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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计划 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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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炽宇烙待千晢睡去,轻轻下床,到后山。
月色正浓,借着微光,炽宇烙看向远处灰蒙的山脉,他吹响口哨,响声在寂静的夜中悠远绵长。
不一会儿,团团火红的光盘旋于空中,一只巨大的火鸟朝他的上空飞过。
它徘徊,似不敢接近。
“逐萌,是我。”
炽宇烙用柔和的声音唤它。
它认出他,俯身飞到他面前,它收起翅膀,蹲下来。
看着右乌的双眼全白,炽宇伸出手抚向右乌,乌声鸣叫,叫声似哭泣般。
他一面安抚,一面心如冰结,不复仇枉为魔。
他一个跃身,骑上火乌,道:“逐萌,走。”
驾着火乌只消一炷香便到裳丰城。
在城门外,炽宇烙抚着火乌的肩颈,道:“逐萌,不要害怕,在北牢等我,我很快就去。”
方邸。
方古夕怎么也没料到被满城捉拿的魔孽会主动现身,甚至还是专门来找他。
奂兵一个也未察觉,魔孽就已进入他的书房。
他坐于几台前,看着门前身姿挺立的石面人马,手伸向台下的剑。
炽宇烙道:“你最好不要颤自行动,我无意与你为战。我此次前来是想与你联手对付邢寻奕。”
“我怎么相信你?”方古夕心有疑虑。
“我可以助你把地北抢来。”炽宇烙道。
方古夕思忖,想城北的地牢关着几十个魔族,对方一定是想把他们救出来。
看出方古夕的疑虑,炽宇烙坦言道:“我是要救出那里的族民,所以你必须答应跟我联手。你该庆幸,若没有他们,我会先解决你,到时邢寻奕若再插一手,方君主便性命难保。”
他说的如此平静,但字里行间竟是威胁,方古夕不禁被这淡然的气势震慑。
这就是魔。
他既如此轻松闯进来,在他面前交谈,便有十足的把握,方古夕敌不过他。
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好一会儿,方古夕才开口道:“若我助你灭邢寻奕,倒时你再反过来攻击我呢?”
炽宇烙冷笑,道:“这话还太早,未来的妖王何须如此怕我。”
方古夕松开手中的剑柄,他明了自己是非答应不可。
第五日,云阳真人并未出关。
炽宇烙早已料到,他该走了。
待桑景序和千晢骑上马,白欣瑶想再跟炽宇烙单独谈谈。
在院门前的石树下,炽宇烙道:“师姐你不必再跟来。”
白欣瑶咬着唇,慢慢道:“我明白,你一心复仇,但若还要保护翁千晢,只怕会误事。”
炽宇烙道:“千晢没有法力,我是他的护卫,保护他是我的职责。”
白欣瑶喃喃道:“是,是,但只是这样?”
她神色激动,意识到凭师弟的冰雪聪明,恐怕早以看出她的意思。
但炽宇烙什么也没回应。
良久,她只能继续道:“做翁家的护卫本不是你去裳丰城的目的,若翁千晢知道了你魔的身份,那时……”
“千晢不会因为我是魔而厌恶我。”
听到他的话,白欣瑶浑身一颤,两人微妙的关系,也在这一刻得到肯定。
再怎么说那翁千晢是男子……师弟竟……
“师姐,我该走了。若院中有什么事,可给我传信。”
翁家。
“翁娘,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千晢乐呵呵地把他在灵瑞院求的祈福香囊放到翁浣君手中。
翁娘是妖,一般的妖是极难活到千岁的,只有长久的修行才能做到,千晢给她求了个平安长寿的福。
她正要责怪他,外出多日也不提前告诉她这个做娘的,可晢儿总是会哄她。
想到每次出去晢儿都还想着她,她就生不起气。
翁浣君嗔怪道:“别以为送个小玩意儿,我就不怪你,再有下次就罚你禁足。”
“是是是!”
千晢一路上买了不少好吃的,让小善和桑景序打开包袱,就听到翁浣君叹气。
他问道:“翁娘这是怎么了?”
翁浣君叹道:“柯楚去地北埋谷采寒凝株,受了伤寒,那里实在危险,就不该答应他去,管什么伏海的事!”
到裳丰城时,千晢从一些商铺熟人那听说伏岸村突然爆发瘟病。
千晢问道:“伏岸村的瘟病真有那么严重?但听说伏海海府未有病情,这实在奇怪。”
“一种热病,传播极快,已经死了五十几个村民。”
翁浣君说完,又道:“伏怜哪有心管伏岸村,她只管自己,亏的伏岸村还供奉她。”
翁浣君和伏怜有过节,她们曾是好友,因些事闹掰,老死不相往来。
千晢道:“寒凝株是治这热病的药方,对么?”
他知道翁娘虽然嘴上说,但已经派人去伏岸村看过了。
“那是方君主出钱出力请翁家,不然我怎么可能管?”
“方古夕?”
