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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拒绝   天晚未 ...

  •   天晚未归,已是千晢的常事,那襁褓中留的书信提及此子随性、洒脱,不愿受缚。
      翁浣君深有感触,晢儿灵活聪颖,自他出门来,经常送她从外面见到的小玩意,还给她分享治病的事。
      他就像离笼的鸟儿,那么开心,也给她带来无数欢乐,她无谓管不管的了他,他也没闯过任何祸事。
      当她见小善背着昏睡的晢儿进家门,心瞬间凉了半截。
      连身子都不禁冒冷汗,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闻道晢儿一身的酒气,更是气得脸色发白,她仔细查看床榻上的晢儿,身上未有受伤。
      她为其把脉,发觉晢儿气息紊乱,想是气血攻心。
      是谁惹得她的晢儿如此气极,她想都不用想,转头看向一旁的小善。
      她狠狠道:“你是怎么做护卫的?晢儿身体痊愈未久,竟然让他喝那么多酒,要是晢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饶了你!”
      见小善一言不发,只是看向昏睡的晢儿,翁浣君叫道:“出去!等晢儿醒了,我再考虑是不是该让你走。”
      冰凉的风,炽宇烙在院中待了一夜,他的目光一刻也未离开厢房。
      下人推门进了又离开,屋中烛火未灭。
      他长长叹气,也不知为何要叹息,他神情淡泊,内心却非如此,本就不平静的深处又多了一份心境。
      隔日一早,千晢醒了。
      他第一时间就明了,他突然的头疼昏去,是因境莫的封印。他不能动用法力,一旦去想,头就会巨疼。
      他睁开眼,见到翁娘,听到翁娘的担忧和对小善的责怪。他有些过意不去,让翁娘别担心他真没什么事。
      他很擅于忍受疼痛。
      坐起身,接过药汤,千晢问道:“小善呢?”
      天才蒙蒙亮,屋内不见小善,他起得那么早?
      “我罚他到外面,不许进来。”
      他惊道:“他在院中呆了一夜?”
      入秋了,外面可是挺凉的。
      看翁娘一脸不想提的样子,千晢笑了笑,软声道:“翁娘,你不能怪小善,是我非要喝酒,发酒疯了。”
      翁浣君道:“我还想辞了他呢。”
      千晢道:“那不行,小善现在是我的护卫,他的去留可是我说的算。”
      无可奈何的笑笑,翁浣君让他躺下好好休息。
      他哪里睡得着,等翁娘一走,便下床,只披件外衣,到院中去。
      炽宇烙看到了想看的人,他一直待在屋顶,听着屋内的动静。
      见千晢在院中张望,只穿着单薄的衣裳,他立刻要下去,到院中人面前。
      这时,下人匆匆跑来,道:“小主,方将军来看你了。”
      重新躺回床榻,千晢笑说:“大家都大惊小怪,我不过是喝醉了。你醉过么,灵树?”
      方古夕摇摇头,看千晢脸色微白,唇色倒红润,似乎确实已好。
      “你也不敢喝多嘛?”千晢问他。
      “若是与你同饮,多少杯我都会奉陪。”
      千晢又笑起来,双眼似桃花盛开,他轻叹道:“你是会说话的,”
      他生来不喜欢吵闹,也不喜欢见人说话的,他喜欢安静,喜欢那个静静陪着的人。
      但那人总是不能说点好听的话来。
      那人进来了,明明是安静地走来,他却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仿佛那人自带着耀眼的光,使谁都无法忽视那光芒的存在。
      他轻轻瞥一眼那人,就把视线转向方古夕。
      方古夕的眼底忽地闪过一丝光亮,道:“近来,我那儿又多了一些藏书,等你身体好些来看看?”
      千晢已多日未去他的宅府,他派人去请都是无果,他用千晢可能忙事安慰自己,但他实在忍不了了。
      “我有时间会去的。”
      随口的承诺,方古夕欣喜不已,一时间想分享自己的事给千晢,便提到几日后捉火乌之事。
      听着他话中的意思,千晢勾起嘴角,道:“看来你很有把握。”
      方古夕道:“其实,曾王看重我,即使抓到抓不到,我做妖王的可能性也是极大的。”
      他这话从没对任何人说过,之所以在千晢的面前妄言,是他太着急慌乱。
      似乎一面对千晢,他就自乱正脚。
      “好,很好。要是我的灵树做了妖王,这真是一件惊喜之事。”千晢轻抚下巴,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他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他全然没见方古夕脸色微变,怔怔地,他的话留在方古夕的心里只有“他的灵树”这几个字。
      这几个字的分量着实给了方古夕极大的勇气,不然他不会急于做出没有章法的事来。
      隔日,方古夕风尘仆仆赶到翁家,他的车马浩荡,从车里搬下大大小小的礼盒,好几十个。
      这些镶金边红绸缎包裹的礼盒,装有古玩字画、金银首饰、香茶美食及布匹丝绸等。
      翁浣君看傻眼,这方将军往她家搬这么多东西,是要来提亲?可她家里可没什么匹配他的姑娘。
      她邀方古夕到前堂就坐,方古夕向她作揖,道:“翁夫人,在下此次前来是为求姻。”
      “不知方将军是看上我家哪位姑娘?”她问。
      方古夕犹豫稍许,终于还是说出口,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翁夫人的小子翁千晢。”
      她诧异地“啊”一声,叫方古夕更加不好意思,但他还是认真地道:“我知千晢是男儿身,我不在乎性别,我要娶他。”
      “这……”听方古夕如此直白的言语,翁浣君懵了,她真看不出外表沉稳的方将军不仅是断袖,做事还这么鲁莽。
      她不经意地用余光去打量方古夕,他衣冠楚楚,眉目清朗,丰神俊逸,大大的眼睛给人温顺祥和之感。
      他不像个将军,倒像个书生。
      他长相不错,可她实难接受,想着千晢儿和方古夕最近往来颇多,相处融洽。不知晢儿是何心意?
