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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苏馨童生产 从B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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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B市婚礼旅途归来之后,生活重新归于忙碌而温柔的常态。
顾易再度全身心投入集团的工作之中,节奏紧凑,事务繁杂。
期间石妍清跟着季瑜南下南方城市出差,难得四人再次团聚。久别重逢,好友相见格外亲切,几人围坐家中闲谈叙旧,笑语融融。只是彼时苏馨童孕肚已经极大,身子笨重不便,众人便没有外出闲逛闹腾,只安安静静待在顾家别墅,喝茶聊天、畅谈近况,情谊依旧温热如初。
日子就这般在忙碌工作、家人陪伴、挚友小聚的温馨节奏里,悄然而逝。
转眼步入九月下旬,距离苏馨童的预产期越来越近。
九月二十三号清晨,顾易身在海市出差。
这次海市地产项目投标,是易海集团跨省开拓房地产业务的里程碑式关键项目,是集团正式踏足外省高端地产市场的第一步,意义重大,不容有失。
顾易本满心都是家里待产的爱人,万般不想离家,不愿在最后的关键时期缺席苏馨童身边。可项目关乎集团未来数年布局,他不得不亲自坐镇海市,全程把控投标细节、稳住整体局势。
彼时距离苏馨童的预产期还有十多天。苏馨童一遍遍安抚他,全力支持他出差:“你放心去忙工作,家里一切都好,我还有爸妈、爸爸妈妈陪着,不会有事的。”
顾易万般不舍,再三叮嘱家里所有人仔细照看,才安心奔赴海市。
谁也未曾预料,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正午刚过,正在会议室核对投标最终方案的顾易,骤然接到了父亲顾云礼的紧急来电。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沉稳:“小易,马上订最快的机票回来,童童突然发动,已经送进医院待产了。”
轰的一声。
顾易脑子瞬间空白,周身所有的冷静沉稳尽数崩塌。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慌乱,迅速恢复理智,利落挂断电话,转头看向身侧的特助罗锋,语气急促却果断:“海市这边所有收尾工作、投标后续全部交由你负责,全程跟进,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我。现在立刻帮我查最快的返程机票。”
罗锋知晓事态紧急,不敢耽搁,立刻快步出去对接航司、安排行程。
十分钟后,罗锋折返回来,语速极快汇报:“顾总,直飞航班最快还要五个小时起飞。目前最快方案是从杭市中转,全程三个小时就能落地回家,是当下最优选择。”
“可以。”顾易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起身,“我现在立刻收拾行李,你联系酒店安排专车,送我去机场。”
“明白。”
罗锋应声立刻去对接车辆。
顾易回到酒店房间,双手都带着难以克制的微颤,飞快收拾好随身物品,几乎是小跑着下楼,坐上进城机场的专车。
一路飞驰,一路心慌。
车厢密闭安静,顾易靠在窗边,心底无尽焦灼,一遍遍在心底虔诚祈祷。
保佑他的小姑娘平平安安,保佑她生产顺利,保佑两个宝宝安然无恙。
三个小时的航程,于他而言,漫长煎熬如数个世纪。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顾易快步走出航站楼,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出口的张毅。
如今顾易事业版图愈发庞大,家中安保也愈发周全。张毅带着一众昔日战友,专职负责顾家一家人的安全与出行,细致可靠。
顾易快步上车,落座瞬间,嗓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紧绷沙哑:“毅哥,童童送进去多久了?”
张毅发动车子,平稳驶出机场,轻声回应:“顾总,已经五个小时了。”
五个小时。
顾易心口骤然一紧,指尖死死攥紧,喉间发紧,又追问一句:“怎么会这么突然?中午前还好好的,是不是出什么状况了?”
“您别慌,一切都正常。”张毅从后视镜看了眼神色紧绷、眼底满是慌乱的顾易,耐心安抚,“童童中午吃完午饭,就在院子里慢慢散步消食,方姨全程陪在旁边照看,一切如常。就是毫无预兆突然腹痛宫缩,家里人不敢耽误,第一时间送来了医院,是正常发动,没有突发意外。”
“顾叔方姨、苏先生苏太太全都在医院守着,全程陪着,放心。”
顾易紧绷的肩线微微松了一丝,却依旧无法平复心底的惶恐,低声喃喃:“我知道是正常生产,我知道家里人都在。可我就是控制不住,不由自主的紧张、害怕。”
这种悬在心头、无能为力的等待,比他经历过的所有谈判、所有高强度训练都更磨人。
张毅闻言温和一笑,语气宽慰:“我懂。我当年我爱人生产,我在门外也是一模一样的心态,手足无措,坐立难安。”
顾易抬眼:“那后来呢?”