翁浣君笑道:“是啊,他这几日来了不少次,想是见你没见着。”
想到上次在这儿拒绝方古夕的求亲,千晢就再没见到他。
“我去伏岸村瞧瞧。”
翁浣君一听,惊道:“不行,那病需要寒凝株做药引,你去了也没用。”
埋谷在丈雪崖最深处,阴暗寒冷,又有野怪猛禽出没。不是法力高强者,连进到那儿都难,更别说采到那稀有的寒凝株。
他想翁娘不想他去伏岸村,那更不会让他去埋谷采药。他正琢磨着,这时,背后的小善弯身,用手语对他道:“我去埋谷采药。”
千晢立刻道:“我跟你去。”
小善摇头,意思是千晢好好在伏岸村治病,他很快回来,不用担心。
“可是……”千晢还想说什么,就见小善神色坚定。
这并不是他的工作,他却要去。
千晢想自己跟过去会是个累赘,他该相信小善,可一想到要分开,心里就有些没底。
过了好一会儿,千晢才肯点头,道:“好,你去吧。我在伏岸村等你。”
看小善离去,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千晢决定恢复仙力。
长夜村,在北牢的山脚下。
天黑得很快,月光照在村庄的一家饭馆,门前的灯笼亮着,店里已无客人。
沉稳的脚步声,踏入宁静的店中,着白布麻衣的店小二即可打起精神,连忙去迎来客。
“住店。”客人道。
店小二欠身道:“爷请,往里请。”
客人随着店小二进屋,店小二反关上门,立刻朝客人单膝下跪,道:“在下明关叩见王。”
“不必行礼了。”
明关抬起头,道:“那怎么行!”
半年前,炽宇烙一离开灵瑞院,便去万裂城,那里被封锁,奂兵重重把守。
几日来他徘徊于附近,遇到明关,明关是幸存的魔兵黑煞。
炽宇烙问道:“情况如何?”
明关皱着眉,道:“一直都被奂兵严加把守,我只能在城墙外,没能找到机会。”
他在这儿藏匿身份已快两年,和同店的伙计轮流给北牢送饭菜,跟那些奂兵套近乎,却还是只能送到城门外。
“不过,我也打听到北牢现在还有四十来个魔族。”前不久明关和一醉醺醺的守官谈话,套出来的。
炽宇烙低喃道:“四十……半年前还有五十……”
明关看他似在自责,道:“王,这次前来,难道是要动手?”
“不错,就在明日。”
一时间,明关就像见到了黑暗中的光,王平静但斩金截铁的话让他也不禁浑身充满力量。
他想王竟然要行动,就是有了十足的把握,即使王什么策略也没和他说。
不过他知道,炽王的小子炽宇烙,也就是现在在他面前的王,是魔族中第三代暗音。
王一定在这百年的成长中修炼出强大的力量,才能斩杀曾释,王一定会救出族人,重建魔族!
明关脸上甚是激动,他不怎么会掩盖情绪。
炽宇烙看了看他的脸,道:“时候不早了,去休息,明天一早你先出门,我会跟着。”
“是!王,这……这里有些简陋,不知你能不能睡好。”
炽宇烙淡淡地笑,道:“我有那么娇纵?”
明关猛摇头,连连道:“不不不,属下没这么想。”
“下去吧。”
“是。”
四面土灰色的城墙,只有前后有门。
侧墙外的不远处有一废墟,炽宇烙蹲在破败的石柱后,一直看着明关走到正前门。
从他望过去的视野中,只有高墙和门前的两个奂兵,城墙上未见身影。
过了一会儿,明关走回来,他面色泛红,看起来焦急。他不清楚王的具体位置,只能走得慢些。
在经过那片废墟时,炽宇烙轻轻发声,那传音只能叫明关听见。
明关立马激动地道:“王,今日梓月不在,只有他的直属手下风面。”
炽宇烙道:“好、好时机。”
话毕,他立刻幻做人马,跃向空中,直直朝城门飞去。
“什、什么人!啊啊啊——”
两个守门的奂兵还未看清来者,就惨叫着倒地。
片刻,风面在城墙上现身,他闻声奔来,就见空中驰骋的白影。紧接着,几道银光劈来,他撩起大刀接下。
“胆敢袭击北牢,我看你活得不耐烦了!” 风面嘶吼着,与他身后的奂兵齐齐冲过来,朝炽宇烙放箭。
炽宇烙冷哼一声,双眸即化金色,他定住空中,连躲都不躲。
下一刻风面和奂兵们全都面目狰狞,他们抱着头跟疯子似的吼叫,倒下翻滚。
“你你……”风面瞪着血红的眼,脸色白如纸,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炽宇烙命令道:“开门。”
几个倒地的奂兵,跟中邪似的爬起身,不断回应道:“是是是!”
奂兵听从炽宇烙的暗音指示打开城门,炽宇烙和明关径直走进去,在他们面前的又有一道石门。
想再用暗音发出指令,发现无人回应,炽宇烙回身见满地的尸体,他们全死了。
他还不太熟练在金眸下使用暗音。
“王……”明关激动万分,连声音都在打颤,王的的暗音果然威力非凡。
这时,石门从内侧打开,几十个银甲奂兵手持箭盾一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