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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生情 街道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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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灯火阑珊,炽宇烙似乎感受不到周遭的热络,他想继续走,却突然停下来。
他感到后悔。
想到千晢或许和方古夕在一起,一时间妒火中烧。
若是未见到多好。千晢虽不喜欢他,但他也不愿千晢和方古夕在一起,哪怕只是单纯的用餐。
他不该走!
他立刻转身折回,没走多远竟撞见他。
那双眼一瞧见他,忽地明亮起来,声音也如欢跃的鸟儿。
“魔王不是回去么?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炽宇烙朝四面看并没有见着方古夕,千晢随着他的视线也往周围瞧。
千晢忙道:“哦~相必是饿了?中午两杯就醉倒,几乎什么也没吃。”
一旁的食铺小贩面上迎着笑,笑得十分为难。翁神医光顾他的店,他自然开心,可是……
他赔笑,声音磕磕巴巴,道:“翁神医请,尽管拿,不用钱。小的愚昧,不知可有合乎殿下口味……”
千晢忽地呵呵一笑:“不给钱我就不拿了。”
裳丰城谁都认得翁神医,都说他丰神俊逸,医术高深,可脾气不小,笑里藏刀。
如今小贩这般近距离瞧见,对方的笑不仅不邪恶,竟比女子还动人,小贩一阵温暖,连去瞧魔王的勇气都有了。
食铺卖的全是丸子,千晢买了两串糯米丸,两串肉丸,两串素丸。
小贩接过银子,一个劲儿欠身,道:“多谢翁神医!多谢殿下!”
拿出纸袋中的丸子,千晢递过去,道:“我请你吃,充充饥。”
看着手中的糯米丸,又看看千晢,炽宇烙吃下一个,皱眉道:“好甜。”
“你不喜欢吃甜的?那你尝尝这个肉丸。”
他举起已吃掉一个的肉丸串,见炽宇烙无动于衷,想到炽宇烙也有,有些尴尬地收回。
谁知炽宇烙蓦地俯身,去吃他手中的丸子,发丝撩过他的手背,卷起带着些许热度的痒意。
炽宇烙喃喃道:“还行。”
“你挺挑食,你想吃什么?我今日心情好,请你。”
“吃……”
话未说完,他就歪着头瞬也不瞬对着千晢,千晢也不知他是何意,又好像听出他的意思。
心尖猛地一颤,千晢连忙咳嗽,清清嗓,道:“我看还是我请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罢。”
他背着手,大步走到前面。炽宇烙跟在后,唇边微微浮起笑意。
夜很静,屋内烛火微亮。
千晢裹着被褥,坐起身。桌台的萧、空空的床,在晃动的火光中若隐若现。
三个月了,小善还未回。
他是想着小善,但令他烦闹的失眠,却是因为炽宇烙。
近日,脑中竟不断想起那魔头,愈不去想就愈想,这感觉不太好。
白天他外出治病,或去游玩,可以转移注意力,一到晚上就不行了。
上次一同吃夜宵,距今已有十日,他再未见到炽宇烙。他曾不经意地走过快改建好的炽王宫,也未见到想见的人。
听说炽宇烙是回万裂城了。
竟然想去找他,千晢想自己大概是疯了。
“翁兄!翁兄!”
千晢似乎被从遥远的地方给拉了回来,他望望眼前的一桌人,有翁娘、桑景序和白欣瑶。
他们几双眼正齐齐盯着他。
“嗯?你们说什么?”他持着筷子,面前的饭一点未动。
桑景序道:“我说翁兄,你怎么心神不宁,有啥烦恼之事?”
千晢夹菜到碗中,敷衍道:“没什么。”
翁浣君叹了口气,道:“晢儿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也不知是怎得,我还还开了药方,也不见好。”
她不知道,千晢根本就没喝那些汤药,他可不想翁娘说下去,忙道:“翁娘,难得桑兄和白姑娘来,还不快把家里的好酒拿出来。”
一听到酒,桑景序就来劲儿,催促道:“说的是啊!”
白欣瑶瞪了桑景序一眼,想他真没规矩。她猜翁千晢这样,大概是因为小善。
关于小善的去向,翁千晢向灵瑞院打探多次,也问过她,她虽不忍,也只能安慰他:“师弟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地界也过节,明日便是元旦。
裳丰城各个主街热闹非凡,大大小小的庆典祭拜随处可见,到晚上,赏花灯、看烟花的人络绎不绝。
酒楼喧哗,街道熙攘。
辰栖阁的楼台,千晢托着腮,听桑景序和白欣瑶斗嘴。虽然他没心思出来玩,但翁娘要是看他闷在家中又要担心。
桑景序显然说不过白欣瑶,脸面通红,也不知是酒的缘故还是其他原由。
他说不过,反倒不气,乐呵呵的。
没一会儿,那顶眼熟的轿子在门口停下,千晢正巧看到,要是知道方古夕的轿子经过这儿,他绝不不会来这儿喝酒。
他毫不犹豫,叫道:“快走!”
在人潮涌动的街上,千晢跑得飞快,轿子已远去,他转过街角还不停地跑。
桑景序不知道什么情况只顾跟着跑,白欣瑶追着,问道:“干嘛跑那么快?”
千晢不断朝后看,风吹起他的发带,紫衫如流云飘动,风也吹来了一股淡淡的香气,透着蜜一般的甜腻。
转向前方,想去寻那香,就忽地撞进前方人的怀里。
“还好么?”