“后来啊。”张毅语气温柔释然,“等到大人孩子平平安安出来的那一刻,所有紧张、所有慌乱瞬间全部清零,只剩满心的幸福和圆满,什么都不怕了。”
顾易被他稍稍逗得心绪缓和些许,无奈低笑:“毅哥,你这是故意宽慰我。”
张毅笑着岔开话题:“两个小宝贝的名字,定好了?”
“定好了。”顾易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温柔期许,“万事俱备,就等他们平安到来。”
一路疾驰,车子稳稳停在医院住院楼下。
顾易快步上楼,冲到产房门口,一眼就看见了守在门外的两对长辈。
他气息微乱,快步上前:“爸、妈,爸爸、妈妈!童童进去多久了?怎么样了?”
方怡看着风尘仆仆、满脸慌张疲惫的儿子,连忙安抚:“刚进去没多久,不急不急,一路赶回来累坏了吧?”
顾易用力摇头,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产房大门,转头看向陈雨,语气带着恳求:“妈妈,我能不能进去看看童童?她肯定还不知道我赶回来了。”
陈雨看着素来沉稳冷静、此刻却慌乱无措的女婿,心头柔软,轻声道:“我让你爸爸去跟医生沟通问问。”
苏文磊立刻起身,前去和医护人员沟通探视事宜,片刻后折返回来:“可以陪护,跟我来换无菌服,消毒之后进去。”
换好衣物,穿过长廊,顾易终于见到了产房里的苏馨童。
女孩脸色苍白,眉眼带着隐忍的疲惫,却依旧坚强咬牙撑着。
顾易心口骤然酸涩发酸,快步走到床边,俯身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疼惜:“老婆,辛苦你了。再坚持一下,我回来了,我一直在。你最棒,加油。”
苏馨童睁开有些疲惫的眼眸,看见风尘仆仆、满眼紧张的他,瞬间安心大半,轻轻点头,嗓音虚弱却温柔:“好,我知道,你在外面等我就好,我们都会好好的。”
顾易低头,轻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一个温柔珍重的吻,万般不舍,却只能遵从医护安排,转身退出产房,继续在外等候。
接下来的时间,是极致漫长、极致煎熬的等待。
素来冷静自持、遇事沉稳不乱的顾易,彻底乱了分寸。
他在产房门口来回踱步,坐立难安,心神不宁。
一会攥住方怡的手,声音紧绷:“妈,生孩子是不是很痛?童童会不会撑不住?”
一会又拉住陈雨,焦灼追问:“妈妈,怎么还没消息?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
焦躁难耐之下,他拉着顾云礼走到走廊尽头抽烟区。
素来不抽烟的人,心烦意乱之下点燃一支烟,刚吸入一口,便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眉眼间满是狼狈慌乱。
顾云礼看着儿子这般失态,无奈又心疼,直接伸手抢过烟掐灭,沉声无奈道:“不会抽就别硬撑,烟不是定心丸,没用。稳住心态,别慌。”
顾易点点头,重新走回产房门口落座,一动不动僵坐在椅子上。
心底只剩无尽煎熬。
他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缓慢,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比高强度格斗训练、比通宵谈判、比承压操盘所有艰难时刻,都要难熬百倍。
无能为力的等待,最是磨人。
时间一分一秒推移,从午后熬到深夜。
直到夜里十点多,紧闭整整数个小时的产房大门,终于缓缓从里面推开。
两名护士抱着两个裹着襁褓的小小婴儿,缓步走了出来。
骤然看到新出生的两个小家伙,顾易整个人瞬间怔住,脑子一片空白,呆呆坐在原地,眼神茫然,浑身僵硬,一时间竟忘了所有动作,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方怡和陈雨立刻快步上前,紧张追问:“护士!大人孩子怎么样?都平安吗?”
