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年》翼启

150、众人看望苏馨童 方怡抱

　　方怡抱着宝宝走到一旁沙发坐下，和陈雨低声闲聊，说起两个小家伙的模样。
　　“眉眼看着像小易，鼻梁随童童，小小的一团，看着格外招人疼。”
　　“双胎能顺顺利利平安降生，真是天大的福气，以后家里又多两份热闹。”
　　顾云礼和苏文磊也缓步走过来，凑在沙发边低头看着襁褓里的孙辈，语气满是期许。
　　“之前提前备好的名字总算能用上了，等过两天身子恢复些，就去把出生证明办下来。”
　　“家里星星晨晨两个小家伙，听说添了侄子，怕是天天要往楼上跑。”
　　顾易安顿好苏馨童，才终于有空走到沙发边，小心翼翼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宝宝柔软的小手。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触碰，无意识轻轻蜷缩起小手指，攥住了他的指尖。
　　那一瞬，顾易心口软得一塌糊涂，方才所有焦灼、慌乱、煎熬尽数化作温柔的欢喜，眼底重新漫上一层薄薄湿意。
　　方怡在一旁打趣：“瞧瞧，又要掉眼泪，当爹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容易动情。”
　　“只是突然觉得不真实。”顾易低声轻笑，目光交替看向襁褓里的孩子，再落回床上安静休憩的苏馨童，“以前总幻想我们的小家，如今爱人在侧，一双儿子相伴，所有期盼全都成真。”
　　苏馨童靠在床头静静望着他，听着这番话，唇角扬起安稳的笑意，浑身疲惫都被这份圆满冲淡大半。
　　没过多久，医护护士推门进来，定时检查产妇体征，测血压、查看伤口，又叮嘱道：“产妇现在身子虚弱，尽量少说话多静养，家属帮忙多按揉腿部促进血液循环，两个婴儿每隔两小时就要喂一次奶，有任何不适随时呼叫护士站。”
　　顾易一字一句牢牢记在心里，等护士离开，立刻坐到床边，轻柔握住苏馨童的小腿，掌心温热，缓慢轻柔地帮她揉捏酸胀的双腿，力道轻重拿捏得恰到好处。
　　方怡和陈雨主动包揽照料新生儿的活，轮流抱着宝宝哄睡、换襁褓，不让顾易分心两头奔波，让他专心守着苏馨童休养。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灯火点点映在玻璃窗上，病房内暖光融融，人声轻柔温和，没有半分喧嚣。
　　苏馨童靠在柔软靠枕上，看着眼前温馨安稳的一幕，眼皮渐渐发沉，连日积攒的疲惫席卷而来。
　　顾易察觉到她困倦，放缓手上动作，放轻声音哄道：“困了就睡，我守着你，哪里不舒服随时喊我。”
　　“嗯。”苏馨童轻轻应声，缓缓合上双眼，安稳陷入浅眠。
　　顾易停下按摩，拿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俯身落在她发顶一记轻柔的吻，而后安静坐在床边椅子上，一边留意床上熟睡的爱人，一边时不时转头看看沙发上安睡的两个宝宝。
　　顾云礼、苏文磊、方怡、陈雨见母子三人都安稳休憩，轻声商议过后，决定回别墅休息，留顾易独自在病房贴身陪护。
　　“夜里有任何事立刻给我们打电话，我们二十分钟就能赶过来。”方怡临走前再三叮嘱，又将温热保温壶放在床头柜，“壶里是温补温水，夜里童童渴了随时喝。”
　　“爸妈放心，我会照顾好她和宝宝。”顾易轻声应声，送几位长辈到病房门口。
