一股恶寒,恐怕不久连结界壁都支撑不住。”
白欣瑶惊道:“竟是如此,为何天界不作为,这样下去,三界不都要遭殃?还有,你是怎么过来的?”
桑景序答道:“绕界。”
他本和黎阳约好,谁知师弟先走一步,等他到那发觉西界不对劲。
师傅交代他要和黎阳一起到灵瑞院拜访,手中的东西也要交到道祖手上。
他只好绕路,到东界过天桥花了不少钱。那里只接受人通行,但天桥下面的河已混染混沌之气了。
只听闻,眼未见,很难相像那是怎样一副场景。一向大大咧咧的桑景序难得如此严肃,白欣瑶也似乎感受到这其中的利害之处。
一时无言。这时候,千晢开口,断然道:“你的师弟定已死在西界,就是去了也是无济于事。”
桑景序只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白欣瑶道:“不管如何,此事等师傅出关再议,你不准再乱跑。”
她吩咐师弟盯紧桑景序。
灵瑞院后山,山坡缓平,草间秋菊落缀。
一条窜流小溪自东向西,水清见底。千晢坐于岸畔黑石,他赤足拨水,凉意涌上。
冷。这天不适宜叫肌肤裸露在外,更何况入这冰凉的水中。
“快看。”他招手唤小善看溪中的游鱼。
炽宇烙蹲下,捡过一枯枝,在浅沙中写道:“你真要在这儿待5日么?妖王之争随时都要开战,你不担心?”
“担心?”千晢曲膝,下巴搁在膝上,他转动着乌亮的眸,思忖片刻。
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他恍然道:“喔,你说方古夕?他曾是我的宠物,但若他不敌邢寻奕,这也没办法,地界已强者为王不是么。”
他停了停,继续道:“就像魔杀了妖王。”
“你不会帮方古夕?”炽宇烙写道。
千晢突然笑道:“我现在可一点法力也没有,当然我也不会让你插手,你是我的护卫。我们是旁观者。”
炽宇烙没有再写,而是用手语问他:“你不想恢复法力?”
火红的天,洛岛的景,一瞬间闪过。千晢没有刻意回避那些记忆,西界的一切已成为他的过去。
若他恢复仙力,是否又要回去,回到那片领地?
在那里他曾感受过无限的荣光,与无尽的落空。
或许大帝也并非是要掌控他,而是只有他才可以,别的谁都无能为力。
到这时候,他还要替大帝替那些无用的神仙着想,真是可笑。
这时,谁搭上他的肩,他回过神,肩上的掌心那般炽热。
他看到小善的脸,用唇语跟他说回去吧。
水中的双足冻得发红,他抬出刚搁在石上,小善就蹲到他面前,捧住他的脚踝,用衣摆为他擦拭。
他怔住,只觉热度涌上心头,并攀上面颊,发热发红。
双足第一次被他人触碰,还是小善,千晢直到被穿上鞋袜,心口的跳动还是剧烈到平静不下。
炽宇烙迎上千晢暧昧的视线,及羞涩的模样,突然意识到刚才越界的行为。
刚才千晢的脸上显出他从未见过的神态,不像是欢心、也并非难堪。他一时说不清,只凝注着千晢。
“你看什么呢?”千晢轻轻开口。
温软之音,炽宇烙心中是暖,只淡淡笑着,无言移开视线。
“把话说清楚啦。”千晢跟上他,扯住他的衣袖。
炽宇烙依旧不吭声,千晢干脆喊累,要对方背他,不依不饶。
就这么一路在小善宽阔的背上,千晢舒服道只打瞌睡。
一支紫竹萧。
千晢背手朝库房探看,小善果然在这儿,饭后他就不见踪迹。
而千晢忙着跟那些师弟师妹打听小善的事,他们告诉他,善师兄常到后山练剑,还喜在树上吃东西、吹箫。
小善见千晢手中的萧,只摇头,不愿吹。他意思自己许久未吹,早就忘了。
“真的么?”千晢半信半疑,上手去挠小善的痒,怪小善小气,不想吹给他听。
他们打闹着,门外进来一人。
白欣瑶脸色微变,她大概觉得自己不该过来,但他们已经见着她,她又不好退出去。
“翁公子,这几日你便到西侧最里的寝屋休息吧。”
她话音刚落,千晢就回道:“白姑娘不必烦劳,我就和小善住一屋。”
“这……”
“在翁家便是这样住的。小善,走,看看你的房间。”
待千晢和小善的身影渐入黑夜中,白欣瑶还呆站在那儿。
“欸,师姐你干嘛一直在这儿?”师弟的声音打破寂静的夜,白欣瑶猛然回神。
她无视师弟疑惑的目光,只顾往前跑,奔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小善的房间实在小,只一张桌,一张床,桌上排放着香烛,木床榻铺着卷边的棉布。
千晢倒进床榻,见小善抱着竹席和被褥,是要铺地而席。
“干嘛睡地上,到床上来,两个人睡得下。天凉,地上多冷。”
炽宇烙不愿,还在铺,千晢踩住竹席一角。
“你嫌弃我。”
他丢下这话,炽宇烙立刻摇头。
千晢笑道:“那就到床上来。”
同床共枕。千晢睡里,炽宇烙睡外。
是他非要和小善睡一起,结果小善刚在他身旁躺下,他就莫名地心跳加快。
他用余光去瞄小善,不想就撞上视线,白嫩的脸颊忽地染上一抹霞红。
像似看到他的模样,小善的唇边浮起淡淡的微笑。
千晢问他:“你笑什么?”
他牵过千晢的手,在千晢的掌心写字。
“我看见了美丽的东西。”
他背着烛火,面容很暗,一双笑眼却衬得流光溢彩。
这时,他一挥手,烛光灭了。
在寂静中听着身旁人均匀的呼吸,这种安宁千晢从未有过,似乎连体内的死魂也不再闹了。
他不知何时睡着,他睡得很香。当他醒来时,听到小善不时轻咳。
小善受凉了。
他不知他睡着时会把被子卷走,他该一人一件被子的。
不过他是神医嘛,药到病除,小善的感冒就交给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