      “来人,让晢儿来前堂。”
      侍女到厢房唤千晢去前堂,她踩着快步,面上带着不自然的笑意。
      “在偷乐什么?”千晢正在屋内研究方子,他一手观察草药,一手端着书。
      侍女低着头,小声道:“小主,方将军来了。”
      “他怎么没来我屋?”千晢问,并没有抬起头。
      侍女催促,道:“小主去了就知道了。”
      怎么神神秘秘的?千晢穿上外衫,小善跟在他身后。
      自醒后他未和小善搭话,小善则一直跟着他,甚至他去方便也会主动跟过来。
      若他不要小善跟着,小善就真的停在那儿。他是听话了,但千晢高兴不起来。
      一到前堂,千晢便被那些礼盒吸引了目光,他笑说:“这是谁要结婚啊?家里有喜事?”
      翁浣君和方古夕瞧着他,都没回应,好一会儿,翁浣君才道:“晢儿,方将军有话与你说。”
      方古夕一下站起身,他敢看又不敢看,刚才跟翁浣君说时还没觉得,眼下他十分紧张。
      他还是没去瞧千晢,慢慢道:“方古夕今日前来,是想娶翁千晢,不知翁千晢是否应允?”
      千晢一听,眨着灵动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方古夕的脸。突然,他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灵树竟然要娶他?这是什么怪事?
      方古夕是下界的灵树,灵树是他养的宠物,除此之外,他没有其他的情感,甚至他都没发觉方古夕爱恋他。
      他一直把方古夕看他的眼神,当做宠物看待主人的。
      因为方古夕的脸色一时发白,他赶紧止住笑意。他让方古夕误会了,毕竟方古夕没有在西界的记忆。
      看着方古夕,千晢直言不讳地道:“不行。方古夕,你可能不记得了,但你我没有那样的感情,确切说我对你没有爱恋之情,我不会嫁你。”
      方古夕的脸是又红又白,心想他不记得什么?千晢说他是他的灵树,他以为那是对他的爱称。或者他是忘记了,但他和千晢曾经一定很要好、很亲密才对。
      千晢拒绝的如此干脆,方古夕一时很受打击。
      “怪我着急,还未搞清你的心意,就突然到访。”方古夕竭力整理情绪,他感到舌头发麻,似连话都说不好。
      很快,他又焦急道:“还请千晢再给我机会,我会竭尽所能得到你的赏赐,日后……”
      “谢谢将军的好意,此事不必说了。”千晢不让方古夕说下去,他想给对方留些情面,但他做不到。
      方古夕脸色骤变,只觉颜面扫地,原本他以为会有半点希望,不料是这个结果。
      一时间愤懑大于难过。
      “即是如此,我也不强人所难,今日事就当未发生过。来人,把东西带下去。”
      方古夕转向千晢,眼中流出失落,他并不打算罢休,继续道:“在下告辞。明日梵火山捉火乌,还请千晢赏脸观看,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千晢回道:“我会去的。”
      转世和前世就不是同个他了么?千晢想着今后与方古夕相处再不能像从前了。
      他又失去了一个宠物。
      大帝,你该开心了。
      一场闹剧。翁浣君放下心,庆幸晢儿不是断袖,只是那方将军真的会放弃?她自顾琢磨着,晢儿已经回屋了。
      上次的捉乌以失败告终,并没有减灭地民的信心。
      围绕这山下、山腰,及浮于山顶上的地民比上次还要多。
      方古夕带领约百个奂兵,邢寻奕带梓月三十来个手下,各占领两个山顶。
      曾释乘八人轿,在方古夕所在的山顶——靠后的山丘间,被丛林花草簇拥。
      欢呼声及号角响彻山谷间,悠扬之声卷入谷间的火焰,熊熊燃烧着。
      千晢乘着马见那火虽烧得旺,却比上次小许多。他不清原由,抬眼去瞧,夕阳已落山,灰蒙的乌云间现出一轮圆月。
      天暗,雾浓。
      在梵火山顶,他竟有一丝凉意。
      以方古夕与邢寻奕两阵势,一齐向山谷间发出无数箭雨。
      千晢听见箭杆在火中燃烧出的“噼噼啪啪”声,不一会儿,火乌从火中腾出,扑闪着他巨大的火红翅膀。
      它速度极快,不断向山顶喷射火焰,箭竟一发都没中到身上。
      方古夕猛地飞向火乌,如上次抽出软剑与火乌缠斗,这次他未能刺中火乌。
      在数个回合后,一直等待他们力竭的邢寻奕,飞向半空,他猛然挥手,自袖间甩出一条粗大的铁链。
      与此同时,梓月迅速出手,数发羽暗金针覆着铁链,冲向火乌。火乌的一只脚被铁链缠住,失去平衡撞向山脉。
      方古夕见局势不妙,立刻朝火乌砍去,突觉耳边的呼啸,他转动手中剑,将朝他射来的金针挡下。
      他知道邢寻奕不想他抓到火乌,势必会出手捣乱,但不想对方竟如此直接出手伤他。
      谁都也不想对方得胜。方古夕和邢寻奕暗暗较劲,互相干扰,是要干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以迅雷之势,从火焰中窜出。
      是那日的人马!
      人马挥起坚韧的银枪,一瞬间,火乌腿间的铁链猛然断裂。
      他对火乌喊道:“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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