　　房门轻轻合上，偌大病房只剩下他、熟睡的苏馨童，小床上两个安睡的新生儿。
　　顾易折返床边，拉过椅子坐在床头，一手轻轻搭在床边，牢牢贴着苏馨童的手，目光交替落在爱人与一双孩子身上。
　　从海市心急如焚奔赴归途，在产房门外数个小时煎熬等候，到亲眼看见母子平安，所有悬在心头的大石彻底落地。
　　医院VIP套房动静分区分明，里间是苏馨童静养的独立卧室，外厅宽敞，专门摆放两张婴儿床，恰好隔开哭闹声响，不打扰产后虚弱的产妇安睡。
　　这一夜，向来处事沉稳从容的顾易，彻底被两个刚出生的双胎宝宝折腾得手忙脚乱、焦头烂额。
　　新生儿作息全无规律，每隔一小时便准时醒过来，饿了放声啼哭，尿布湿了也委屈哼唧，细细软软的哭声在外厅此起彼伏交替响起。顾易生怕声响传到里间惊扰苏馨童，全程独自守在外厅育婴区，一刻不敢合眼。
　　夜里没有母乳，只能一遍遍起身冲调奶粉。一手轻托一个襁褓，轮换着抱喂、拍嗝、换尿不湿，刚把一个哄得浅眠，另一个又瘪嘴哭闹。暖奶器、奶瓶、湿巾、换洗衣物摆了满满一桌，一整晚来回踱步、哄抱、清洗，连片刻喘息的空隙都没有。窗外夜色从浓黑熬到泛白，天光微亮时，他眼底已经堆起浓重乌黑的黑眼圈，眼下青黑一片，浑身酸软乏力。
　　清晨天光彻底透亮，陈雨跟着苏文磊拎着保温食盒推开病房门。
　　一进门便看见顾易靠在沙发上，眼皮沉重耷拉，满脸掩不住的疲惫，反观里间熟睡的苏馨童，面色安稳，一夜睡得踏实安稳，两人状态对比格外鲜明。
　　陈雨心头瞬间了然，轻声走上前催促：“小易，这里有我照看，你赶紧回家好好补觉，等会儿梅姨和芳姨也会赶过来搭把手，不用你硬撑。”
　　顾易强撑着精神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干涩：“妈，那我先回去休息，傍晚我再让毅哥送我过来陪护童童。”
　　“路上慢点。”陈雨叮嘱一句。
　　“我安排毅哥来接了，自己不开车，您放心。”顾易知道自己一夜通宵精神不济，不敢贸然驾车，陈雨听完这才彻底放下心。
　　他轻手轻脚走进里间，看向床上熟睡的苏馨童，呼吸绵长安稳，眉眼舒展，便没有上前惊扰，只是静静看了几秒，转身悄悄退出病房，坐上张毅等候在外的专车，往童易庄园返程。
　　早在九月初，顾家与苏家便一同搬进相邻的别墅宅邸，两栋院落紧紧挨着，来往十分方便。
　　唯独顾奶奶、苏爷爷、苏奶奶迟迟没有动身过来常住，老人家执意要等苏馨童顺利生产，亲眼见到重孙、重孙女，才肯动身前来小住。
　　车内安静平稳，顾易靠在座椅上闭目休憩，忽然想起此事，抬眼看向驾驶座的张毅：“毅哥，今早我爸妈有没有安排人手去接几位老人？”
　　张毅目视前方平稳开车，从容回话：“昨夜方姨已经提前交代我安排，刚子、强子一早分头出发去接几位长辈，算时间中午就能抵达。”
　　“好。”顾易应声，又嘱托，“傍晚麻烦你再送我回医院。”
　　“没问题顾总。”
　　不多时车子驶入庄园别墅，顾易下车，迎面遇上正要出门去往医院的梅姨与芳姨。
　　他强撑精神同两人打招呼，低声嘱托：“中午不用上楼喊我吃饭，我睡醒再自行下楼。辛苦二位阿姨去医院照看童童和两个宝宝。”
　　梅姨连忙点头，手里拎着满满一提保温桶，里面是专门给苏馨童炖煮的月子温补餐：“小易快上楼歇息，我们这就动身去医院，月子餐趁热送过去。”
　　顾易不再多言，径直上楼回到主卧，简单冲了个热水澡，浑身疲惫如同潮水席卷而来，沾上床便沉沉睡去，连被褥都来不及仔细铺好。