护士温柔笑着,将怀里两个软糯小小的宝宝递过来,语气轻快安稳:“放心,母子平安,两个宝宝都很健康,产妇状态也很好。”
听到这句话,两位长辈悬了整整一下午的心,彻底稳稳落地,瞬间松了所有气力。
方怡转头悄悄给顾云礼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叫醒还在失神呆滞的儿子。
顾云礼走上前,轻轻用力拍了下顾易的手臂,低声笑道:“回神了!别愣着了,你老婆平安生完了,你的两个儿子,都来了。”
手臂传来清晰的刺痛感,瞬间拉回顾易所有神志。
他猛地回神,立刻起身,久坐发麻的双腿酸软无力,身形一晃险些摔倒。
稳住身子的瞬间,他不顾一切快步上前,目光落在襁褓里两个皱巴巴、小小软软的婴儿身上。
温热的触感、鲜活的小生命,真实落在眼底。
积攒了一下午的紧张、慌乱、煎熬、担忧,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滑落,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他嗓音沙哑哽咽,一遍遍喃喃重复:“生了就好……平安就好……太好了……”
方怡和顾云礼看着自家素来冷静矜贵、从容淡定的儿子,此刻泪流满面、狼狈失态的模样,表面佯装嫌弃,心里却满是欣慰。
而一旁的苏文磊和陈雨,看着泪流不止、满心都是女儿和孩子的女婿,心底彻底踏实安稳。
他们看得出来,这个女婿,是真心实意疼惜自己的女儿,真心珍视这份来之不易的圆满。
不多时,苏馨童被医护人员平稳推出产房。
脸色依旧苍白疲惫,却眉眼舒展,彻底卸下了所有苦楚。
顾易立刻冲上前,牢牢握住她微凉的手,眼底泪水未干,嗓音哽咽沙哑,满是疼惜与感激:“老婆,你太好了,辛苦你了,真的辛苦你了。”
苏馨童看着向来沉稳内敛、此刻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心头温柔又酸涩,抬手轻轻温柔擦拭掉他脸颊的泪水,轻声安抚:“别怕,我没事,我出来了,都好好的。”
一句温柔安抚,彻底击溃了顾易最后一丝隐忍。
他再也绷不住所有情绪,俯身贴着她的手边,无声大哭,所有煎熬、所有后怕、所有心疼,尽数释放。
一旁的方怡看不下去他这般失态,连忙抱着小宝贝上前催促:“好了好了,别哭了!赶紧推着童童回病房,走廊风大,可不能让产妇吹风受凉,哪能一直在门口耽搁。”
顾易这才恍然回神,慌忙点头,小心翼翼护着推床,一心一意跟着医护人员送苏馨童回病房。
慌乱温柔的他,满心满眼、从头到尾,只有刚经历一场辛苦生产的爱人。
就连身后襁褓里,刚刚降临人世、平安落地的两个亲生宝宝,他都一时无暇顾及。
病房宽敞整洁,恒温适宜,医护人员小心将病床平稳推至靠窗位置,轻手轻脚安置妥当,又细致交代好产后看护注意事项,才轻轻带上门离开,把安静空间留给一家人。
方才在产房门外失态落泪的顾易,此刻眼里再容不下旁的事物,半步不离守在床边,指尖始终紧紧攥着苏馨童微凉的手,指腹一遍一遍轻轻摩挲她的手背,眼底泛红,喉间还带着未散尽的哽咽。
苏馨童耗尽大半体力,浑身酸软无力,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静静侧头望着身旁失了平日沉稳的男人,眼底漾开浅淡温柔笑意。
“别哭啦,我一点事都没有,两个宝宝也安安稳稳,你该高兴才对。”她声音轻软虚弱,抬手勉强蹭了蹭他的脸颊,擦去残余泪痕。
顾易俯身,额头抵着她的手背,胸腔微微起伏,压抑许久的后怕慢慢散开,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一整个晚上我坐在门外,每一分每一秒都熬得心慌,一想到你独自在里面受罪,我恨不能立刻冲进去替你分担。”
方怡抱着其中一个襁褓,和抱着另一个宝宝的陈雨并肩站在不远处,看着床边相依的两人,相视一笑,满心都是圆满暖意。
顾云礼和苏文磊走到窗边,低声闲谈两句,悬了一晚上的心彻底放下,眉眼间皆是松弛笑意。
两个小小的婴孩裹在柔软鹅黄色襁褓里,安安静静睡着,眉眼浅浅皱着,小小的鼻尖、柔软耳垂,小小的一团,脆弱又鲜活。
方怡轻轻走到床边,柔声开口:“小易,你好歹看看两个孩子,刚才只顾着跟着童童走,连自家儿子都顾不上瞧一眼。”
顾易闻言才稍稍抬眼,目光落在襁褓里的小家伙身上,眼底涌上柔软的暖意,却依旧舍不得松开苏馨童的手,只微微侧头细细打量。
“等我确定她安稳下来,再好好看宝宝。”他语气认真,在他心底,苏馨童永远排在最前头,“她受了这么大罪,我放心不下。”
一句话说得两位母亲心头动容。
陈雨轻轻拍了拍方怡的胳膊,眼底满是欣慰,自家女儿没有嫁错人,顾易这份实打实的在乎,从来不是装出来的。
苏馨童轻轻扯了扯顾易的手腕,浅声打趣:“你别这般紧张,爸妈都看着呢,刚才在走廊哭得那么厉害,都要被笑话了。”
顾易低低一笑,眼眶依旧泛红,全然不在意旁人眼光:“笑话便笑话,只要你平安,丢点脸面不算什么。”
说罢,他小心翼翼起身,拿过一旁温好的温水,扶起苏馨童的后背,垫上柔软靠枕,一勺一勺耐心喂她喝水,动作轻柔细致,生怕力度稍重扯到她身上伤口。
喂完水,他又拿过温热毛巾,细细擦拭她的脸颊、指尖,每一处动作都温柔至极。