那人将他扶正,看到那人,他一时忘记鼻尖的疼痛。
他喝了不少酒,但还没醉,可脸颊在发热。
炽宇烙看千晢红着脸,道:“这是喝醉了在发酒疯?”
千晢只能应道:“是哦。”
桑景序和白欣瑶气喘吁吁,桑景序大叫道:“翁兄,你抓到魔头了,可喜可贺!哈哈哈!”
真正醉的人在这儿。
炽宇烙身旁的明关怒目圆睁,上前就想教训桑景序,炽宇烙摆手阻止。
押回要出鞘的剑,明关依旧瞪着桑景序,怎么看这醉汉都不顺眼。
炽宇烙对千晢道:“一起走走?”
五人游逛,不知不觉走到京元街。
千晢和炽宇烙并肩走在前面,千晢忍不住问道:“想不到魔王也出来凑热闹,有见到什么好玩的?”
炽宇烙道:“你觉得我没什么乐子?我喜欢听曲唱歌。”
千晢感到惊奇,雀跃道:“你会唱歌?唱来听听。”
“这里太吵闹。”
听炽宇烙的意思是要在安静的地方唱给他听,他突然特别期待。
他有意掩饰这份期待,正色道:“现在要在城中找安静之地,恐怕没这么容易。”
他们一边谈话,一边走到桥楼,这是赏花灯的绝好之地。五颜六色的花灯将桥上照的通明,叫夜色十分的绚丽。
他们才刚上桥,炽宇烙便道:“夜还很长,我去买些吃的,你想吃什么?”
千晢回道:“粘糕。”
一旁的白欣瑶道:“我也一起去买。”
明关要跟着过去,炽宇烙命他在这儿等着。
桑景序嘟囔道:“唉唉唉,我应该同白姑娘前去,你说是不是,翁兄?”
明关一脸嫌厌,道:“我看你去了也只能添乱。”
桑景序抬高嗓门,叫道:“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明关捂住耳朵,揶揄道:“想不到你还是个聋子!”
“找打!”桑景序喊道。
“来啊,谁怕你!”明关叫嚣道。
千晢没有心思管他们,想他们爱打不打,结果两人谁也没先出手,只是在那吵架。
街角的巷间。
炽宇烙问道:“师傅怎么样?身体还好吗?之前送去的东西,他喜欢么?
城中的万宁庵颇为盛名,他在那儿为师傅祈福了一尊香坛,想香坛在灵瑞院中可造福他们。
白欣瑶道:“师傅很好,他很喜欢。”
炽宇烙看向别处,摇头道:“师姐,你还是不会说谎。”
她脸色一震,还想解释,炽宇烙先一步继续道:“师傅根本没有收,他已经厌恶我。”
白欣瑶柔声叹道:“师弟,你这是何苦,师傅他一直把你当他的弟子,从未……”
他当然希望如此,他面向白欣瑶,忍不住反问:“那为什么自我离开灵瑞院,我每次回去,师傅从未见我?”
白欣瑶答不上来,她听着炽宇烙苦涩的言语,很想安慰他,却知道无论她怎么说也瞒不过他。
不管是师弟炽善,还是魔族的王,他都聪敏过人。如今的他比在灵瑞院时威凛万千,是众妖皆怕的存在。
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无比陌生,但他对师傅的关切又是那么真切,显得他温情近人。
炽宇烙见白欣瑶一时为难,想自己不该向师姐吐苦水,这跟她无关。
他平和地道:“师姐,我们去买东西吧。”
白欣瑶叫住他:“师弟,你为何不告诉翁千晢你是小善?”
炽宇烙沉默半晌,道:“我不可能一直伪装下去,我是炽宇烙。翁千晢是对小善有情,不是对我。”
小善是他伪装的模样,并非他的本性。
“你怎么知道他对你就没有那种情?”
白欣瑶没有说他就是小善,炽宇烙有些感激。
他想起以魔王的身份与千晢相处的种种,千晢并不喜欢他,他已经很明了。
师傅或许也是如此。
“师姐,我们该走了。”炽宇烙不想再继续谈下去。
他们回来了。
翁千晢接过炽宇烙递来的粘糕,他最近吃什么都不香,这粘糕吃进嘴里软粘有弹性,很是香甜。
看他跟个孩子似的,吃得面颊鼓鼓囊囊,炽宇烙笑笑,道:“还有肉饼,吃么?”
“吃!”
千晢“啊”地张口,是要炽宇烙喂他,包子没入口,只到他的手中。
他垂首,当做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自顾吃着包子。
炽宇烙跟明关说着什么,千晢没去看,竖起耳朵偷听。
他连忙将视线转到炽宇烙,道:“你要走了么?”
炽宇烙犹豫了一下,道:“你想我留在这儿?”
千晢一时语凝。
好一会儿,炽宇烙没有等到想要的回应,只好转身不再看千晢,他怕自己再看下去,就再也走不了了。
“翁兄,你的包子,不吃给我别浪费啊!”
桑景序正怜惜千晢手中的包子被捏变了形,就见千晢猛地抬头,那双如猛兽般的眼,直直瞧向前方,好像前方有他的猎物。
他片刻不等,就冲出去,朝他的猎物。
追上炽宇烙,拽住炽宇烙的衣袖,炽宇烙被他吓了一跳。
“带我看看你的王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