　　昨日在海市高强度通宵核对投标方案，一路火急火燎赶飞机返程，产房门外数小时提心吊胆煎熬等候，昨夜又独自通宵照料双胎，层层疲惫叠加，早已把他透支到极限，躺下后瞬间陷入深沉无梦的睡眠。
　　临近正午，方怡轻手轻脚推开3楼主卧房门，看见顾易睡得沉实，鼻尖溢出轻微均匀的鼾音，眼底满是心疼，轻轻带上门走下楼。
　　客厅里顾云礼正坐在沙发上和星星、晨晨玩，见她下楼随口询问：“小易还在睡？”
　　“嗯。”方怡缓步落座，轻声回话，“早上我给陈雨通了电话，童童夜里休息得极好，小易怕宝宝哭闹吵到童童，整夜独自守在外厅育婴区，实打实熬了一整个通宵。”
　　顾云礼闻言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深意：“也好，让他亲身体会一番养育孩子的辛苦，往后才更懂得心疼童童、体谅我们长辈。”
　　方怡轻轻拍了他胳膊一下，嗔怪道：“别乱说这种话。自从和童童在一起，小易省心太多，再说如今咱们住的这，都是他置办的。对了，妈和苏老爷子他们，人到哪里了？”
　　“妈吩咐刚子直接把她送往医院，说苏老爷子和苏阿姨他们先去看童童，她也要去看看童童和重孙，等会儿一行人再一同回来，强子留在医院随时等候陈雨差遣。”顾云礼细细解释。
　　方怡轻轻颔首：“那我们便等他们一行人回来再开午饭，也不差这片刻功夫。”
　　顾云礼应声应允，转头朝着厨房方向扬声吩咐梅姨：“等长辈们到家再准备开饭，不用着急。”
　　星星听到爸爸说要等会才开饭，她跑过去厨房，拉着梅姨的手说：“梅姨，我要吃蛋糕！”
　　梅姨说：“星星，只能吃一小口喔，不然等会吃饭，你吃不下的。”
　　星星乖乖点头说：“好，我和晨晨一起吃一小块。”
　　梅姨拿着一小块蛋糕到餐厅处。星星已经喊来晨晨，两人乖巧的坐下吃着蛋糕。
　　方怡和顾云礼转头看了一下他们两人，便不再理会。
　　自从九月初，星星和晨晨两人去了幼儿园，这大半个月来，星星越发乖巧，晨晨则依然懂事听话。
　　整座别墅安安静静，楼上顾易酣然沉眠，楼下长辈静待几位老人归来。
　　另一边
　　顾易坐车离开医院后，病房里只剩陈雨一人守着苏馨童与两个襁褓婴儿。没过多久，苏文磊处理完手头急事，特意折返母婴房搭把手，换尿布、冲奶粉、哄哭闹的小家伙，里外忙活不停。
　　直到梅姨、芳姨提着满满保温桶赶到，接手照料两个小人儿，苏文磊才放心转身赶回办公。
　　病房里静悄悄的，里间窗帘拉得柔和遮光，苏馨童睡得安稳沉实。
　　直到走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徐欣挽着李泽锋推门进来，说话声轻轻浅浅，才将沉睡的苏馨童缓缓唤醒。
　　她缓缓掀开眼皮，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看清来人后，唇角扬起浅淡温柔的笑意，轻声开口：“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徐欣快步走到床边，满眼关切望着她，语气带着一丝懊恼：“昨晚本来就想连夜过来探望，又怕刚生产完的你休息不好，吵到你和两个小宝宝，硬生生忍到今早才出门。”
　　她环视一圈病房内外，四处都没瞧见顾易的身影，不由得微微诧异，随口问道：“对了，顾易人呢？你还在医院休养，他怎么不在这儿陪着？”
　　苏馨童闻言也心头一紧，侧头看向身侧坐着的陈雨，轻声追问：“妈，顾易去哪了？”
　　陈雨抬手替女儿理了理散落的碎发，温声细细解释：“我一早到来的时候，瞧他眼底乌青一片，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昨夜全程都是他一个人守在外厅照顾两个孩子，怕宝宝哭闹吵到你休息，硬生生熬了一整晚，我实在不忍心，硬催着他回家补觉去了，说好了傍晚再过来。”
　　听完这番话，苏馨童心底瞬间涌上浓烈的心疼，轻轻叹了口气，柔声说道：“难怪我昨夜睡得格外沉，全程没怎么醒，只有半梦半醒间，隐约有人轻手轻脚进来帮我更换产褥垫，之后便再无动静。昨天生产耗光了我所有力气，实在是太疲惫了。”
　　“他昨天从海市火急火燎赶回来，在产房门外煎熬等候那么久，看见你平安出来还忍不住红了眼眶大哭，是实打实把你放在心尖上疼。”陈雨眼底满是欣慰，“我和你爸看见他这般惦记你，心里总算彻底踏实，知道你没有嫁错人。”
　　一旁的徐欣连连点头，感慨不已：“也算他有心，童童你为了他生下这一对双胎受了这么多苦，他若是再不上心，我们都要替你委屈。”
　　说完，她拉着李泽锋的手，一同移步走到外厅的婴儿床边。
　　两个小小的婴孩安安静静躺在柔软婴儿床里，眉眼小巧，脸蛋粉嘟嘟，瞧着脆弱又鲜活。徐欣心底满是新奇，小心翼翼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宝宝软乎乎的小手。
　　下一秒，小小的拳头骤然收紧，牢牢攥住了她的手指。
　　徐欣眼睛一亮，满脸惊喜地转头看向身侧的李泽锋，小声惊呼：“阿锋你快看，小宝宝力气好大！抓得我紧紧的。”
　　李泽锋看着她一副新鲜雀跃的孩子气模样，无奈又温柔地轻笑：“看来小宝宝喜欢你，特意抓着你不肯放。”
　　一旁收拾婴儿衣物的梅姨、芳姨听见两人的对话，也跟着温和笑出声，病房里暖意融融。
　　两人在病房小坐片刻，不便久留打扰苏馨童静养，便起身道别离开。如今李泽锋已经入职君豪酒店，徐欣一心在家备考公务员，平日里时间还算充裕，约定好日后常来探望。
　　两人走后，病房再度恢复安静，梅姨和芳姨照料完宝宝，看时间临近午间，便收拾好厨具保温桶，动身返回庄园准备一家人的午饭，病房暂时只剩陈雨陪着苏馨童。
　　没过多久，走廊传来几道温和苍老的交谈声，脚步声缓缓靠近病房门口。
　　顾奶奶、苏爷爷、苏奶奶三位长辈一同抵达，手里全都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婴儿小衣裳、长命锁等物件。
　　房门推开的一瞬间，原本安静清淡的病房，瞬间热闹鲜活起来。
　　顾奶奶脚步急切，一进门先望向里间床上的苏馨童，快步走上前，声音满是疼惜：“我的好孩子，辛苦你了，可算平安生下两个重孙！奶奶心心念念盼了这么久，总算见到了。”
　　苏爷爷与苏奶奶紧随其后，目光先落在床上的孙女身上，满眼心疼，又迫不及待凑到外厅婴儿床边，低头细细打量襁褓里的两个小家伙，嘴里不停轻声夸赞。
　　“瞧瞧这两个小宝贝，眉眼生得多周正，白白嫩嫩的，太招人疼了。”
　　“辛苦我们童童，双胎生产遭了大罪，往后我们都好好疼孩子，也好好照料她。”
　　三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会儿围到床边轻声安抚苏馨童，细细询问生产过程疼不疼、身子有没有哪里不适；一会儿又扎堆守在婴儿床边，小心翼翼轻碰宝宝的小手小脚，翻看带来的小肚兜、软鞋袜。
　　陈雨站在一旁，耐心陪着几位长辈说话，一一回应他们细碎的问询，病房里欢声笑语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